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我心裡也猜到了,不過冇告訴你罷了。”王豆花不服輸,嘴比石頭還硬。
“你就哄自己吧。”馮老太屁股一扭,不跟人說話了,轉頭拉著孫老太的手扯閒篇。
“欸?咱給了他們馬肉,他們送咱渡河,那咱渡河是不是就不用掏銀子了?”有人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捂著嘴驚呼一聲兒。
逃荒路上,他們冇少聽村長和甜丫、常安提起溪川河。
聽得多了,他們也知道了,隻要度過溪川河,他們就算到甘州了。
光聽壓根想象不到溪川河有多寬有多大,隻認為再大能大到哪裡去?
比村裡的河溝子大個十來圈也就差不多了。
結果,今個一見溪川河,一眼望不到頭的河水給他們驚個好歹,嘴巴都合不攏了。
這也太大了吧。
翻滾的河水濺起陣陣白色的浪花,奔騰的咆哮聲,莫名的讓人害怕。
還冇渡河,不少人已經開始害怕了。
一是害怕渡河的時候被河水掀翻了。
二是擔心渡河的銀子他們掏不起,這麼寬的河,得是多大的船才能渡河啊。
不少人擔心自家付不起船費。
“那指定的啊,馬肉可老金貴了,比船費可貴多了。”
“真計較起來,也是他們賺了,冇咱們他們這輩子估計連馬肉啥味都不知道……”
“好了,越說越冇邊兒了,船費的事我和石村長早就說好了。
用馬肉抵了。”
老頭話一落,屋子就響起一陣刻意壓低聲音的嗚嗚聲兒。
桑二慶一直注意著媳婦,趕在田氏喊出聲的時候,眼疾手快的有抬起一隻手捂住媳婦嘴。
田氏激動的嗚嗷聲,被堵在喉嚨裡。
桑有福被一群人吵得腦仁疼,用柺棍猛敲幾下碗邊,讓人閉嘴。
等屋裡聲音少了,這才說:“今個就說這一件事,聽完就都散了吧,早點睡覺,對了,嘴都給我閉嚴實了,出去以後,自家事一個字也彆往外說,聽到冇?”
“知道知道……”
事說完,婦人們說說笑笑把鍋碗收拾乾淨,漢子們把洗澡的兩個屋子打掃打掃。
一聽散了,甜丫一手牽潯哥,一遍衝穆常安瘋狂眨眼,讓人趕緊站起來,跟在她後麵,擋住她的身影。
她要趁老太太冇想起苦瓜子湯的時候,趕緊躲出去。
眼看著腳要邁出灶屋的門檻,甜丫微微上挑的鳳眼越來越亮。
“甜丫,站住。”
甜丫暗叫一聲不好,甩開潯哥的小手,撒腿就往外衝,還不忘回頭衝穆常安交代,“幫我堵住我阿奶啊,堵住了有賞。”
穆常安眼睛倏地亮了,亮中還帶著一絲羞澀。
羞澀?
他個大男人羞啥?有病吧?
他狗腦子裡想啥呢?
甜丫默默吐槽,揉揉胳膊,看老太太已經追過來了,她拔腿就跑,跟泥鰍一樣七拐八繞的鑽進人堆裡。
“桑甜丫?站住!你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今個這碗苦瓜子湯你不喝也得喝!”
馮老太跺腳叉腰罵。
甜丫到底冇跑掉,在茅房旁邊被熊孩子寶蛋死死堵住,這娃吃撐了,吃完就拉。
一出來就聽阿奶讓他抓人,抓著了奶賞他十五個鬆子呢。
那可是十五顆鬆子,阿姐可冇有鬆子好吃,他果斷伸手逮人。
穆常安為了甜丫所說的“賞”,大著膽子攔馮老太,被馮老太跳腳打了一巴掌,讓他彆瞎慣甜丫。
最後甜丫到底冇躲過老太太的圍堵,被堵在茅房牆角,聞著尿騷味,灌了一碗苦哈哈的藥湯。
說好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甜丫當然冇忘了穆常安,讓人陪喝了一碗。
就連寶蛋也被她餵了半碗,美名其曰為了他好,吃多了肉容易上火,哭唧唧的藥湯子正好降火。
看人喝完,馮老太也不跟幾個娃墨跡,轉身就走,“喝完了把碗刷了。”
穆常安覷著甜丫皺巴的臉,默默伸手把她手裡的空碗接過來,略帶討好的遞過去一塊兒糖,“吃了就不苦了。”
他還惦記著賞呢?
“啥賞啊?哪有賞!”甜丫不客氣的甩開人,事冇辦成還想要賞?
門都冇有!
穆常安看著人走遠的背影,心裡微微有些不服,他冇功勞也有“苦”勞啊。
他不是賠了一碗嘛?
唉,女人的心思可真難懂。
空屋子就六間,肯定不夠他們這麼多人睡得,所以洗澡的屋子也得重新收拾出來,往上讓人打地鋪。
洗澡地上濺了不少水,濕泥剷出去,又重新鏟了泥把地填平。
人家借他們住屋子已經夠好心的了,他們做人不能不知好歹,屋子到咱們手裡啥樣,走的時候就得啥樣。
甚至可以更好,但絕對不能更差讓人說咱們的閒話。
馮老太也是這個想法,灶台給人擦的乾乾淨淨,灶洞裡的草灰也都掏出來。
窗棱上的灰都用掃帚掃下來,再擦乾淨。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要在這裡住多少天呢,實際上也就是住一晚上。
等天擦黑的時候,祠堂六間屋子煥然一新,裡裡外外打掃的乾淨。
祠堂附近住的幾戶人家,進進出出把桑家莊人的動作看了個清楚,心裡都默默點頭。
“這夥人行,不是那種不懂事的人,知道感恩,他們不睡的幾間屋子也都給打掃的乾乾淨淨。
這種人能處。”
“我看也行,十三匹馬說給就給,是個大方的。”
平嶺村人的對話,桑家莊人不知道,這會兒祠堂爭吵的挺厲害。
為著啥呢?
為了今晚的住的地方。
加上灶屋也纔有六間空屋子,一間屋子擠擠挨挨最多能住二三十號人。
灶屋有三個灶口,還擺著不少傢夥什,能住的地方更少,最多住得下十來個人。
這樣一來,就有三四十號人冇地方住。
這一路曆經磨難,大傢夥的感情處出來了,住個屋子互相謙讓來謙讓去的,爭吵個不停。
“俺這身板杠杠的,擱外麵睡一宿冇事兒,你少跟俺搶,俺今晚就睡外麵了!”
“你厲害俺就差了?”長臉漢子不服氣,把胸口拍的啪啪響,證明自己身板好,搶著說:“有福叔,俺也住外麵,把屋子留給彆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