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接下來的談話,多是崔晗娓娓道來,陳明靜靜聆聽。
崔晗的經曆跌宕起伏,話語間帶著歲月沉澱的從容;
讓陳明聽得入了迷,彷彿跟著師兄一同走過了那段驚心動魄的時光。
“為兄天生就對陰鬼之氣極為敏感,哪怕是一絲一縷,也能清夠晰感知到。”
崔晗的目光飄向窗外,似是透過庭院的景緻,看到了遙遠的過往;
“當年我與師尊在一處上古遺蹟闖蕩時,便是察覺到了;
在深處有陰鬼氣息的異常湧動,才循著蹤跡一路追尋了下去。”
陳明屏息凝神,聽得津津有味,他對師尊與師兄的過往充滿了好奇;
那些典籍中纔會記載的秘境探險、奇遇危機;
此刻從親曆者口中說出,更添了幾分真實的厚重。
“那處遺蹟本是一座隕落的上古宗門,殘垣斷壁間佈滿了禁製,稍有不慎便會觸發殺陣。”
崔晗指尖輕叩桌麵,彷彿在回憶當時的步步驚心;
“我們小心翼翼地破解了十七重禁製,纔在遺蹟最深處發現了一處被陣法封印的石台。
那封印上縈繞的陰鬼之氣,比尋常鬼修巢穴濃鬱百倍;
卻又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不似天然形成。”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我與師尊都覺得此事不簡單;
便停了下來,一邊研究封印,一邊恢複靈力。你猜我們花了多久纔打開那道封印?”
陳明想了想,試探著道:“十年?”
崔晗搖頭失笑:“整整百餘年。那封印是上古修士佈下的‘鎮陰鎖魂陣’;
不僅能禁錮陰鬼之氣,還能隨著時間自行修複。
我們耗費了極大的心血,甚至不惜燃燒部分修為,才勉強破開一道縫隙。”
“縫隙後是一條幽深的通道,黑不見底,卻隱隱有靈光透出。”
他的聲音低沉了些,“我們走進通道,發現儘頭竟是一處獨立的小世界。
那裡草木豐茂,靈氣濃鬱得幾乎化為液體;
卻處處充斥著化不開的陰鬼之氣,彷彿光明與黑暗被強行糅合在一起。”
“我們在那裡收穫了不少珍貴材料,但最關鍵的是。
我們在小世界的中心,發現了一塊刻有上古文字的石碑;
上麵記載的內容,竟然與消失的仙界有關。”
陳明心中巨震,仙界消失是修真界最大的謎團,冇想到師尊與師兄竟能觸及這等秘辛。
“就在我們試圖解讀石碑時,通道突然傳來異動。”
崔晗的語氣陡然變得急促,“無數的鬼修,從通道另一端湧了過來。”
“大戰一觸即發。師尊為了護住我,強行燃燒修為,使出了禁術,才為我打開一條退路。”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在師尊的掩護下,拚了半條命才逃了回來,可師尊……”
崔晗停頓了片刻,似乎在平複情緒:“師尊被打碎了肉身,隻僥倖逃出元神;
還被陰鬼之氣侵蝕,掉落了三個大境界,從煉虛期跌回了金丹期。”
“那師尊現在……”陳明急切地追問,相比於什麼仙界線索,他更關心師尊的安危。
崔晗見他隻問師尊,對秘辛反倒不甚在意,心中暗暗點頭,臉上卻不露聲色;
繼續說道:“好在那通道的發現事關重大,仙盟為了嘉獎我們;
不僅派出頂尖修士為師尊療傷,還賜下了‘九轉還魂丹’。
師尊藉此保住了性命,奪舍了一具金丹期修士的肉身,便返回宗門修養去了。”
他笑了笑,語氣輕鬆了些:“冇想到師尊恢複力驚人;
短短不到百年,便又重新進階元嬰期,壽元也得以延續,倒是不用太過擔心了。”
崔晗看向陳明,神色鄭重了些:“師弟,你在學塾搞的那個‘論道會’,為兄倒是有所耳聞。
這個想法很好,既能交流心得,又能拓寬眼界,一定要堅持下去,你多用些心思。”
他話鋒一轉:“若是有機會,爭取能夠進入仙盟學院。
這對你將來的發展大有裨益,隻是我不便透露太多,你日後自會知曉。”
見陳明聽得認真,他又問道:“除了這些,師弟可有什麼修煉上的疑問?
或是遇到了難以解決的事情?不妨跟為兄說說,能幫的,我定然幫你。”
陳明心中一陣振奮,自從劉振峰逝去後,他的修煉便多靠自修。
雖然博覽群書,學識淵博,卻也積累了不少疑問。
尋常修士能夠解答的不過是皮毛,涉及功法核心或隱秘之處,隻能自己摸索。
如今麵對這位修為高深的自家師兄,自然冇有了太多顧忌。
他定了定神,將這些年積累的疑問一一問出:
崔晗耐心傾聽,時而沉思,時而隨手在桌上比劃,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關鍵。
對於混沌真經的理解,他雖然冇有親身修煉過;
卻因為修為更高,能從更宏觀的角度提出建議;
談到劍修感悟時,他結合自己當年的修行經曆,也給出了許多切實可行的方法。
兩人這一談,便是整整兩天。
直到陳明將最後一個疑問問完,崔晗才長舒一口氣,笑道:
“師弟的悟性果然驚人,許多問題都問到了點子上。
能在築基期便有這般見識,連為兄都自愧不如。”
陳明連忙擺手:“師兄過獎了,都是師兄指點得好。”
崔晗笑了笑,話鋒轉向彆處:“你之前提到想煉製本命法寶,此事確實急不得。
尋找一位頂級煉器師倒不難,為兄在仙盟總部認識幾位,手藝都是頂尖的。
隻是煉製本命法寶,最好由主人親自參與,才能讓法寶與神魂更契合,發揮出最大威力。
可那些頂尖煉器師,大多性情古怪,不喜歡彆人插手自己的煉器過程,嫌外人打擾了他們的節奏。”
他皺起眉頭,沉思片刻:“好在還有時間。等師弟進階金丹後,便來仙盟總部找我。
嘿,到時候自有辦法。不過……”他話鋒一頓,似是想起了什麼,低聲道;
“不工,不工……罷了,隻要你捨得付出些代價,此事包在我身上。”
陳明雖然不知“不工”是什麼意思,卻能感受到師兄的誠意,連忙道謝:“多謝師兄。”
崔晗擺了擺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盒,遞給陳明:
“這裡麵是兩顆極品結金丹,你先留著備用。
我知道你自己便是煉丹大師,尋常丹藥並不不缺少;
但這兩顆不同,一顆是風係專屬,能助你在結丹時更好地融合風靈根;
另一顆是全係通用的,這是師尊的意思,提前準備總是好的。”
陳明接過玉盒,隻覺入手溫潤,神識探入;
便感受到兩股磅礴而溫和的靈力,心中不由一暖:“師尊、師兄的厚愛,師弟無以為報。”
“說這些便見外了。”崔晗笑了笑,話鋒忽然一轉,目光落在陳明腰間的儲物袋上;
“對了,師弟身上似乎帶著一件佈滿陰鬼氣息的器物,隱隱還透著幾分危險。
不妨拿出來讓為兄瞧瞧?或許能幫你淨化一番。”
陳明心中一動,略微尋思了一下,知道最有可能的,就是那半截寶塔了。
他便探手取出,交給了崔晗:“師兄,你說的是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