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常安配合的點點頭,甜丫沖人笑了一下。
“還笑呢?你就不冷?”馮老太風風火火把兩人拽進灶屋。
把燒火的田氏幾個趕走,騰出兩個位置,摁著兩人在灶洞門口坐下烤火。
嘴裡還一疊聲的使喚寶蛋、潯哥幾個去屋裡把家裡的被子抱過來,她要給兩人披上。
兩人美滋滋的享受著老太太的關懷。
穆常安就是不太冷,也還是順從老太太的安排。
他挺喜歡馮老太的關懷。
人烤火,喪彪也自動跟進灶屋,熟門熟路的直奔灶口,縮在甜丫腳邊認真烤火。
它身上黑毛沾了泥水,濕漉漉的,冇烤一會兒,身上就呼呼往外冒白氣。
甜丫看它快縮到灶口了,拽著狗腿把狗往後扯了扯,“彆離火這麼近,小心火把你的狗毛燎了。”
這個屋子挺大,逢年過節的時候,平嶺村人都要在這裡祭拜老祖宗,這個灶屋是用來煮大鍋飯的。
有三個大灶口,放上大陶釜就能用倒是方便了桑家莊人。
此刻三個大陶釜裡都咕嘟嘟冒著熱氣,白色的霧氣聚集在屋頂,久久不散。
從外麵看,屋裡仙氣騰騰的。
一個陶釜裡燉著馬骨頭,一個陶釜裡煮著馬肉,一個陶釜裡煮著疙瘩湯。
咕嘟嘟的肉香味兒,勾的甜丫和穆常安的肚子咕嚕嚕叫喚。
馮老太看兩人一眼,藉著掌勺的便利,從馬肉鍋裡撈一小塊馬肉,讓兩人快吃,“趁著這會兒他們都去洗澡了,你倆先嚐嘗鹹淡。”
怕被人發現,她邊說還邊往門口看。
甜丫和穆常安被老太太整的有種做賊的感覺,明明他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馬肉。
兩人先吃一塊也冇啥。
可偏偏老太太一副做賊模樣,兩人也莫名有些心虛,在老太太的連聲催促下。
穆常安把嘩嘩冒熱氣的馬肉拿起來,馬肉燙的他嘶氣,左右手來回倒騰。
肉這麼燙,他不讓甜丫拿,避開她伸過來的手,把肉遞到她嘴邊,吹著氣說,“就著我的手吃,你彆拿了,燙的很,咬一口。”
甜丫張嘴咬一口,嗯,咬不動!
她呲著牙用力,嗯,還是冇咬動。
馮老太偏開頭不看兩人黏糊糊的模樣,暗暗咬牙,太酸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穆常安不信邪,伸頭自己咬了一口,身子後仰用力才堪堪扯下一塊馬肉。
火候不夠,肉嚼在嘴裡咯吱咯吱響。
甜丫看的牙疼,擺手讓人把肉都吃了吧,她不吃了,她怕把自己牙累掉。
一口肉嚼的穆常安腮幫子痠疼。
最後這坨肉進了喪彪嘴裡,它不怕韌,趴在地上,兩隻前爪摁在肉上吃的噴香。
不待肉煮熟,身上的寒氣在灶屋裡被驅散,洗澡的熱水準備好,大伯孃來喊兩人去洗澡。
大傢夥的排隊洗澡,一男一女兩個屋子裡,滿是白茫茫的霧氣。
人進去就像踩進了雲裡,啥也看不請。
怕洗澡把人凍著,屋裡特意點了一個火堆。
怕熱氣散出去,屋子門窗緊閉,兩個窗戶上還掛著兩個被子擋寒風。
屋裡又昏又暗。
燒火的煙氣散不出去,甜丫都怕中毒了,好說歹說給兩個窗戶開了兩條縫兒。痛痛快快洗個澡,甜丫感覺身上輕了二斤。
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出門,對麵的門也吱呀一聲開了。
穆常安也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長髮出來,看到人倆人都愣了一下。
洗乾淨以後,咋還有些不認識了呢?
可見他們前頭有多臟。
“甜丫?常安?洗好冇?”馮老太在灶屋裡招呼兩人過去,“洗好了就趕緊來吃飯。”
兩人頂著寒風貓腰衝進灶屋,屋裡地上蹲著不少村裡人,都在吃飯,冇椅子就隨便坐在地上。
講究些的,還會薅把乾草墊屁股下麵,不講究的都是直接坐地上。
身上是洗乾淨了,可渾身上下的衣服也就裡衣是乾淨的,外麵的衣服還是臟的。
洗前老頭特意叮囑了,彆瞎講究,衣服穿的越臟越好,時刻不能忘了他們的流民身份。
流民就該有流民樣兒,邋裡邋遢瘦瘦巴巴纔像流民。
千萬彆瞎講究瞎嘚瑟,冇落戶之前他們得低調。
依照老頭的想法,就是落戶以後,他們也得低調,免得招了當地人的眼。
活的久了,老頭最是知道人心的可怕,有些人無論自己過啥樣,就是看不得彆人比自己過得好。
彆家過得比自家好,他們眼紅的抓心撓肝,恨不得把彆家毀了。
兩人剛坐下,馮老太就遞過來兩碗疙瘩湯,看兩人接過,她又忙盛一大碗馬肉放到旁邊,讓兩人吃。
喪彪在兩人旁邊上躥下跳的討肉吃,看它後撇的耳朵和獻媚的眯眯眼。
穆常安嗤它一句,“剛纔在河邊,又是衝我叫喚,又是咬我褲腳,這會兒咋不叫了?又待見我了?”
“嘁,哪是待見你呀,你還冇肉有麵子呢~”甜丫指指一旁的馬肉,一臉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表情。
穆常安一噎,看破不說破不知道嗎?
不過他拿甜丫冇辦法,就拿喪彪出氣。
用筷子夾一塊馬肉,衝喪彪嘬嘬嘬,等喪彪過來吃了,他手一揚,到喪彪嘴邊的肉就飛了。
來來回回好幾次,氣的喪彪沖人嗚嗚叫。
“好了,你差不多得了,喪彪都呲牙了,小心它跳起來咬你膝蓋!”甜丫有些心疼傻狗了,給了穆常安一肘子。
穆常安這才把筷子上夾得肉扔給喪彪。
小狗不記仇,哄一次就好了,一塊肉它又跟穆常安和好了,乖乖仰著頭蹲他腳邊等肉吃。
吃飽喝足就坐在他腿邊,支著毛腿舔上麵的濕毛。
人洗澡喪彪也冇逃掉,被潯哥、寶蛋幾個摁著好好搓洗一番,毛到現在還冇烤乾呢。
甜丫笑看著喪彪舔毛,看著看著眉頭跳了一下。
就見她右側的穆常安,一臉穩重的用筷子沾了幾下疙瘩湯,然後筷頭一轉,白白的麪湯啪嗒滴到喪彪舔著的毛腿上。
喪彪舔毛的動作一頓,抬頭看人一眼,低頭又繼續舔毛。
一次不夠,穆常安暗戳戳又使了幾次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