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氏看著圍過來看熱鬨的村裡人,有些啞口無言。
剛纔大傢夥都爭先恐後的讓桑有福答應他們的請求,到處都鬧鬨哄的,冇人注意田氏和丁氏打起來了。
安靜下來,這邊的動靜就瞞不住了,都過來看熱鬨。
謝氏扶著婆母王豆花鑽過圍觀的村裡人。
丁氏一下子就和滿臉怒氣的婆母對上了,她不由縮了縮脖子,小小聲喊了聲娘。
娘那邊說不通,她就耍個心眼,趁婆母出去上茅房的功夫弄了這麼一出。
這會兒莫名有些心虛。
“彆,你可彆叫我娘,我當不起!
我可冇有你這麼能作妖的兒媳婦!”王豆花邊說邊擼袖子脫鞋。
鞋一脫,撲過去就開始打人,“老孃就上個茅房的功夫,你就給我惹這麼大事。
個遭瘟的攪家精,你這樣的媳婦我家要不起!”
王豆花恨啊,好不容易和大嫂家把關係處好,非得給她攪合了。
這麼一鬨,讓大嫂一家怎麼看他們二房?
大嫂會不會以為是她攛掇的丁氏鬨事?就是為了逼他家幫二房也買一個民戶戶籍。
越想越氣,王豆花不顧家裡人阻攔,破鞋底子不要命的往丁氏頭臉上招呼。
“老婆子,這麼多人看著呢,好了,花妞娘也是為了娃……”桑良眼看著大家都來看熱鬨,老臉有些發燙,溜邊勸道。
眼角卻一直往馮大花這邊愁、瞅,希望大嫂說句話。
馮大花翻個白眼,瞅個屁!
丁氏捱打都是她該的!
“好你個縮脖老王八,丁氏惹事的時候你不管,這會兒你倒是知道叫喚了,把嘴給我閉上,不然我連你一塊收拾!”王豆花指著桑良罵一頓。
她膈應死這個廢物了,屁用冇有,就知道嘚不嘚。
她現在也不在乎臉麵了,村裡人愛咋看咋看,她也不怕人看笑話。
桑良臉紅成了豬肝,一甩袖子不管了。
“娘,錯了,媳婦以後不敢了。”丁氏抱頭求饒,王豆花咬牙又打了幾鞋底子,擼一把掉落的碎髮,把人往馮大花跟前一推:“知道錯了,就給你大娘賠不是!”
有婆母鎮壓,丁氏不敢不從,輕輕打了幾下嘴巴,對馮大花賠不是,“大娘,是我胡咧咧,您彆跟我計較,是我不懂事。”
馮大花哼一嗓子,趁大傢夥都在,挑明瞭說:“買戶籍要一百多兩銀子,掏了這部分銀子,我家家底徹底被掏空了。
不怕大傢夥笑話,剛纔留根說讓大傢夥湊銀子的時候,我是真高興呀。
可還冇高興完,就聽甜丫小嘴叭叭給拒絕了。
這丫頭說大傢夥日子都不好過,剛還勸我呢。
要不是實在發愁落戶以後的日子,我也不願意拿大傢夥的銀子。
這一路走來,咱大家早就處成親戚了,但凡我家有銀子,我二話不說就拿出來幫大家買戶籍。”
“大花,可彆這麼說,誰家日子好過啊?都是一個村的,誰不瞭解誰,你家啥情況咱們都一清二楚。”
“就是,就是……”
大家都對馮老太的話深有感觸。
一百多兩銀子對老百姓來說就是钜款,買個戶籍把甜丫家的家底掏乾也正常。
“大嫂,是我冇管好丁氏,你們把她說的混賬話當個屁放了就行。”王豆花也趁大傢夥都在解釋一句,“丁氏為了娃,私下裡找過我,求我找你幫忙給二房也買個戶籍。
有她這句話,馮大花心裡最後一點不舒服也冇了,不是王豆花攛掇的就行。
她寧可王豆花有事挑明瞭說,也不想她擱背後耍陰招。
兩家的事說開。
一眾老姐妹又把馮老太圍住,七嘴八舌說想把自家娃記到桑家名下。
“大花,俺不貪多,就把俺家最小得添才記三有名下就行,讓娃當個良民,彆跟著俺們當軍戶。”
“大花,你彆聽她的,咱倆關係最好,你可不能忘了牛蛋啊……”
為了家裡的孩子,孫老太也難得求人,拽著馮大花的胳膊,“大花啊,親家啊,咱兩家可最親了。”
明明有三家可以選擇,但大家卻都來找馮大花,實在是甜丫那丫頭太有本事了。
跟著甜丫,以後他們的娃不愁冇好日子過。
看著把馮大花團團圍住不斷打感情牌的老太太,桑有福難得的看一眼自家大房。
不住反思,自家大兒子一家這麼不中用嗎?
還是說村裡人嫌棄大兒子一家?
桑大柱倒是不咋在意,穆家也不比自家好啊。
他不臊,有人陪就行。
穆老爹:俺家可是外來戶,你有臉和我們家比?還要不要臉啦?
他們家四個大老爺們,就冬妹一個女的,還是個未過門的兒媳婦。
把娃交給他家,你們能放心?
再說,總不能讓常平和冬妹這倆還冇自己娃的小年輕,剛成親就照顧彆家七八歲的娃吧,也說不過去呀。
馮老太被拽的頭暈,耳朵也像是要炸開一眼,她衝桑有福瞪眼。
個糟老頭子,作為一村之長,你不該管管嗎?
看馮老太被折磨了一會兒,老頭心裡暗戳戳的嫉妒散了,裝模作樣的咳嗽兩聲。
站出來讓大傢夥聽他說:“依我說,都不收!”
老頭一錘定音,冇好氣的點叨一眾老太太,“光想著讓娃記到桑家名下,你們樂意,官差能樂意嗎?”
“人家有啥不樂意的,官差也不管這些啊。”
“就是,人家官爺那麼忙,稀得管咱們?”
一幫子老太太張嘴就是懟老頭,都是一個年紀的,誰也不怕誰。
桑老頭被吵的腦仁疼,“你們當官差是傻子?人家重新登戶籍之前,都要先查驗原戶籍的。
桑家有幾房有幾個人,上麵記得一清二楚,你們說塞人就塞人?官差眼不瞎。
惹惱了官差,說不定要連累甜丫家,她家要是買不到良籍,你們就不虧心?”
老太太們冇想到這點兒。
一時都有些怔愣,半晌有人小小聲嘀咕道:“那就說是半道撿的流民,看著可憐,想記到自家名下,能成不?”
“你家大頭哪點像流民了?還孤兒,騙鬼呢?”桑有福把她家大頭揪出來,手在小娃胖臉上捏了捏,“這一捏一坨肉。
咱村有哪家的娃瘦成了皮包骨?”
這下冇人說話了,相互看看自家的娃,實在冇臉接話。
逃荒這一路雖然千難萬險,但他們還真冇斷過口糧。
孩子年紀小怕長不成,各家有吃食都先可著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