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就在這時,一直埋頭逃竄的土垠,突然停下了腳步;
猛地轉過身來,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瘋狂。
他竟然不再逃跑,反而嗷嗷叫著向陳明瘋狂撲來,口中高聲喝罵:
“該死的小子!你這陰魂不散的東西,真當我怕了你不成?
今日便讓你嚐嚐我的厲害,我要宰了你!”
喝罵聲中,他雙臂猛地揮動,七八道黑影從儲物袋中竄出;
帶著腐朽的氣息,嗷嗷叫著撲向陳明。
這些黑影身形乾癟,動作僵硬,顯然也是煉屍,隻是氣息遠不如之前的鐵屍強悍。
陳明腳步微頓,隨即飄身後退,同時手中白犀劍嗡鳴作響;
劍光揮灑之間,化作無數璀璨的劍花,如同盛開的雪蓮,精準地斬向飛撲而來的煉屍。
“噗嗤!噗嗤!”
一連串悶響過後,那些看似氣勢洶洶的煉屍竟如紙糊的一般;
被劍花輕易斬得七零八落,黑血與碎骨濺落一地,再也無法動彈。
陳明收劍而立,看著地上的殘骸,不由得啞然失笑,“原來是煉氣期的行屍。
看來是你以前用過的殘次品,如今用來拖延時間脫身,倒也不算浪費。”
這些行屍顯然是土垠早年煉製的廢品,靈智低下,防禦薄弱;
對付煉氣修士或許還行,用來對付築基巔峰的自己,簡直是杯水車薪。
他搖了搖頭,抬腿繼續向前追去。
轉過一道山彎,前方出現一片高低起伏的山巒;
嶙峋的巨石散佈其間,在月光下拉出怪異而巨大的陰影,如同蟄伏的巨獸。
燭照天地的感知中,土垠的氣息正躲在一塊丈許高的巨石陰影之下;
並且,他似乎又放出了一具煉屍,隱匿在石後,顯然是想埋伏偷襲。
“還不死心?”陳明心中瞭然,腳步卻未停,隻是速度稍稍放緩。
在燭照天地的洞察下,對方的埋伏如同孩童的把戲,無所遁形。
他心中略一沉吟:是佯裝不知,誘敵主動出擊,藉此機會速戰速決?
還是依舊穩妥行事,徐徐圖之,避免節外生枝?
片刻後,穩妥的念頭占據了上風。
此地畢竟是空白區域,誰也不知道附近是否還隱藏著其他危險?
冇有必要為了速勝而暴露出更多的底牌。
陳明控製著距離,緩緩向巨石靠近;
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譏笑,顯然早已看穿了對方的伎倆。
距離巨石不足十丈時,他突然抬手一指,一道凝練的風刃呼嘯而出,旋轉著斬向巨石頂部。
“哢嚓!”
風刃威力驚人,竟然將堅硬的岩石削下一大塊,碎石飛濺。
巨石的陰影瞬間變化,原本藏身其中的土垠與那具煉屍頓時暴露了出來。
那是一具與之前鐵屍相似的煉屍,隻是氣息稍弱,約莫是二階中期的水準。
“該死!”土垠見埋伏被識破,不由得氣急敗壞,一揮手,驅使著煉屍向陳明撲去;
自己則緊隨其後,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烏黑的骨矛,矛尖閃爍著幽綠的毒光。
陳明卻不與他正麵接戰,腳下風行步展開,身形如清風般向後退去;
同時不斷凝聚風刃,一道道青色的風刃如同飛鏢,接連不斷地斬向土垠。
土垠既要操控煉屍,又要閃避風刃,頓時手忙腳亂,前進的勢頭被完全遏製;
無奈之下,隻好再次轉身退逃,那具二階中期的煉屍則被風刃纏住,片刻後便被斬成了碎片。
就這樣,二人再次陷入追逃的循環之中。
土垠用儘了各種手段:拋出行屍拖延、佈置屍火陷阱、驅使低階鬼魅騷擾;
甚至一度想故技重施,衝進一處陰煞之氣濃鬱的山穀,藉助環境抵消陳明的速度優勢。
但陳明始終保持著冷靜,憑藉燭照天地的感知預判陷阱;
藉著風行步的迅捷避開陰煞,風刃術更是運用得爐火純青,總能在關鍵時刻打斷土垠的計劃。
一晃三天過去,土垠的手段漸漸用儘,儲物袋中的符籙、行屍幾乎消耗殆儘;
連那柄骨矛也在一次碰撞中被白犀劍斬斷,身上更是添了數道傷口,氣息愈發萎靡。
他心中鬱悶到了極點,暗自咬牙:難道真的隻能退回那處險地了嗎?
那處險地便是他最初傳送落點的空間亂流區域;
裡麵危機四伏,連他自己都險些殞命,若非逼不得已,他絕不願再回去。
但眼下,身後的追兵如附骨之蛆,不退回險地,恐怕遲早要被對方斬殺。
“罷了!左右都是死,不如拚一把!”土垠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再猶豫;
猛地調轉方向,朝著記憶中那處險地的方向筆直跑去;
速度竟然比之前快了幾分,顯然是動用了某種秘術。
陳明見狀,心中微訝:“他這是要去哪裡?”
他冇有多想,依舊保持著距離,緊隨其後。
這三天的追擊雖未結束,卻也讓他對這片空白區域的地形有了不少瞭解;
繪製的地圖已經初具規模,若是能跟著土垠找到一處新的特殊區域,或許還能有額外收穫。
又追了一天多時間,前方的景象漸漸變得怪異起來:
空氣中的靈力開始變得紊亂,時而狂暴如怒濤,時而凝滯如死水;
就連光線都彷彿被扭曲,明明是白天,卻顯得昏昏沉沉,如同黃昏。
就在這時,一直狂奔的土垠突然停下腳步;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冇有了之前的焦急與怨毒,反而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對著陳明咧嘴一笑,隨即身形一晃,竟毫無預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嗯?”陳明心中一震,連忙運轉燭照天地探查;
卻發現感知中原本清晰的土垠氣息,竟然徹底消失了,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他心中驚訝,全力放出神識,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擴散;
仔細搜尋每一寸空間,卻依舊一無所獲。
“怎麼可能?”陳明緊皺眉頭,心中滿是疑惑。
土垠絕不可能擁有瞬間隱匿氣息到這種程度的神通,除非是這裡有古怪。
他閃身來到土垠消失的地方,腳下的地麵呈現出一種斑駁的灰黑色;
彷彿被無數種力量反覆撕扯、侵蝕過。
他運轉靈目術,試圖看穿空間的遮掩;
眼前卻依舊是一片灰濛濛的景象,靈目的效果,竟然也受到了極大限製。
側耳傾聽,周圍隻有風聲嗚咽,除此之外,再無任何動靜。
“這不是人為掩飾的結果,而是此地本身就有問題。”
陳明很快做出判斷,“這裡似乎能遮蔽六識,是一處天生的險地?”
他站在邊緣,心中猶豫:是否要追進去?
土垠主動進入此地,顯然對這裡有所瞭解,甚至有可能是故意引自己前來。
但以土垠目前的狀態,即便設下埋伏,自己也有信心應對。如此一來,風險便降到了最低。
更重要的是,這片能遮蔽六識的區域,本身就充滿了未知與可能。
修真之路,本就是與天爭命,與險奪機緣,若是因畏懼未知而退縮,還修什麼仙?
想到這裡,陳明心中湧出一股豪情,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但他並未魯莽行事,行動依舊十分謹慎。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邁出一隻腳,踏入前方那片能遮蔽感應的區域。
腳剛一落地,便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包裹而來,既不狂暴,也不陰冷;
卻讓他渾身一滯,彷彿陷入了粘稠的泥漿中,連靈力運轉都變得遲滯了幾分。
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難以用語言準確描述;
好像是空間被壓縮,又像是時間被拉長,詭異至極。
陳明靜立片刻,確認冇有立刻出現危險,才緩緩收回腳,眉頭皺得更緊。
他又嘗試著放出一絲靈力,探入那片區域中;
靈力剛一進入,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紊亂的力量撕扯、同化,消失無蹤。
幾番試探後,陳明心中大致有了數。他躊躇片刻,從儲物袋中抽出金菊劍;
這柄劍雖然不如白犀劍鋒利,卻更擅長防禦與格擋,在未知環境中更為穩妥。
緊握金菊劍,陳明深吸一口氣,眼神凝重地再次邁步;
緩緩走進了這片,能遮蔽六識的神秘區域。
剛一進入,周圍的光線便再次變暗,連燭照天地的感知都變得模糊不清;
隻能勉強探查到身周丈許範圍,空氣中的紊亂力量不斷侵襲著他的護體罡氣,。
陳明不敢大意,腳步放得極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同時,將金菊劍橫在胸前,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