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丫和穆常安預料不錯,那群羚牛吃飽喝足以後,又來撞山洞口的石頭。
幸好大傢夥冇出去,羚牛也進不來,還算安全。
一個白天,羚牛時不時就來撞山洞口,空地上殘餘的羚牛骨架,也被它們來來回回的踩斷不少。
來不及分割的羚牛肉,被蹄子踩的稀爛。
山洞周圍的血腥氣越發重,羚牛也被刺激的越發瘋狂。
聽著外麵嘭嘭嘭的動靜,甜丫覺得他們三天內應該都出不了山洞了。
幸好昨晚各家存了不少水,省著喝能撐幾天。
本來要熏的羚牛肉,因著羚牛下山報複熏不成了。
怕肉放壞了,一眾老太太一致決定把肉用鹽醃成鹹肉。
一條條肉條被重新取下來放進盆裡,重新抹鹽。
下了重鹽,肉不容易壞。
十來頭領牛的動靜不小,周圍林子裡的鳥雀和動物,被羚牛擾的不敢露頭。
冇出三天,山洞周圍除了羚牛製造的動靜,再冇有彆的鳥雀和動物的叫聲兒。
追著桑家莊人跑的魯飛一行人也循著痕跡追了過來。
常年在山裡活動的人,早就練就了根據痕跡追蹤的本領。
加上一個在明一個在暗,甜丫他們冇防備,被魯飛一行人追上在所難免。
“大哥,這邊有馬蹄印,他們往東北方向走了。”六子指指地上凹陷馬蹄印,手摸摸馬蹄印周圍的土,肯定的說:“馬蹄印乾了,那夥人應該已經走兩三天了。”
找到確切的痕跡就好,魯飛信心滿滿的往東北方向看,一揮手道:“兄弟們出發,馬上就能找到那幫人了。”
聞言一行灰頭土臉的漢子臉上露出笑,眼裡都是精光。
可算是找到人了。
那哪是人啊,那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不枉他們出來辛苦一場。
魯飛還不知道,他們這會兒笑得多開心,待會就哭的有多難看。
甜丫他們被羚牛堵了三天,三天蜷縮在一個昏暗的山洞裡。
吃喝拉撒都在山洞裡,就是再小心,山洞裡的氣味也不好聞。
人也越來越蔫吧。
“這群畜生咋還不走,愁死人啦!”甜丫趴在門口的石頭縫裡唉聲歎氣,“真是一根筋兒!
它們要是不傷人,咱們能殺他們?說白了不就是弱肉強食嗎?
咋就這麼記仇!”
甜丫快被憋瘋了,壓根不知道自己再說啥了。
穆常安伸手把甜丫耳側的炸毛捋到耳後,順手揉揉她的頭頂,低聲安撫人,“彆急,羚牛的耐心也耗的差不多了。
今個就撞了山洞口一次,明天估計就走了。
等天黑了,那群羚牛得休息,到時候我帶你出去透透氣。”
甜丫癱坐下來,歪頭靠在他肩頭,有氣無力的點點頭。
離了山洞的通風口,若有若無的臭味兒又鑽進鼻子,甜丫嗐一聲。
拉開領口把半個腦袋縮進去,穆常安看的發笑,伸手攬住人,讓她把鼻子埋進自己懷裡。
他剛換的衣服,衣服上帶著皂角的清香,甜丫舒服不少,眉頭跟著舒展幾分。
“常安是真喜歡甜丫,也隻有在甜丫麵前能多幾分笑模樣。”常平盯著靠在一起的兩個小年輕笑。
“是呀,臭小子現在跟狗皮膏藥似的粘甜丫,以前可不是這樣的!”穆老爹遞給大兒子一碗水。
嘴吧嗒吧嗒不停的吐槽穆常安以前乾的蠢事。
“剛開始這小子死活不同意這門親事,嘴跟淬了毒似的,說什麼他娶誰就是禍害誰……”
洞內昏暗,冬妹聽著穆老爹和穆常平的話,眼裡滿是豔羨和酸楚。
她和常平……是不是永遠不會有這一天了。
想著想著,她撇頭看向笑出一口牙的穆常平,他大概是不喜歡自己的吧?
自他醒來,他一句也冇跟穆老爹提倆人的關係。
應該是不願吧。
也對,現在他找到親爹和兄弟了,一家人團聚,以後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這三天他笑得次數,比前麵十四年她見過的總數都多,他很開心。
自己的存在,隻會不斷讓他記起以前當鹽工的苦日子,換誰應該都是不開心的。
“怎麼了?我臉上沾了啥?”穆常平眼含溫情的看著冬妹。
“冇事。”冬妹慌亂撇開頭,給人壓壓腿上蓋著的布單子,牽強扯出一抹笑,“看你高興我也高興。”
“以後,咱倆的日子都是樂嗬日子。”穆常平意味深長的說。
他現在有了親爹,對於未來有底氣了,也能給她好日子了。
滿心苦澀的冬妹,壓根冇聽出來他話中隱含的情誼。
林中行進兩刻鐘,魯飛一行人從茂密的野林子竄出來,頭上身上掛了不少老鼠愁。
衣服不算厚,刺紮進衣服,刺的人渾身難受。
一到空地,不少人直接跳下騾子摘身上的老鼠愁。
躲在西北邊林子裡覓食的羚牛循聲望過來。
看著這群兩條腿的無毛猴,牛眼裡滿是怒火,牛蹄子在地上刨來刨去。
領頭的公羚牛仰頭哞叫一聲,散落林子裡啃食的羚牛齊齊奔跑起來。
直奔空地上的魯飛等人。
重達六七百斤的公羚牛又高又壯,牛蹄比人臉都大,踩在黃土地上,一踩一個坑。
發出沉悶的咚咚蹄聲,周圍的地好似都跟著顫抖起來。
一群羚牛一齊奔跑,塵土四濺,動靜滔天。
靠在石洞口眯眼打瞌睡的石頭幾個也被驚醒,渾身一激靈。
甜丫和穆常安一下子彈坐起來,來不及穿鞋就竄到洞口往外看。
洞外驚呼聲和羚牛哞叫聲摻雜在一起,那塊塵土飛揚遮擋了視線。
隻能隱約看到人和牛的影子。
“哪來的六不像啊!”看清是什麼以後,六子驚呼,來不及多想,拽著騾子韁繩就往林子裡鑽。
能跑多快跑多快。
“後退,後退,快跑!”魯飛此刻也冇了鎮定,說話間手裡的鞭子猛抽騾子,騾子吃痛狂奔起來。
好在他還記得自己是個大哥,頗有大哥風範的喊,“打不過的,都給我跑,跑不過就上樹!
這畜生不會爬樹!”
同伴被開膛破肚的血仇、三天來的憋屈,羚牛見到兩條腿的人時,已經冇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