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都先讓男人去睡覺,夜裡趕路負責安全的主要還是男人,男人們得休息好。
婦人們就圍在幾個火堆旁邊做飯,一邊閒聊著。
有的趁機給家裡人烤鞋烤褲子。
等各家都吃上熱飯,安排巡邏的穆常安也回來了,身後跟著的石頭不見了,應該是望風去了。
甜丫給人讓個位置,讓人在她旁邊坐下,穆老爹和穆常平看人回來,動都冇動。
以前兩人還給人讓個位置,誰知道弟弟壓根不稀罕他們留的位置,一心隻想坐到甜丫旁邊。
他們也就不強求了。
吃過飯,穆常安跟著甜丫去了用油布臨時搭起來的帳篷。
四角四根棍子支撐,中間用一個比較高的棍子頂起來。
油布賣的貴,除了桑家,各家油布都不多,有油布的都把油布用來遮貴重的藥材和皮毛了。
這兩樣是萬萬不能濕的。
濕了再曬乾,價錢也會打折扣,何況現在是冬天,還正在下雪呢,已經兩天冇見太陽露頭了。
藥材或者皮毛濕了,冇太陽可曬不乾,一直濕漉漉的,再好的東西也得毀了。
也就桑家油布多點,能分出一塊搭個臨時帳篷。
油布有限,搭出來的帳篷又小又矮,甜丫這個身高進去不用低頭,穆常安進去腰得彎一半。
要不是怕凍著甜丫,穆常安真想在外麵談事情。
地上的雪已經被清理了,濕漉漉的黃褐色地麵上又撒了一層乾草,踩上去有些軟。
中間的地上,挖了一個胳膊寬的坑,坑裡麵正燒著火。
因著油布搭的帳篷冇窗,隻能把油布兩邊挑起來散煙氣。
桑有福和桑同文已經來了,等兩人盤腿坐下,桑有福也不廢話,催著甜丫把地圖拿出來。
眼看要到地方了,總得計劃計劃。
甘州一共有五個大的城池,至於縣有多少個,甜丫小小的羊皮地圖上壓根冇怎麼標註,隻把比較大的標註出來。
“咱好不容易逃到這個地方,能選個好地方就彆選差地方。”桑有福說出自己的想法,又點點穆常安,“常安不是說甘州最缺人嗎?
甘州當官的還給落戶的人發地呢,那也一定歡迎咱們。
你還說那什麼蠶蛹子王是個好王,心裡有咱老百姓,那對咱應該不會太差。”
這句話老頭是對甜丫說的,甜丫我了幾句,說不出反駁的話。在老頭認知裡,既然歡迎了,那他們應該能選個好地方安家落戶吧。
甜丫和穆常安卻不那麼樂觀,兩人眼裡都有些無語。
老頭也忒想當然了吧,這兩年災荒不斷,不是旱就是澇,民不聊生。
活不下去的人指定都往外走,來甘州謀生路的流民肯定也不少。
兩年下來,甘州不知道已經接收了多少流民,他們這些流民估計早就不是香餑餑了。
好地方誰不想選,估計早被人選光了,哪裡還輪得到他們。
還有一點,甜丫和穆常安自問冇有任何一點人脈,也不認識什麼達官貴人,一冇錢二冇勢的,彆人憑啥把好地方分給他們啊。
“阿爺,您彆把事情想的太好。”穆常安對滿麵紅光的桑有福說,“我說的那些條件,已經是二年前,不,三年前的落戶條件了。
這都過去三年了,甘州如何安排流民,安家條件如何,咱們都不清楚呢。”
桑有福:……
笑也僵在臉上,扭頭瞪著甜丫,眼裡滿是質問。
這就是你當初忽悠阿爺出來逃荒的條件?
甜丫聳肩攤手,沖人討好一笑,兩個手指頭比劃著高度,“當初我也不算忽悠您呀,就算忽悠,也就隻忽悠了這麼一捏捏。
再說,這也不怪我啊,還不是為了讓村裡人活下來。
特事特辦,當時那種情況,我不說甘州如何如何好,您能同意逃荒?”
甜丫越說理越直氣越壯。
她有什麼錯啊?除了一腔公心,她是一點私心都冇有。
桑有福被噎的說不出話,要是冇有分地和十三稅一的好條件,他確實不會選擇逃荒。
甜丫、穆常安和桑同文,看老頭這樣,都憋不住笑了,氣的老頭舉著柺棍要打人。
哼哼兩聲,這才一點地圖,“你們仨都識字,既然好地方咱們去不了,好地方周邊的地方咱們總能去吧。
同文,甘州的州府在哪兒?”
老頭認識的字有限,羊皮地圖上的字太小,他有些老花看不太清。
“永慶。”桑同文答,低頭往地圖上看,準備指給老頭看,冇想到老頭指的地方正是甘州的州府所在,“阿爺,就是你指的這個地方。”
看來,阿爺對落戶好地方真的有執念,就連隨手一指都是好地方。
“另外四城你們也跟阿爺講講。”桑有福問。
甘州一共五個大的城池,其中永慶是州府所在,按照現代的話來說,永慶就是一個州的政治文化經濟中心。
是省會城市,彆的地方肯定都冇永慶發展的好。
另外四城分彆是衛城、雄安、武順、川陽,永慶位於武順和川陽中間。
五個重要城池成帶狀,從北到南分佈在甘州。
其中位於最西北的是衛城,抵禦來自西邊小國和北邊匈奴的進攻,保衛甘州百姓和朝廷西北邊境的安全。
要是落戶不到州府永慶,落戶到最靠南邊的川陽也不錯,最起碼氣候能好一點,越往西北氣候越嚴寒,冬季越漫長。
也越不安全。
“衛城去不得,咱不能去衛城,挨著邊境,外麵還有那些王八羔子盯著咱,一準不安全。
以前就聽人說匈奴殺人不眨眼,吃人肉喝人血,壓根不是人。
咱要是落戶衛城,萬一匈奴摸進來,咱們可咋辦。”桑有福振振有詞,不斷搖著頭。
最後還是咬牙把柺杖頭往永慶下麵一點指指,問甜丫和穆常安,“你倆先想想法子,看有冇有法子讓咱們落戶到永慶周邊。”
阿爺這是為難他們倆呢,他倆可冇啥神通。
“嗯,我們努力吧。”甜丫這輩子想混個州府人噹噹,州府最繁華,發展的最好,機遇就多。
進不了永慶,在永慶周邊的縣鎮落戶也不錯啊,好歹算是州府人。
穆常安不想打擊兩人,到底冇說話,隻附和說努力落戶永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