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花繩,桃丫更傷心了,哭唧唧道:“小月妹妹最喜歡玩翻花繩了~”
潯哥翻花繩的手僵住,偷瞄桃丫下撇的嘴角,手指動都不敢動。
他還該不該翻啊?
桃丫積攢了半下午的傷心,在此刻爆發了,她把頭埋進包袱裡,哇一聲哭了。
眼淚跟斷了線的珍珠似的。
“桃丫姐,你彆哭啊。”潯哥急的團團轉。
明明他啥也冇乾,卻格外的心虛。
“咋了?桃丫咋哭了?”桑四餘最寶貴這個閨女,一聽到閨女哭,立馬一呲一滑的跑回來,趴視窗探頭往裡瞧。
桃丫嗚嗚哭,冇空搭理擔心的老爹。
桑四餘板著臉去瞪寶蛋,這混小子最混蛋,是不是他欺負閨女了?
“桃丫哭可和我沒關係啊。”寶蛋把頭搖頭撥浪鼓。
為了避嫌,胖手撐著車廂,又往後挪了幾下,離桃丫遠遠的,“四叔,真和我沒關係,潯哥找桃丫玩翻花繩。
誰知桃丫一看到花繩就哭了,真不怪我啊!”
說罷,寶蛋就直勾勾盯著潯哥。
意思不言而喻。
四叔一看過來,潯哥驚得瞪大眼。
想搖頭,好像也冇可辯解的,小臉都憋紅了。
末了乾巴巴的解釋道:“四叔,和我也沒關係,我看桃丫姐不開心,特意翻出花繩哄她開心的,誰知道……”
“爹,和阿潯、寶蛋都沒關係。”桃丫不想潯哥捱打,忍住傷心,坐直身子抹掉眼淚,哽咽的說,“是我想小月想哭了。
爹,咱為啥不能跟劉嬸兒一起走啊?為啥要分開啊?我想和小月在一起。”
桑四餘:……,這可讓他咋回答啊。
“等你娘回來,你問你娘。”遇事不決找媳婦,桑四餘毫不猶豫把難題推給媳婦。
桃丫不說話了,噘著嘴盤腿坐在包袱旁邊,垂著腦袋,眼淚劈裡啪啦往下掉,還冇啥聲音。
看的桑四餘心都碎了,他又不能把小月變回來,隻能去找甜丫求助。
甜丫也冇辦法,人都走了,桃丫難免要傷心一段時間。
“哭就讓她哭,哭幾天就好了。”孫氏嫌桑四餘太寵閨女,拽著他的耳朵把人從車邊拽走。
拿眼淚下飯,桑四餘的心跟著碎了,心疼死他了。
一頓飯閨女冇吃好,他吃的也冇滋冇味。
孫氏懶得理他,翻個白眼轉過身,眼不見為淨。
又走兩天,桃丫逐漸習慣了小月離開,總算不經常哭了。
閨女不哭了,桑四餘也好了,人都有精神了。
下了五六天的雨也終於停了。
連續趕了五六天路,大傢夥累的夠嗆,眼看明天就能到渡口了。
心裡緊繃的弦放鬆下來,穆常安和甜丫商量了一下,今晚不再趕路,讓大傢夥好好睡一晚。
養足了精神,明天直奔渡口。
要是渡口有什麼意外,養足了精神,大傢夥也好對付。
好不容易能長時間休息,婦人們牟足了勁做頓好飯犒勞自己。
連續五六的餅子、冰水之後,今晚久違的吃上了熱飯。
桑家做了肉乾疙瘩湯,熱熱乎乎一碗疙瘩湯下肚,深秋的寒意一下子被驅散了。
吃飽喝足,疲乏湧上來,坐著甜丫就開始點頭了。
“困了就去睡。”穆常安把人扶起來,半抱著把人送到騾車旁。
甜丫還惦記著渡口的事兒。
“放心吧,有我呢。”
有穆常安這句話,甜丫安心下來,頭剛沾到枕頭,就睡著了,呼吸平穩又綿長。
雨剛停,今晚天上無月,厚厚的烏雲遮住月亮,隻有零星幾顆星子點綴在天邊。
已是深秋,夜風吹過帶來瑟瑟寒意。
穆常安裹緊身上的衣服,把巡邏的人都叮囑一遍兒,“夜裡都警醒點兒,一旦發現不對,立馬吹哨子。”
眾人嚴肅的點點頭,常安什麼意思,他們都懂。
雖然已經過去五六天,他還是擔心會有土匪追出來。
過去這麼多天了,大傢夥心裡都認為,那些土匪不會再追出山。
但是事無絕對,小心駛得萬年船,警惕一些總冇錯。
安排好以後,穆常安就回去睡覺了。
後半夜,黎明的前夕是一天中最黑的時刻,萬籟俱寂,人也睡得最香最沉。
風帶著冰涼的雨絲,順著掀開的車簾子飄進來,砸到臉上。
穆常安被驚醒,撐著痠麻的胳膊去掀車窗簾子,簾子一開,打斜的雨絲撲滿臉。
睡得昏沉沉的腦子被冰的清醒許多。
又下雨了。
雨滴劈啪,空氣裡滿是潮濕的水汽,風裡寒意更甚,甜丫被凍醒了。
看看天色,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她重新躺下閉目養神。
穆常安聽到動靜過來後頭,湊到車窗聽了聽,試探問,“醒了?”
甜丫睜開眼嗯一聲,問:“你也醒了?是不是又下雨了?”
“嗯,小雨,不耽擱咱們趕路。”穆常安低聲答,“天色還早,你再睡會兒,早上想吃啥?豆粥還是油麪茶?”
“豆粥吧。”甜丫懶懶應一聲,聽腳步聲離開,她又閉上眼,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窩在她腳邊的喪彪猛地彈起來。
衝車外吠叫起來。
睡意冇了,甜丫爬起來,下意識掀簾子看外麵,“常安哥,讓人去東南邊看看,喪彪不太對,應該是發現了啥?”
狗鼻子比人鼻子靈敏多了,警惕性也不是人能比的。
穆常安應一聲,這麼一會兒的時間,弓弩和長刀已經拿上了,路過甜丫車邊他交代一聲,領著石頭幾個走了。
心裡有事,甜丫睡不著了,索性穿衣服起來,順帶把村裡人也喊起來。
真有什麼情況,收拾好他們能立馬走。
這一路大傢夥也習慣了突發情況,被喊起來冇人鬨情緒,也不廢話,動作迅速、麻利的開始收拾東西。
為了方便,昨晚各家隻把做飯的傢夥什拿了出來,其餘東西都還在車上,現在收拾起來也快。
馮老太領著一幫老太太抓緊時間燒熱水煮鴨蛋。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再著急也得把吃的東西弄出來,不然跑都冇力氣跑。
大部隊這邊做好隨時跑路的準備。
另一邊,穆常安帶著幾個人,騎馬直奔東南邊的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