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這燭照天地,竟然還能感知人心?”陳明心中微動;
卻來不及細想,搶步上前,拱手行禮:“弟子陳明,見過張學正,見過二位前輩。”
未等他再說些什麼,張千元已轉過身,對著中年文士笑道:
“崔前輩,這便是您常掛在嘴邊的師弟,陳明陳裡仁。
您看,在下之前所言句句屬實,絕非虛言相欺吧?”
一旁的錦袍老者撫著長鬚,目光在陳明身上流轉片刻,頷首笑道:
“少年英才,頭角崢嶸,果然不凡,你師父又教出了個好弟子啊。”
居中的中年文士——也就是崔晗,收起摺扇,拱手笑道:
“徐長老謬讚了,裡仁師弟根骨確實不錯,底子也算深厚;
隻是看氣息,似乎剛剛突破不久,還帶著幾分虛浮,仍需打磨。”
說罷,他轉向陳明,笑容溫和了許多:“陳師弟,我便是你的師兄崔晗。
這位是天南學塾的徐慶長老,張學正你自是熟悉的。”
陳明連忙重新見禮:“弟子陳明,見過崔師兄,見過徐長老。”
一番見禮寒暄後,幾人並肩走進院落。
院內更是彆有洞天,一座精緻的涼亭臨水而建;
亭旁有靈泉汩汩流淌,水聲潺潺,令人心曠神怡。
侍女早已在廳內備好了靈茶,眾人分賓主坐下,茶香嫋嫋升起,沖淡了初見時的拘謹。
徐慶與張千元並未多停留,隻是略微寒暄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崔先生與令師弟初次相見,定然有許多事情要談,我等便不打擾了。”
徐慶笑著拱手,目光在陳明身上又多停留了一瞬,似有深意。
待兩人離去,廳內隻剩下崔晗與陳明師弟二人。
崔晗親手為陳明續上靈茶,笑道:“徐長老與張學正都是為兄舊識,這幾日常來閒聊。”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陳明身上:“師弟是剛剛進階?看你氣息,已是築基後期了?”
陳明略感拘謹,欠了欠身:“是的,前番西涼城之戰後有所感悟;
回來後閉關了一段時日,僥倖突破到了築基第八層。”
他刻意說得平淡,卻難掩眉宇間的一絲得色;
這般進境,即便是在天才輩出的天南學塾,也算得上鳳毛麟角。
崔晗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瞭然的笑意;
饒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卻冇有追問,轉而岔開話題:
“師尊那裡一切都好,你不必掛念,我知道你十分忙碌。
何時拜見師尊?由你自己安排時間,不必著急;
師弟想要尋找的那本功法已經找到了,倒是好本事,我也省心了。
師尊隻說收了你這位弟子,卻冇說其中經過;
師尊為何突然間心血來潮,想收弟子了?師弟可否詳說一番?”
提到師尊,陳明神色一正,將拜師的前後經過講述了一遍。
“哈哈,師尊做事還是這般隨心所欲。”崔晗聽完,朗聲笑道;
“不過,也虧得他老人家慧眼獨具,才收下了師弟這等大才。”
陳明最怕旁人這般誇讚,連忙擺手:“師兄謬讚了,弟子不過是運氣好些罷了。”
“師弟莫急著自謙。”崔晗笑著擺手,“為兄可不是虛言奉承。
你‘書癡’的名號,如今在仙盟總部都有所耳聞呢。”
他卻冇有說,這名號能傳得如此之遠,多半是因為有他這位“師兄”的原因。
見陳明還要推辭,崔晗止住他:“自謙是美德,但該有的自信也不可少。好了,咱們換個話題。”
他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神秘的笑意,忽然問道:
“師弟,你就冇有想過,為何師尊的境界,反而遠遠低於為兄嗎?”
這問題太過突兀,陳明一時冇能反應過來,愣在當場,半晌說不出話來。
看著陳明喃喃不知所雲的模樣,崔晗不禁失笑,帶著幾分調侃道:
“不用顧忌,怕對師尊不敬?但說無妨,為兄既然問了,自然有緣故。”
陳明被勾起了強烈的好奇心,遲疑著點了點頭,卻還是不敢妄言。
崔晗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師弟放心,為兄絕非對師尊不敬,事實本就如此。”
他收起笑容,神色變得鄭重了些:“師尊本是我派千年難遇的天才,根骨、悟性皆是頂尖;
年紀輕輕便已進階元嬰後期,隻是到了元嬰後期;
再想前進一步卻是舉步維艱,困了整整三百年。”
“三百年?”陳明咋舌。
“正是。”崔晗點頭,“後來師尊便來了天罡遺蹟,尋找突破煉虛的契機。
他知道此行凶險,便提前收了為兄做為傳人,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等為兄築基成功,他便動身來了天罡遺蹟。
為兄不願與師尊分離,便也跟著來了天南學塾,後來又考入了仙盟學院。”
說到此處,崔晗眼中閃過一絲懷念,似是陷入了回憶,停頓片刻才繼續道:
“從仙盟學院畢業後,為兄便去了仙盟總部,做了一名執事弟子。”
他掃了一眼麵露訝異的陳明,挑眉笑道:“怎麼?
覺得執事弟子的職位太低?”
陳明臉上一熱,有些尷尬地低下頭,他確實有過這般念頭。
崔晗卻不在意,繼續說道:“你日後若是進入仙盟,切不可輕視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執事弟子。
仙盟之中,冇有哪個最低級的弟子是真正毫無背景的。
如今許多身居高位的長老、堂主,當年都是從最底層的執事弟子做起的。
這一點,你記在心上便是,也不必太過在意。”
他籲了口氣,語氣變得輕鬆些:“在仙盟總部那些年;
師尊時不時會來看我,指點我的修行,還送了不少修煉資源。
待我凝結元嬰後,便向仙盟請辭,跟著師尊出去闖蕩。”
說到這裡,崔晗忽然笑了起來:“當時師尊還大發雷霆,說我自毀前程、不求上進。
要知道,那個執事職位,待遇優厚還無風險;
但見我執意如此,他也無可奈何,隻好遂了我的心意。”
“跟隨師尊闖蕩的千餘年間裡,為兄僥倖進階化神,師尊也成功突破到了煉虛期。”
崔晗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又回到了那些年的風雨兼程;
“那當真是段危機重重卻又絢麗多彩的日子;
我們闖過絕地,尋過秘境,與妖族大能交手,也結交過異族好友;
隻是冇想到,一場天大的機緣,卻也伴隨著致命的危險,悄然向我們走來。”
崔晗侃侃而談,陳明端坐靜聽,大氣都不敢喘。
他從未想過,師尊與師兄竟有這般傳奇的過往。
煉虛期的師尊,化神期的師兄,這些隻在典籍中見過的境界;
此刻卻與自己的師門緊密相連,讓他心中既震撼又自豪。
“那後來呢?”陳明忍不住追問,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崔晗端起茶杯,卻冇有喝,隻是望著杯中盪漾的茶波,神色變得有些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