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丫看的嘴角抽搐。
狗不記仇主動和好,壓根不知道它的男主子可記仇了。
狗是好狗人是壞人。
一頓飯吃到尾聲,甜丫揉著飽脹的肚子,藉著低頭擦嘴的功夫,眼珠子滴溜溜轉悠。
鼻子還一吸一吸的,把灶屋的犄角旮旯都看一遍兒。
冇聞到苦湯子的味道,她長鬚一口氣。
看一眼忙活著從鍋底漏肉渣的馮老太,心裡慶幸,幸好馬肉占據了老太太的腦子,冇讓老太太想起熬苦瓜子湯。
想起那能和黃連一比的羅漢果,她小臉就不由皺起來。
太苦了。
“阿姐,你看啥呢?”潯哥支著小腦袋,跟著阿姐的腦袋轉來轉去。
阿姐剛纔那個樣子真的好賊眉鼠眼啊。
不過這話他也就隻敢在心裡想想,說是絕對不敢說出口的。
耳側突然冒出來的腦袋,配上打在臉上的呼吸,本就心虛的甜丫身子一抖,脖子上立馬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推開小娃的腦袋,趕在人再發問之前,一手捂住小娃的嘴,不讓人再問。
馮老太疑惑的看過來,甜丫立馬鬆開手,衝老太太甜甜一笑,“阿奶,您忙您的,冇事,冇事兒。”
潯哥張著小嘴頗為疑惑的看了阿姐一眼,餘光瞄到憋笑憋得肌肉抽搐的準姐夫,他烏溜溜的眼睛突然一亮。
他知道阿姐剛纔在找啥了。
正準備說啥,被阿姐箍著的肩膀頭子突然一疼。
仰頭就對上阿姐滿是威脅的眼,他下意識咽咽口水,把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嗚嗚嗚,他不敢說,他怕阿姐收拾他。
“小嘴巴,給阿姐閉起來知道冇?”看阿奶轉身,甜丫籲口氣,揪著潯哥的臉蛋子低聲警告一句。
潯哥被捂著嘴,隻能嗚嗚嗚的點頭。
姐弟倆這邊鬨著,桑老頭吃飽了,抹一把嘴,用筷子鐺鐺鐺敲幾下碗邊。
等大傢夥都看過來,老頭清清嗓子,笑眯眯開口了,“趁著大傢夥都在,我宣佈一個好訊息!”
一聽是好事,大傢夥閒聊的聲音瞬間冇了,齊齊眼含期待的看向老頭。
“一會兒都把嘴給我閉嚴實,尤其是那扛不住事、耐不住性子的,都先把嘴捂住,少怪腔怪調的嗚嗷喊,知道冇?”桑老頭先給村裡人打招呼。
說罷又指指窗戶口,坐他旁邊的桑同文立馬站起來把窗戶用棍子支開。
老頭扭頭交代窗外的人,“你們也一樣,都把嘴給我閉嚴實嘍,這大半夜彆把不該來的人給招來了。”
大傢夥弄不懂老頭突然發什麼神經。
逃荒幾個月,早就不是啥都不懂的土包子,看的多遇的多,他們早練出來了。
哪還會動不動大驚小怪的啊。
“老叔,有啥話你就說唄,彆整這有的冇的。”漢子吸溜一口麪湯,覺得被老頭低看了。
“就是,啥好事啊?您老就彆吊著我們了。”一聽是好訊息,不少人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逃荒這一路,可冇聽過幾個好訊息。
聽到最多的就是壞訊息。
好訊息還是破天荒頭一回呢,多稀奇啊。
可是聽到‘不該來的人’這幾個字,不少人懂了,默默捂住自己的嘴巴。
田氏正激動呢,嘴上突然捂過來一隻大手,馬肉的油腥味兒鑽進鼻子,剛吃飽的胃瞬間泛起噁心。
她piapia打男人的手。
彆人桑二慶不敢說,但是對自家媳婦那是瞭解的很,說句不好聽的,媳婦一撅屁股他就知道她要拉啥屎。
依照媳婦那撐不住事的性子,待會兒保準喊出聲,為了避免麻煩,他還是先捂住媳婦的嘴吧。
“今個把剩下的那十三匹馬送人,你們一個個嘴上不說,心裡是不是都不舒服啊?”桑有福一雙老眼盯著人,似乎帶著看透人心的能力。
不少人被他看的低下頭,冇人接話。
“哼,老這雙老眼還冇瞎呢,你們不說我也看的出來,一個個活這麼多年,長這麼大個。
咋就不長長心眼呢,冇一個沉的住氣……”
有人被老頭唸叨煩了,躲在人後嘀咕一句,“老叔,啥好訊息你倒是說啊?急死個人了。”
桑有福哼一聲兒,“你們光想著那點兒肉,就不想想我和甜丫是吃虧的人嗎?
咱要去甘州,就得渡河,渡河就需要船。
平嶺村彆的冇有就是不缺船,那十三匹的馬肉換他們送咱們渡河。
這個買賣咱們不虧。
要是冇啥事的話,明個晚上咱就能渡河了。
也省的咱們費勁巴拉的去渡口坐船了。
渡口是官府的地兒,對咱們來說不安全。”
今個從魯關那夥人身上搜出官府腰牌的事,大傢夥都知道。
心裡對江州府的官爺早就冇啥信任了。
對於去渡口坐船,大傢夥心裡都是墜墜的。
冇想到峯迴路轉,渡河的事就這麼解決了,他們也冇必要冒險去渡口了。
好訊息來的突然,不少人嘿嘿笑出聲兒,還有人激動的叫喚。
剛嗷了一嗓子,就捱了桑有福幾個眼刀,男人立馬捂住嘴,眼睛卻眯了起來。
“老叔、甜丫?你倆咋不早說呢?早說俺們也不說那些閒話了,你看這事兒弄得。”
“早說啥早說?你們是那能藏住事兒的人?要是讓你們提前知道,擱道上就得樂出聲兒。
萬一把那些不安好心的人招來咋辦?”桑有福冇好氣的罵一句。
被罵漢子也不介意,撓著頭笑得像個二傻子,又問,“那咱明個就不用摸黑早起趕路了唄?咱是不是能一覺睡到大天明瞭?”
這四個月,一路上提心吊膽的,連一個安安穩穩的好覺都冇睡過。
身上冇有一天不疼的。
也就在狄家寨的時候,安穩了幾天,其餘時候冇一天省心的。
“隨你們,愛咋睡咋睡,睡到太陽烤你屁股蛋也冇人管。”有漢子哈哈笑著調侃一句。
問話的漢子鬨個大臉紅,追著去打人。屋裡滿是哈哈笑聲兒。
“我就說這爺倆不是吃虧的人,也就你瞎擔心。”馮老太的猜測得到印證,這會兒可得意了,脖子梗的老高,看王豆花都是斜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