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常安一馬當先跑在最前麵,喪彪被他綁在胸前,跟著馬的起伏,小身子一顛一顛的。
進入山林,地上的枯草斷木阻擋了馬兒行進的速度,一行人索性跳下馬牽著馬往林子裡走。
林中黑漆漆一片,走了一刻鐘,遠處林中閃著零星幾簇亮光
石頭精神一震,下意識壓低聲音說:“哥,你看南邊,是不是有火光,離得遠俺不太確定,你看看。”
聞言,六個人齊刷刷扭頭望向南邊。
“欸,還真有亮光呢,好像是火把?”雷五眯眼嘀咕。
穆常安抬頭看看,跳起來抓住一根樹乾,身子用力一蕩,借力跳到樹上。
站得高看的遠。
還有望遠鏡輔助,他一下子看清南邊的情況,嘴角瞬間繃直。
“哥,看到啥了?人多嗎?”石頭仰著頭小聲問。
都是騎馬的,火把排了老長一溜,應該有百八十人。”
“這麼多人?還都騎馬?當官的?”石頭驚呼,其餘四個也驚了一下。
在小老百姓心裡,馬屬於金貴玩意,死老貴,也隻有當官的能買得起。
“衝咱們來的?”雷五就關心這個問題,隻要不是衝他們來的,無論這些人是騎馬還是騎驢他都不關心。
隻要是衝他們來的,那就是敵人,管他是不是當官的,都得乾下來。
“領頭的人和魯飛長得有些像,不是他哥就是他弟。
指定是來找他們尋仇的。
彆廢話了,上馬,咱得趕緊回去報信。”穆常安翻身上馬,一甩馬鞭,馬如離弦之箭衝出去。
石頭五個緊隨其後。
不同於穆常安的凝重,石頭麵上急切中還帶著隱隱的興奮。
也不知道在激動個啥。
穆常安這會兒極其冷靜,提著的心落了地,有種終於來了的感覺。
在深山,他們靠著出其不意,乾死了魯飛一行人,又打贏了土匪。
但是鹽礦和土匪在深山盤踞多年,也都不是蠢人,發現不對是遲早的事兒。
追出來他不意外。
馬蹄聲還冇到駐紮地,穆常安懷裡的喪彪先叫起來。
聽到聲音,村裡人都從各家車旁走出來,人還冇下馬就迫不及待的問,“咋樣?發現啥不對冇?”
“鹽礦的人追來了,騎馬來了,有百八十號人。”不待馬停穩,穆常安抬腿直接從馬背上跳下來。
喪彪的嚇的瞪圓眼,尾巴都夾起來了。
突如其來的壞訊息,把村裡人都炸了,七嘴八舌的說起來,嗡嗡聲不斷。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甜丫猛敲幾下鑼,刺耳的銅鑼聲把大傢夥的說話聲都壓下去了。
“大家都彆慌,聽我說。”穆常安找了塊石頭站上去,大聲說:“那些人離咱們太近了,跑是來不及了。
隻能對戰。
男人們聽令,把各家的板車、騾車、牛車都湊到一塊兒,圍成一個圈。
老弱婦孺都躲到裡麵去。
壯勞力分一半,和半大小子一起守在外圍,負責保護老弱婦孺。
石頭、雷大出列,一人帶一隊,埋伏到左右林子裡,爬樹或者躲在草叢裡都行。
準備好,聽我號令。”
“還愣著乾啥?動起來啊。”桑有福快把銅鑼敲炸了,最後一個啊字都喊劈叉了。
臉喊得通紅。
馮老太反應很是迅速,穆常安剛起頭,她就喊上三個兒子把自家騾車、牛車、手推車往中間推。
馮老太可不傻,關鍵時候人家聰明著呢。
越是緊張,她腦子轉的越快。
一聽圍成圈,她就知道裡麵最安全。
越靠裡越安全。
甜丫也冇閒著,從空間取了一捲鋼絲出來,這鋼絲可比任何繩子都結實。
她打算用這些鋼絲做絆馬繩。
剛聽常到安提那幫人騎馬來的,她就想到這招了。
“動作都麻溜點兒,快推,用力推。”桑有福找了塊兒高地,站在上麵指揮大家行動,“程家的,把你家牛娃子看好。
各家都把自家娃看好,彆走丟了。
待會兒,彆管女人還是小娃,都把武器給我端起來,隻要那幫下鱉孫敢靠近保護圈。
一律就給我往死裡打,能打死一個是一個,知道冇?”
桑有福這會兒是邊害怕邊生氣,氣的他手抖。
氣老天爺不開眼,老讓他們遇到倒黴事兒。
他們多好的人啊,憑啥老遇到這些倒黴事。
再說,他們從來冇想過殺人,可這些壞慫次次都能找到他們,也真是奇了怪了。
等落戶以後,他得好好給佛祖上柱香,求佛祖去去他們身上的晦氣。
讓這些畜生、王八羔子少來招惹他們。
大傢夥在努力推車移車的時候,穆常安跟甜丫領著人,分彆在東南、東北、西南三個方向埋絆馬繩。
鋼絲很細,甜丫怕不夠結實,特意把鋼絲對摺兩次增加硬度。
“這玩意是啥?不想繩子也不像鐵啊。”石頭盯著手裡的鋼絲雙眼放光,臉上都滿是好奇。
能不結實嗎?這可是鋼絲啊。
甜丫心裡嘀嘀咕咕,嘴上卻隨口搪塞道:“不知道,我從我爹留下的箱子裡翻出來的。
拽著挺結實,就拿來用了。”
凡是不知道咋解釋的,甜丫一律推給死去的老爹,反正人都死了,死無對證。
他們就是懷疑也冇法驗證。
“三有叔可真厲害,咋就有這麼多好東西呢?”石頭信了。
這個說辭,穆常安不知道聽了多少次。
冇想到石頭還能信,他冇忍住瞪了人一眼。
真是個憨的冇邊的憨貨。
還有甜丫,糊弄人的說辭能不能換換。
甜丫淡淡撇人一眼,咋?你有意見?
冇有,他哪敢有啊,穆常安默默低下頭。
看石頭還有問,他甩過去一巴掌,“趕緊乾活,少說廢話,還有,少胡亂打聽。”
“我哪有胡亂打聽啊……”石頭嘀嘀咕咕表示不服,又迫於穆常安的威脅不得不屈從。
這邊忙著埋絆馬繩,村裡人那邊也冇閒著,在桑有福的指揮下,保護圈很快成型。
老弱婦孺被三層外三層的保護在最裡麵。
周邊休息的流民,都被這動靜吵醒,紛紛往這邊瞅。
卻看得一腦門問號。
不過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一看這動靜,就是要有大事。
不少聰明的流民,都把自家人喊起來,背起家當就往反方向跑。
雖然不知道會發生啥?但還是離遠點兒總冇錯,免得被殃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