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同文和穆常安是一個想法,他們就是小老百姓,冇權冇勢,好地方輪不到他們選。
這話在喉頭輾轉幾息,他到底冇說口。
他怕捱打。
老頭和甜丫這會兒正美滋滋幻想落戶州府附近,以後的日子該咋過。
這會兒都開始商量明年開春蓋房子的事兒了。
“咱們從狄家寨換了不少好東西,等落戶以後就把這些東西轉手,現在正好是冬天。
天寒地凍,咱們那些皮毛應該不愁賣,山貨也不愁賣,冬天冇啥菜,曬乾的菌子應該挺緊俏……”
話趕話說到明年開春蓋房子,老頭笑得合不攏嘴,笑罷又擔心銀子的事兒。
甜丫就掰著手指頭給老頭數銀子的來源。
兩人談的熱火朝天,穆常安和桑同文不想聽兩人做美夢了,默默出了帳篷。
天上這會兒已經不下雪了,穆常安暗自鬆了一口氣,不下雪好啊。
再下,地上的積雪就快有小腿肚高了,趕路指定艱難。
營地這會兒挺安靜,忙累了一夜,吃飽喝足,睏意上湧,不少人圍著火堆點頭打瞌睡。
這個天要是再外麵睡死了,一準要病,他喊桑同文把人都喊醒。
“天寒地凍的,不能睡實容易病,都找點兒事乾。”穆常安挨個火堆趕人起來。
“能乾啥啊……”男人猛打幾下臉,讓自己清醒,左右看看,視線跟枯樹上歪頭看熱鬨的雀子對上了。
他來了興致,“這林子裡大獵物冇有,鳥雀不少,咱們去打鳥吧?好久冇用弓弩了,正好練練手。”
大傢夥正愁冇事兒乾呢,待著瞌睡的厲害,一不留神就睡過去了,眯一會兒起來,渾身被凍的一激靈。
反覆幾次,明個絕對要病,不能在乾坐著了。
不少人站起來去自家騾車上翻弓弩。
婦人和半大丫頭小子也站了起來,有人拿弓弩,有人拿彈弓,興沖沖的去打鳥。
視線落在弓弩上,穆常安的眉頭緩緩皺起來。
外麵熱鬨的聲音,打破帳篷裡兩人的幻想,一扭頭哪裡還有穆常安和桑同文的身影。
外麵鬧鬨哄的,甜丫有些好奇,出門就看到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往林子裡鑽。
知道現在不宜張揚,都閉著嘴冇大聲吆喝。
這是要去打獵!
甜丫站在穆常安旁邊看了一會兒,麵色凝重的說:“弓弩不能留,太張揚了,不是我們該有的。”
“弓弩得銷燬!”穆常安和甜丫同時開口,話裡都是一個意思。
對兩人的心有靈犀甜丫已經習慣了,畢竟不是一次兩次了。
“啥?弓弩不能留!!”石頭在車廂裡睡了一個時辰,剛被替換的人喊醒。
揉著眼睛過來,剛來就聽到這個晴天霹靂,他臉上的睏意一掃而空,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這比前幾天殺馬的事兒還讓他難以接受。
捂著心口,跟死了情人似的,還踉蹌的後退了一步。
甜丫和穆常安:……
本來兩人心裡也不太舒服,這會兒都一臉無語的看著戲精石頭。
人家是西子捧心,你一個五大三粗的老爺們,做這個動作也太辣眼了。
“好好說話,把你支棱的手收回來!”穆常安嫌他噁心。
石頭卻顧不得彆的,追著兩人問為啥,一聲比一聲大,拖腔拉調的,活像是給人哭喪。
“做這些弓弩,咱廢了多少事啊,咋能說毀就毀呢?好好的為啥要銷燬啊?我不同意。”
“你說為啥?”穆常安推開擋道的人,甜丫好心解釋一句,“弓箭還好,弓弩就太惹眼了。
咱們是流民,逃荒的流民!這武器是咱該有的嗎?
進城的時候,行李肯定會被官差檢查,萬一搜出來,咱們不好解釋,要是遇到不講理的。
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咱們抓起來,給咱們定個土匪身份,咱們就是有一萬張口也辯解不清!”
弓弩自造出來,遇到危險他們時不時用一下,大傢夥早就習慣了,甜丫和穆常安也都習慣了,壓根冇意識到有啥不對。
要不是今個突然想起來,真到了城門口,再銷燬就晚了。
石頭說不出反駁的話,我了半天,最後磕磕巴巴的重複一句話,“那也不能全毀了啊?
雖然到了甘州,但咱也不一定安全,萬一遇到找茬的癟犢子,咱總不能赤手空拳吧,還是得留幾把……”
“不成,一把也不能留!”穆常安沉著臉搖頭,“留一把就有風險,萬一被盤查出來,會牽連全村人。你想讓全村人給你陪葬!”
這話說的極其重,含著千鈞之力。
石頭瞬間低下頭,像個被霜打茄子,有氣無力的點點頭,“聽哥的!”
看著石頭有氣無力的背影,甜丫心裡也不好受。
肩膀猛不丁湊過來一個大頭,撥出的熱氣打在頸側,刻意壓低的嗓音更加低沉醇厚,“你能不能想辦法藏幾把弓弩?”
甜丫:……
說好的一把不留呢?你就是這麼忽悠石頭的?
她眼神罵的太臟了,穆常安想忽略都忽略不了,臉不紅心不跳的說:“我可冇忽悠他,隊伍裡一把弓弩都不能有,必須全部銷燬。”
“那……你還讓我藏,咋藏啊……”甜丫推開男人的大腦袋,揉揉泛癢的脖子,話音一頓,鳳眼慢慢瞪大看向男人,“你是……想……”
穆常安輕笑著點頭,長臂一伸,指指帳篷角落一根被包起來的柱子。
那裡麵是甜丫的用草繩裹起來的棒球棍。
甜丫眼裡的震驚很快被瞭然取代在,這狗男人果然猜到了她的秘密。
不過空間對他來說還是太超前了,他應該還不知道空間的存在,隻是覺得她有些神通。
現在兩人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她倒是不怕他猜出來,就是心裡對男人的聰明有些以意外。
“你演技……”穆常安把人上下打量一圈,吐出三個字,“很一般!”
說罷像是知道要捱打,大長腿倒騰的飛快,“我出去安排銷燬的事兒,待會把收上來的弓弩給你送來幾把。”
“你站住,說誰演技差呢!”甜丫叉腰追出帳篷,狗男人已經竄出去一兩百米了,屁股後麵像長了火箭。
她狠狠跺了兩下腳。
誰演技差了,她演技一點也不差好嗎!
除了他這個狐狸,家裡冇一個人發現空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