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老太滿臉黑線,甩袖進了屋子,來個眼不見為淨。
冇一個省心的。
“那咱能不能進去聽啊?”蘭丫還是老實,有些遲疑的問。
草丫比她膽子大,人也機靈,狡黠一笑拉著蘭丫就往屋裡衝,“走走走,進去,奶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又回頭問甜丫,“阿姐我說的冇錯吧?”
“冇錯,冇錯,進吧!”甜丫好笑的揮手,抬腿賞了寶蛋和潯哥一人一腳,“你倆進去以後就給我老實聽著,尤其是你潯哥,少插嘴。”
潯哥心思細膩,想的多好奇的就多,最近已經有變成十萬個為什麼的傾向了。
至於寶蛋,甜丫相信他很快就能就著桑老頭的催眠曲進入夢鄉。
寶蛋之所以要進去,純是為了湊熱鬨,至於什麼大事,人家壓根不關心。
他這輩子最關心的就是每天吃啥?喝啥?
走了百十來號人,屋裡還剩八九十號人,不大的堂屋和偏屋擠得滿滿噹噹,炕上、地上到處都是人,有些人站不下直接踩上了桌子。
所有的人眼睛都在中間的桑有福身上。
桑有福有種被人當猴兒看的感覺,額角一跳一跳的。
一屋子人你說一句,我說一句,屋裡嗡嗡嗡的,跟進了馬蜂窩似的。
潯哥人小,走在後麵隻到大傢夥的屁股高度。
越往裡走小娃眉頭皺的越近,最後直接捂住鼻子,拽著甜丫的衣角要抱,“阿姐,臭!”
“啥臭?”甜丫不解。
“底下臭!”潯哥指著周圍人的屁股控訴說。
他現在的高度隻能聞大傢夥放的屁。
“哈哈哈,誰放屁了?冇看熏著咱們潯哥了。”
“給娃眼睛都熏紅了!”
有人吆喝一聲,屋子的人瞬間鬨堂大笑,笑聲此起彼伏。
桑有福咬咬牙,手死死捏著柺杖,他又想罵人了。
甜丫一看不好,把潯哥交給有金抱著,自己走到屋子正中,抬抬手示意大傢夥安靜。
屋裡漸漸冇了聲音,甜丫朗聲道:“自咱們進了上定村還冇給大傢夥開個會。
今個拖我阿奶、二奶奶和二伯孃的功勞,弄清楚一些事兒,趁著今晚有空,給大傢夥開個會。”
聞言所有人都看向桑家這邊,今個這仨人確實不在,聽說是被甜丫安排了彆的活計。
馮老太拽直衣角,身板挺的更直溜了。
王豆花臉上掛上一慣的溫和笑。
她纔沒大嫂那麼膚淺呢,很是端得住。
至於田氏,下巴頜都快揚上天了,甜丫看的隻想捂臉。
“下麵由阿爺給大傢夥講話!”甜丫揮手,“鼓掌!”
“啪啪啪~”掌聲猶如浪花般驅散老頭臉上的嚴肅。
他笑著壓壓手,等聲音小了拿出一個小本本,“先給大傢夥報報賬吧……”
逃荒路上賄賂那些官差花費的銀子,在南平縣為了進縣城花費的銀子等等。
落戶以後買口糧花費了多少,今個白天給周村正和陶裡正家送禮又送了多少。
這些看似細碎,算出來著實不少。
“從逃荒到落戶,為了讓大傢夥平安,甜丫和常安冇少花銀子籠絡那些當官的。”桑有福看著眾人,“好處大家享了,這銀子也該大傢夥一起掏。
南平縣城門口,救小孩抓流匪咱們被縣令大人賞了五兩銀子和一頭豬,豬當時就給大傢夥分了。
大部分人家都用鹽醃起來了,捨不得吃的估計家裡現在還有。
五兩賞銀我交給甜丫和常安了,籠絡官差花的就是這些,不夠的這倆補上了。
一筆筆都記在本子上,你們傳著看看,要是冇意見待會兒就把銀子給兩個娃補上。”
老頭讓大柱把本子給大傢夥傳看。
本子落到雷大手裡,他是個大老粗壓根不看,直接遞給旁邊的人,“老叔,你說這些乾啥,誰還能不信甜丫和常安嗎?
一路千難萬險的過來,咱們雖不是一家人,也早就勝似一家人了。
您說個數就行,一會兒我就讓婆娘交銀子。”
其餘人紛紛附和,大部分人一個字都不認識,賬本到手裡也看不懂,隻催著老頭算每家要交的銀子。
阿爺說的冇錯,好處他們享了,銀子就該各家平攤。
桑有福滿意的笑了,他就喜歡看大傢夥一條心,落戶陌生的地方,他們這些人就是最親的人。
要是自己人都離了心,以後的日子也過不好。
這個屋子除了郭老太家,剩下十九戶人家都得交銀子。
古承業是個秀才,以前就不善這些家務事,都是聽老孃安排,這兩天他天天跟著其餘人挖泥、和泥、夯土磚。
休息的時間都冇有,今個難得吃飽一頓這會兒瞌睡的睜不開眼。
他媳婦霍氏聽著周圍的話,小聲問旁邊婆母,“娘,咱家要交銀子嗎?”
“交,進南平縣以後,要不是甜丫、常安和左百戶有關係,那些押送官能對咱家這麼客氣?
夜宿驛站的時候咱們也睡不進倉房,人家不是給承業麵子,是給甜丫和常安的麵子。
既然受了好處,掏銀子也是理所應當的!”
郭老太知道她家是外人,要和村裡人搞好關係,有些事上必須讓自家吃點虧。
霍氏點點頭,但她以前也是讀書人家的閨女,麪皮薄,幾次想插話都插不進去。
隻得求助的看向郭老太,郭老太歎口氣,“學著點兒,以後不能端著讀書人的架子,得放下身段舍下臉。”
郭老太以前也端著讀書人家的麵子,覺得男人和兒子都是讀書人,就連媳婦孃家也是耕讀人家。
自家不是那些鄉下人家不一樣。
逃荒路上,她這個想法被一點點捏碎,什麼讀書人,亂世裡讀書人最冇用。
隻有活下來的才能當讀書人,不然就是死人,和彆的人冇區彆。
趁著人家還敬著她家有讀書人,她家得多多表現,爭取早日融入進去。
郭老太站出來表態,說她家也該交銀子。
這話讓屋裡人都很意外。
穀家在南平縣時加進來的,即使享受了甜丫和常安帶來的好處也很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