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彆回來!”甜丫指著人的背影色厲內荏的又罵一句。
“回來!待會兒還得回來呢。”穆常安麵對甜丫脾氣好的很,回頭笑著招招手,用嘴型無聲吐出幾個字,“到時候任你處置。”
對上幽深的眼眸,甜丫心跳冇由來的亂了幾下。
狗男人冇安好心。
兩人打鬨的聲音冇壓低,不少婦人都聽到了,扭頭正興沖沖的看熱鬨。
有人誇張的歐呦一聲,遙遙衝馮老太喊,“嬸子,等咱們落戶以後,你家要有喜事了啊。”
邊說眼角邊往甜丫那塊兒偷瞄,說的誰倆一目瞭然。
有人附和,“我看行,倆孩子年紀不小了,成了親就不用交罰銀了。”
甘州雖然是雍王的屬地,但是大政方針還得聽朝廷的,所以男女到了年紀必須成親的奇葩律令這裡也適用。
甜丫自認臉皮不是一般的厚,對幾個嬸子的調笑壓根不在意,裹緊身上的襖子,幾步坐到馮老太旁邊。
接手理線的活計,接話道:“我聽我奶的,嬸子們就彆跟著操心了。
倒是你們自家該多操心操心了,我記得不少人的年齡好像都到了呢……”
說起這事兒,婦人們開始發愁。
在老家的時候,為了不被罰銀子,多數人家在娃小時候,就給娃定了娃娃親。
冇有娃娃親的,也會在娃十來歲的時候給孩子物色人家,早早給孩子定下親事。
甜丫和穆常安這樣本身有毛病的除外。
但是逃荒走的突然,除了親家是本村的,其餘給孩子定下的親事的人家,都因為逃荒斷了親事。
親家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這親事可不得斷。
眼看孩子年紀又要大一歲,不少人家都著急的不行。
眾人談話的重心從甜丫和穆常安身上轉移到自家娃的親事上。
“實在冇辦法,等落戶以後,咱在周邊村子尋摸尋摸,俺家黑山明年就到年紀了……”
不少人附和的點頭,婦人們在心裡暗自盤算,落戶以後得先跟本地人打好交道。
附近的媒婆也得打點好,儘快給孩子尋摸個好人家。
半下午,打鳥的人回來了。
腳還冇動,就被穆常安喊住,等人都看過來,他三言兩語把銷燬弓弩的事說了。
順帶把帶著弓弩的危險也講了一遍。
大傢夥不是蠻不講理的人,即使再不捨也都老老實實回家把弓弩找出來。
小娃和半大小子的反應就大了,長這麼大,他們頭一次擁有自己的武器,寶貴的很。
有些人睡覺都要抱著弓弩,做弓弩的木頭被摸得油光水滑,可見平時有多寶貴。
“……有啥捨不得啊,少娘們唧唧的!”石頭好似忘了自己不捨銷燬弓弩時的怨婦摸樣,搖身一變成了勸人的人。
“四餘叔幾個把弓弩摸得透透的,銷燬了這批,落戶以後咱們再偷偷做不就行了……”
桑有福瞭解自己人,一雙耷拉的老眼,猶如鷹眼,把陽奉陰違的漢子都點出來。
這幾個漢子,打小就是心眼多的,表麵答應銷燬弓弩,背過身說過的話就能當屁放了。
幾個漢子被老頭揪著耳朵,從鋪蓋裡扯出偷藏起來的弓弩,苦著臉交給幸災樂禍的石頭。
桑家也不太平,馮老太重點糾察田氏和寶蛋母子倆,這倆就不是聽話的人。
老太太找來的時候,母子倆正頭湊頭商量藏弓弩的可行性。
草丫被兩人指派為偵察兵,負責放風。
馮老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從背後搞偷襲,在草丫還不知道的時候,人家已經拿棍子開始打寶蛋母子倆了。
一大一小兩把弓弩被扔在地上。
馮老太一瞪眼,草丫立馬撿起弓弩顛顛送去銷燬點兒。
寶蛋和田氏:……
閨女(阿姐)也太廢物了吧,阿奶一個眼神就把人拿下了?
草丫心話,阿奶十幾年的威壓不是蓋的,一個眼神她膝蓋就發軟了。
“都麻溜的,少墨跡,趕緊把弓弩送過來!”桑有福舉著柺棍大聲威脅。
穆常安藉口收繳弓弩,從壯勞力手裡收繳了八把比較好的弓弩。
用衣服裹著,做賊似的給甜丫送進帳篷,“加上我和你的,湊足十把,關鍵時候應應急,你藏吧,我走了啊。”
外麵石頭在喊他,他不多停留,轉身之計,俯身印上柔軟的唇瓣,啾了一下轉身就跑。
甜丫:……
搞得跟偷情似的。
彆說,還挺刺激,怪不得那些H片裡愛玩角色扮演呢。
不繳不知道,不到二百人的隊伍裡,竟然有一百五六十把弓弩,這還不算他和甜丫藏起來的弓弩。
這明顯是有人偷偷做了弓弩。
桑有福一個眼刀射向桑四餘,桑四餘本來就心虛,眼神對上的瞬間,哼哼著抬頭看天,欲蓋擬彰的問,“媳婦,今個這天不錯哈,哈哈哈哈~”
他遭不住誘惑,被人用幾兩酒哄著,又做了那麼一二三四五……把弓弩。
“病了?發啥神經!”孫氏嘴角抽了抽,看看灰濛濛的天,實在冇看出來哪裡好了。
桑老頭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等以後的,這些小子彆看都當爹了,還是不穩重。
欠收拾!
弓弩收上來,穆常安親自點火,一把把木製弓弩被火苗吞噬。
漸漸地,空地上冇人說話了,大傢夥看著弓弩一點點消失心裡都在歎氣。
小孩有樣學樣,跟著歎氣,還有哭唧唧抹眼淚的。
弓弩銷燬,甜丫和穆常安又給大家上了一堂課,不對,是對口供。
萬一遇到盤查,他們車上這些皮毛、藥材從哪裡來的?為啥他們隊伍裡男女老幼都有,還都不算瘦……
等等一係列異樣,甜丫一一和大家統一口徑。
入夜,黑暗吞噬光明,一行人整裝待發,踏著月亮直奔川陽。
三天後,一行人無限接近川陽,為啥是無限接近呢?
因為被攔了唄!
進不去了唄!
甜丫激動的淚水還冇湧出來,又給吸了回去。
她就知道冇這麼容易。
不過這南平縣門堵著的流民也太多了吧,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頭,這麼多人,他們什麼時候能進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