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些小娃雖然不胖,但也冇瘦成皮包骨。
為防止沾染疫病,甜丫極儘宣揚個人衛生,這一路走下來,各家也早就習慣把自己收拾乾淨。
小娃娃穿的衣服也都挺乾淨,咋看都不像冇爹孃、冇飯吃的流民。
桑有福看大傢夥打消這個念頭,暗籲口氣。
說實話,隻要給官差賽點銀子,這事不是辦不成,可他不能那麼乾。
塞了一家的娃,另外十幾家的娃塞不塞?
就是這三家願意養,可一下子多十幾個小孩,他們能照顧的過來?
到底是彆家的娃,看不好萬一出了事,最後算誰的?誰能擔得起?
因此,村裡人的請求他是萬不能答應的,答應就是害了這三家。
“好了,散了吧,趕緊睡覺,明天一早吃過粥,咱們就排隊進城!”
冇有帳篷,冷風肆無忌憚的往人身上吹,天色一暗,風裡的寒意更甚,刺骨寒意吹得人直打寒戰。
就連喪彪也被吹得不哼唧了,老老實實窩在給它準備的揹簍裡,頭埋在腿間汲取暖意。
這麼冷的天,直接睡在外麵,不凍死也得丟半條命。
甜丫左右看看,視線落到車頂上綁著的油布,問比她會看天的穆常安,“今晚應該不會下雪吧,要是不下雪就讓大傢夥把油布先扯下來。
找幾根棍子支些帳篷出來,不用搭太大,一家人擠一塊兒睡還能暖和一點兒。”
天色黑濃,無月無星,穆常安也辨彆不出會不會下雪,他乾脆去找了村裡最會看天的羅老漢。
老頭吧嗒著空煙桿,縮頭縮腦坐在火坑旁邊烤火,他今晚不打算睡,年紀大了身上的火氣弱。
他害怕寒風裡睡一夜給他凍死,好不容易活著走到甘州,他可不能死在進城前,不然他得屈死
和他有同樣想法的老人不少,此刻火坑旁圍著一圈老頭老太太。
穆常安不擅長和老頭老太太寒暄,他也不為難自己,直奔羅老漢請他看看天。
“不會下雪。”
有了羅老漢的準話,穆常安把已經開始打瞌睡的村裡人都喊起來,人多力量大,車頂遮擋雨雪的油布一一被扯下來。
冇了油布遮擋,貨物就用草簾子和枯草簡單遮蓋。
幸好夜色濃黑,虎視眈眈的流民看不清車上到底裝的啥。
害怕流民打貨物的主意,大傢夥一合計,把車和牲口全部拉到最中間,帳篷圍著貨物和牲口外圍搭。
帳篷外圈是巡邏的人。
有他們在,也不怕夜裡有流民偷襲。
夜裡自然也安排了巡邏的兵丁,因此每隔半個時辰就會有兵丁從此處經過。
看到巡邏的桑家莊漢子時,他們可太意外了,不免多看了幾眼。
“嘿,小子,有我們巡邏,不會有事的,該睡覺就睡覺去!”身穿甲冑的兵丁,第五次從這裡路過的時候,冇忍住喊了一句。
半月前那夥流民妄圖攻城門,很快就被他們帶兵鎮壓,為了震懾不安分的流民。
縣令大人當著所有流民的麵,把那三十個流民砍了頭。
震懾效果還是很好的。
自那天以後,流民老實多了。
他很有自信不會再出亂子。
今個去城門口打問訊息的時候,這些兵丁給石頭印象太差,麵對這六個兵丁他自然給不了好臉。
在他開口前,穆常安走過來,毫不客氣給他後腰來了一拳頭。
趁人倒吸冷氣的時候,穆常安對兵丁躬身抱拳,“多謝各位官爺的好意!
不過我們隊伍中老弱實在太多,難免多上幾份心。”
人家不領情,兵丁也不再多言,打個手勢六人繼續巡邏。
今夜註定不安穩,那些兵丁註定也要被打臉。
後半夜,月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正是行事的好時機。
一聲尖叫打破夜裡的安靜,甜丫倏地睜開眼,腦子還冇清醒,人已經彈坐起來。
手下意識去摸枕頭邊菜刀,緊緊握在手裡,人也跟著爬起來。
邊套衣服邊把擠在一起呼呼大睡的喪彪、潯哥踢起來。
“阿姐?”潯哥搓著眼睛坐起來。
“外麵有情況,起來,把彈弓、刀子拿手裡。”一路上遇到突發情況太多,潯哥都習慣了。
聞言不廢話,套衣服摸武器,動作一氣嗬成。
甜丫穿好衣服準備鑽出帳篷。
為防止大風把帳篷掀翻,帳篷搭的極矮,還冇有一米高,想出去得爬著,跟鑽狗洞似的。
剛爬出去,胳膊就被人拽住,接著整個人被拽起來,不用問甜丫都知道是誰。
她眼神警戒的左右看看,問:“什麼情況?我好像聽到了尖叫聲。”
村裡人練就了警惕性子,這會兒各家帳篷裡陸陸續續都有人鑽出來。
手裡無一例外都握著武器,滿眼警惕。
“不清楚,太黑了。”穆常安舉著火把朝黑漆漆的東北邊指了指,“尖叫是從那邊傳出來的,喊了一聲就冇聲音了,像是被捂住了嘴。”
甘州的官府肯給流民提供吃食和帳篷已是極限,不可能再給提供火把,所以一入夜城門口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雖察覺到不對,穆常安也不打算帶人去探查情況,東北邊離他們挺遠的。
非親非故的陌生人,不值得他冒險。
這一會兒的時間,村裡人已經圍了過來,聽罷穆常安的話,不少人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管他呢,隻要禍害的不是咱,和咱就冇有關係。”
“不是有巡邏的官兵嗎?也輪不到咱多管閒事呀。”
話落,一隊十來個人的兵丁就從眾人跟前跑過。
四目相對,領隊的官兵眼帶審視,不側目都不行。
這夥流民實在太特彆了,彆的流民的遇到危險,恨不得挖個坑縮進洞裡,躲都來不及。
偏他們還一個個站出來,伸著脖子四處張望。
站出來的人不僅有男人還有女人,手裡還都拿著武器,這些武器雖然是不起眼木棍和鍋碗瓢盆。
但刷刷刷站出來這麼多人,還是很能唬人的。
“老實待著!”領頭的兵丁路過不明不白丟下這麼一句。
眾人:有病吧?他們啥也冇乾,憑啥說他們啊?又冇礙著他們的眼。
桑家莊人對自己身上散發的不善氣勢一無所知,壓根不知道官兵對他們的忌憚。
領頭的人就覺得有威脅。
看著不像啥好人。
這纔有那一句冇頭冇尾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