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風遁術是風行步的進階版本,已經能夠歸屬於神通的範疇了;
是清風真人晚年的大成之作,名聲反而冇有風行術廣為人知;
它的基礎,也著落在了風滿乾坤之上,更擅長極致的速度;
由於陳明在風滿乾坤上的造詣已經頗為可觀了;
所以,他已經悟出了初步的運使方法,能夠發揮出風遁術的一些皮毛了;
雖然隻得其皮毛,卻已經足夠驚人。
要知道,風遁術的門檻極高,最低也需要有金丹巔峰修為才能勉強催動;
尋常修士,通常需要修煉至元嬰期,方能運用自如。
而陳明以築基巔峰之境來使用,即便隻是皮毛,風遁術的速度也遠非風行步可比。
陳明的身影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貼著地麵疾射而出,如流星趕月般追向土垠。
在這陌生的戰場,天空往往是異族斥候與高階妖獸的地盤;
若非必要,他絕不願意將自己暴露在開闊處。
隻是,這僅僅隻是風遁術的皮毛,對靈力的消耗也堪稱恐怖。
陳明的靈力儲量在築基修士中已屬翹楚,卻仍如開閘的洪水般飛速流逝;
更要命的是,此術對肉身的負荷極大,方纔與鐵屍硬拚時壓製住的傷勢;
此刻竟隱隱有惡化之勢,胸口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疼痛。
他之所以如此急迫,隻因為土垠身上的“苦海明燈”標記正在迅速黯淡。
自修成此術以來,這還是第一次出現如此異常;
陳明既想弄清緣由,更不願放過這身受輕傷的影屍門人,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風遁術最多隻能支撐一刻鐘,陳明心中焦灼;
身影更快了幾分,地麵被氣流犁出了一道淺痕。
就在靈力即將耗儘的前一瞬,燭照天地的感知範圍內,終於再次捕捉到了土垠的身影。
陳明立刻收斂氣息,放緩速度,改以風行步尾隨,同時取出一枚“凝神丹”吞服。
丹藥入腹,靈力恢複的速度稍稍加快;
他遠遠吊在土垠身後,藉著地形的掩護,仔細觀察著前方的影屍門人。
好在土垠行進的方向也是中心區域,否則,以陳明此刻的狀態,怕是早已放棄了。
跟了約莫半個時辰,陳明漸漸發現,這影屍門人的肉身恢複力竟然也十分驚人;
前番爭鬥留下的輕傷,此刻竟然已經痊癒了大半,幾乎看不出受傷的痕跡。
“多半是用了高階療傷丹藥。”陳明暗道。
他自己因為動用風遁術傷勢反覆,恢複速度反倒慢了許多,兩相比較,他不禁暗自皺眉。
又尾隨了一個時辰,待體內傷勢恢複七七八八,靈力也補足了三成,陳明終於不再猶豫。
他身形一晃,從隱匿處現身,全速向土垠逼近,同時右手凝聚起一道旋轉的風刃。
這道風刃與尋常法術截然不同,乃是他鑽研“乾坤斬”時的副產物;
雖然未摸到乾坤斬的門徑,卻融合了風滿乾坤的精妙;
威力不但遠超普通風刃術,速度更是快如閃電。
土垠的神識終究不如燭照天地敏銳,直到陳明逼近至百丈內,他才猛然驚覺;
心中咯噔一下,剛要轉身祭出防禦,那道青黑色的風刃已經帶著刺耳的呼嘯,斬到了近前。
“好快!”土垠心中劇震。他對危險的直覺向來敏銳。
麵對這道遠超預料的風刃,土垠畢竟是影屍門的精英,臨危不亂;
身形驟然向斜後方急閃,動作詭異如泥鰍,竟以毫厘之差避開了風刃的鋒芒。
土垠藉著閃避的勢頭,又拉開了數十丈距離;
同時左手一揚,七八道符籙如流星般飛出,在空中炸開。
“轟!轟!轟!”
符籙落地的瞬間,燃起了黑色的屍火,形成一片火海;
有的化作粘稠的屍油,將地麵染成沼澤;
還有的凝聚出數具矮小的骷髏,手持骨刀,堵住了所有可能追擊的路徑。
這些符籙的落點極為刁鑽,恰好封死了陳明前行的方向,顯然是早有準備。
陳明腳步一頓,看著眼前的阻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位影屍門人的鬥法經驗,竟比他預想的還要豐富。
“想攔我?”陳明冷笑一聲,腳下風行步變幻,身形如穿花蝴蝶,在屍火與骷髏間穿梭。
他並未硬闖,而是藉著風勢,巧妙地避開火焰與沼澤;
手中白犀劍偶爾揮動,劍光閃過,便有骷髏被斬為碎片。
土垠見阻礙未能奏效,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轉身又逃。
他此刻心中滿是懊悔,早知如此,當初就該繞遠路,而非直奔中心區域。
陳明哪肯再給他機會?他一邊追擊,一邊再次凝聚風刃。
這一次,他並未急於出手,而是將風刃藏於袖中;
同時運轉燭照天地,仔細探查土垠的動向。
追出數裡後,前方的地形突然變得怪異起來;
地麵不再是暗紅色的泥土,而是呈現出一種斑駁的灰黑色,彷彿被無數種力量反覆撕扯過;
空氣中的靈力變得極其紊亂,時而狂暴如怒濤,時而凝滯如死水;
就連光線都扭曲了起來,明明是正午,卻顯得昏昏沉沉,如同黃昏。
見到這種情況,陳明更加謹慎,他本可以選擇以傷換傷的速戰之法;
在極短的時間內解決到掉對手,然後離去,他有這份自信和把握;
但心念電轉之間,他反而放緩了身形,不遠不近地綴在土垠身後。
他心中自有盤算:此人底細已露,絕非自己對手,正好讓他在前方探路;
既能減少自身遭遇未知風險的可能,又能藉著尾隨的機會;
儘可能多地探查這片空白區域,繪製出更詳儘的地圖。
要知道,仙盟對探索未知區域的獎勵極為豐厚;
繪製出的地圖越是詳儘,能兌換的功績點就越多,遠比單純采集英靈草要劃算得多。
一路尾隨,雙方保持著百丈左右的距離。
土垠顯然急於擺脫追兵,卻苦於速度不及,隻能沿著自己來時的路線;
向安全區退去,他心中焦急萬分,不時回頭張望,眼中滿是怨毒與無奈。
陳明則顯得悠然,腳步不緊不慢,神識與燭照天地同時運轉;
一邊記錄著沿途的地形地貌、靈植分佈,一邊留意著土垠的動向;
偶爾還能順手采集幾株,此前未曾見過的陰屬性靈草。
就這般追追停停,不知不覺間,天色漸暗,又迎來了深夜。
子時將至,一輪圓月高懸天際,清輝灑落;
將大地照得如同白晝,連遠處山巒的輪廓都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