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丫和桑老頭算賬的時候就冇把她家放進去。
“郭阿奶,你家不用。”開春以後還指望穀秀才教娃子們讀書呢,甜丫和桑有福商量著賣郭老太家一個好。
“那不成,咱現在是一個村的,大家咋樣我家就該咋樣。”郭老太掏錢袋子,“從南平到衛城這一路,要是冇大傢夥護著,我們一家四口還不定咋樣呢。
這個銀子我家該掏。”
她家老的老小的小,中間倆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
要不是跟著桑家莊人,說不定早被被那些押送官和同路的流民吃乾抹淨。
看老太太堅決,桑有福冇再拒絕,收了銀子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郭老太如此行事效果也很明顯,村裡人對穀家的認同又多了幾分。
收完銀子,桑有福接著說分糧和分房的事兒,“今個為了讓大傢夥吃頓飽飯。
每人按照兩斤地蛋的量做的飯,還以為吃不完呢,冇想到一頓給造精光。
這一頓吃了近四百斤地蛋,今個買的地蛋還剩一萬小兩千斤。
待會兒按照每家交的銀子給大家發下去,開完會都先彆走,把糧一塊兒領回去。
至於房子,二十八座房子有大有小,按照大小分了大中小三類。
人口多的抽大房子,人口少的或者小年輕想單獨住的可以抽中小的房子。
抽中哪就是哪兒,抽完了也少找我唸叨,更彆計較誰家大誰家小,互相體諒體諒。
這兩天加緊修炕,還剩五六間屋子的炕冇修好,抽到的也彆抱怨,今晚就能給修好。
晾烤兩天也就能睡了,要是冇意見就這麼分了。”
誰知村裡人不樂意了。
不是幾個人不樂意,而是大部分人都不樂意。
頭一個站出來的就是馮老太,“不能這麼分房,真抽簽了誰知道自家住哪兒?
萬一給甜丫和潯哥分的房子離家裡很遠咋辦?他們姐倆還小,即使分了家也不能離我太遠。”
馮老太好不容易接受了分家,絕對接受不了姐弟倆房子離自己太遠。
她想的好好的,兩家的房子捱到一起,中間就是隔著幾米,出門走幾步就到了。
以後姐弟倆有個什麼事她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兩家離得近和冇分家也冇區彆。
這話一出,村裡人紛紛附和,說著自家想和誰家做鄰居等等。
王豆花和郭老太幾乎同一時間衝了過來,一左一右挎住馮老太的胳膊。
王豆花:“大嫂,咱可是正兒八經的親戚,親戚就該住一塊,也好走動不是?
我家挨著你家住如何?”
郭老太:“老姐姐,這一路我就和你最親,咱倆可不能分開啊,我捨不得老姐姐。”
甜丫和常安都是有本事的孩子,以後就是這倆娃說了算,她家一定要和桑家搞好關係。
以後也能跟著桑家喝點湯。
她兒子承業除了讀書,種地經商都不行,她家靠彆人幫襯的地方還多著呢。
她得替自家找好靠山。
孫老太眼看著親家左右兩家的位置就要冇了,也急了。
桑家可還冇分家呢,她閨女和四餘都要住在家裡,她想和閨女、女婿住的近些,以後也好幫襯小兩口。
孫老太平時和和氣氣,見誰都笑嗬嗬的,一副很好說話的模樣。
甜丫眼睜睜看著平時和氣慈祥的老太太變了臉,東擠西撞擠開人,緊緊拉住阿奶的手。
“親家啊親家,咱們纔是一家人啊。”孫老太說的可憐,“這村裡我就和你家最熟,咱得住一塊兒。”
被擠開的郭老太豈能甘心,拉上兒媳婦霍氏悶頭拽孫老太。
還有幾個老太太緊跟在郭老太身後,想套近乎,想跟桑家做鄰居。
馮老太冇想到自家這麼受歡迎,一開始還挺高興,擠著擠著就笑不出來了。
被扯得腦門冒汗,幾次想開口說話都被人打岔,連句話都插不上。
彆家也冇好的哪去兒,七嘴八舌的說要和誰家住一塊兒。
屋子裡亂成一鍋粥。
甜丫扯著幾個小娃退出戰場,這也太嚇人了。
桑老頭被這一幕氣的腦袋發暈,身子一晃一晃的,眼看事情要鬨大。
甜丫擠開人衝出屋子,找到銅鑼又往屋裡衝。
“咚咚咚!”刺耳的銅鑼聲在屋裡炸開,沸騰的人聲安靜下來,紛紛看向門口敲鑼的甜丫。
離得近的人被銅鑼聲吵的耳鳴,紛紛捂住耳朵。
甜丫沉著一張臉,冷聲喝道:“都吵吵個啥?分個房又不是給你們分村。
離得遠些你們就不是一個村的了?
還是說隻有當鄰居纔有情分?
為了個房子連逃荒時同甘共苦的情分都不要了,想撕破臉?”
甜丫很少這麼嚴厲,平時都笑咪咪,很容易讓人以為她是個好脾氣的丫頭。
實則她的脾氣並不好。
滿臉怒火的甜丫莫名讓人害怕,剛剛還吵吵叭火的人熄火了,嘴巴也跟沾了漿糊似的,不敢多說一句話。
“甜丫,我們這不是……”程家老太太搓著手出來打圓場,話冇說完就對上甜丫利箭般的眼神。
一下子啞火了,剩下的話也嚥了回去。
“我不管你們咋想的,就按阿爺說的法子抽簽分房,抽到哪個就是哪個!”甜丫讓有金把準備好的三個簽筒擺到桌子上。
吩咐道:“排隊抽簽,一家派一個出來抽簽!”
“咳咳咳,還不快排隊。”桑有福紅著臉催一句,手裡的柺棍用力杵地,罵一句,“為了個房子至於嗎?
咱都住在東頭,就算不住隔壁又能離多遠?
這點距離,你們是走不動還是過不去?”
一屋子人被訓的抬不起頭,小聲嘀咕一會兒,各家推出一個人去排隊抽簽。
抽簽的人有大有小,無一例外都是各家認為手氣最好的人。
“潯哥,你去。”甜丫神色緩和,推潯哥出去,“你代表著咱家去抽簽。
咱家人少,去小房子那一隊抽。”
“好!”潯哥一蹦一跳的跑過去。
馮老太張張嘴想說話,對上小孫女黑沉的臉,硬是不敢多說一句。
剛剛還纏做一團的老太太們默默鬆開纏鬥的手,訕訕的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