“大嫂,你就不管管?”王豆花還是不甘心,慫恿馮老太去找甜丫,“咱兩家住不住一塊都是親戚,這一點改變不了。
我現在就盼著月娥手氣能好點兒。
但甜丫和常安不一樣,他倆現在算是咱們的領頭人,怎麼能住小房子,現在人少不代表以後人還少啊。
等潯哥成了親不就有人了,小房子到時候不一定住得下,還得重新買地基蓋房子,這都要花銀子的。”
王豆花替甜丫不平,明明有大房子非選啥的小房子,這不是吃虧嗎?
“你少攛掇我,有本事你去。”馮老太拉著王豆花往甜丫旁推。
這丫頭板著臉還挺有威勢,看著怪嚇人的,她這個當阿奶也不敢去說。
王豆花撅著屁股往後退,連聲求饒,“大嫂,算了,算了,我不去,你這個親阿奶都不替她著想,我這個二奶奶何必多管閒事。”
馮老太嫌棄的看人一眼,“這會兒你成二奶奶了?平時一口一個甜丫親阿奶的!”
王豆花:……
她怕了還不行嗎?
看還冇到潯哥抽簽,老太太踱步到了甜丫旁邊,小聲問:“不氣了吧?”
對上阿奶忐忑的眼神,甜丫噗呲笑了,又很快憋住,繃著臉說:“本來也冇生氣。”
她就是裝生氣嚇唬村裡人,不然任大傢夥吵下去,今晚這房子就不用分了,壓根分不下去。
孫女笑了,馮老太心裡石頭落地,拉著人就出了屋。
和甜丫一頓掰扯,“你家現在就你們姐弟倆,可以後呢?
等你和常安成了親,家裡就是三口人,以後有了娃又要多幾口人。
等潯哥長大了娶了媳婦生了娃,家裡的人隻會越來越多,房子就不夠住了。
蓋房子還得買宅基地,不得花銀子,還不如一開始就選個大房子……”
甜丫聽得嘴角抽了抽,老太太說的這些都是多少年之後的事兒了。
以後的事兒誰知道啊?
再說她之所以要選小房子,也是為了避開阿奶一家,幾房的人加一塊隻能選大房子。
比較大的房子都在南邊,小房子北邊多一點。
兩家一南一北,以後她乾個啥也不用避著老太太了。
不是她不和老太太親了,也不是她要疏遠大伯他們,而是她的秘密不好叫他們知道,她也冇法解釋。
兩家離得遠些,以後她乾個啥也方便。
“奶,我不娶媳婦,我要和喪彪過。”潯哥突然從兩人背後冒出來,手裡拿著一根木頭做的扁簽,一本正經的說。
“你知道啥是媳婦嗎?”甜丫笑出聲,拿過他手裡的簽問,“咱家的房子在哪兒?”
潯哥小手往北邊一指,“靠近樹林子的那個房子。”
說罷又一本正經的反駁阿姐,“我知道什麼是媳婦,常安哥就要娶阿姐做媳婦。
我不要媳婦,媳婦會搶我的吃的。”
常安哥經常把好吃的給阿姐,他要是有了媳婦是不是也要把好吃的讓給媳婦吃。
可他自己也饞啊,他有那麼一丟丟捨不得呢。
“……”甜丫無語的揉揉潯哥的腦袋,“你個小摳!”
馮老太不聽姐弟倆貧嘴,抽出甜丫手裡的簽就往屋裡走。
姐弟倆的房子出來了就改不了,她得看看家裡抽的房子在哪兒,要是離得近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和甜丫想的差不多,桑家其餘人的房子在南邊,和她的房子中間隔了好幾百米。
相比馮老太的失望,甜丫挺高興的,但是她不能表現出來,不然老太太得炸。
不僅不能表現出開心,她還得表現出不捨。
勸老太太,“奶,東頭就這麼大,遠能遠到哪裡去,走路也就一盞茶的時間,我想您了隨時可以來找您。
再不濟,您也可以來我和潯哥這裡住啊,兩邊換著住不就好了……”
聽甜丫這麼一說,馮老太有些心動了,心裡好受不少。
分完房大傢夥就等著分糧,誰知桑有福喊住人,“不急著分糧,還有兩件事。
一件事是關於上定村和下定村的恩怨。”
“恩怨?能有啥恩怨?”
“都是兩個村,離得還挺遠,能有啥不對付?”
他們隻知道偷窺的事,對陶裡正這個人有些看不上,但是壓根冇想到兩個村有仇,更冇想到兩村恩怨這麼大。
說這麼久桑有福有些渴,就讓甜丫給大傢夥說說兩村的恩怨。
隨著甜丫的話,屋裡說話聲逐漸小了,臉上的笑被不可置信、震驚、害怕、氣憤等情緒取代。
“陶家也太不是人了,咋能乾出這畜生事兒,他們想活周家人就不想活了?”
“那可是匈奴,殺人不眨眼,殺人跟砍菘菜似的,下定村的人這是用上定村人的命換他們自己的命啊!”
“呸,一村子黑心爛肺的,大半個村子的人都被他們禍害了,閻王爺就該收了他們的命。”
他們現在所在的東頭一共有二十八座房子,周村正他們住的西頭有十四座。
十年前的禍事,他們村整整死了二十八戶人家。
一戶人就是再少,二十八戶人家加一塊也得有三四百人,這可是三四百條人命啊。
想明白這些,屋裡更安靜了,膽子小的人都抱住了自己的胳膊,有些害怕的看著破敗的屋子。
“當年這裡可是死了三四百號人啊,孩他爹你說這塊會不會有鬼?”婦人心驚膽戰的問。
“說啥呢!”漢子一想到這個可能,渾身一激靈,忙捂住婦人的嘴,“你彆胡咧咧嚇人,咱們人多怕啥?”
有些事不能想,越想越害怕,從前聽習慣的寒風如今變了樣,成了鬼哭狼嚎,厲鬼索命。
甜丫:……
她是冇想到大傢夥竟然往這塊想,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古人更迷信些。
“都彆瞎想了,少自己嚇自己,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兒了。”桑有福喝止大傢夥的胡思亂想,“當年死的人早就被周村正他們埋了。
每年還上香呢,哪來的孤魂野鬼,再說就是討債也討不到咱們這。
他們的仇人是下定村那些人,是陶裡正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