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陳明側頭對身旁的黃慕白低聲叮囑:“這件事情;
暫且不要對其他人提起,尤其是康晨和熙榮;
免得傳出去後,造成人心浮動,一切都等我從安遠城回來再說。”
黃慕白緊隨其後,眉頭緊鎖,顯然心中充滿了不安。聞言連忙問道:
“陳師弟,此事蹊蹺,安遠城那邊情形不明,要不要我跟你一起過去?多個人也好有個照應。”
陳明搖了搖頭:“不必了。茲事體大,真要是到了需要動手的地步;
你我二人同去也無濟於事。商會這邊剛改組完畢,正是人心浮動的時候;
你留在這裡坐鎮,比跟我去安遠城更為重要。
有你在,康晨他們也能更加安心處理事務,守住大本營纔是根本。”
黃慕白聽陳明的語氣中,竟帶著一絲罕見的猶豫和凝重,這讓他心中愈發不安。
他停下腳步,望著陳明的背影飛向天際,那身影逐漸變得模糊,最終消失不見。
黃慕白站在原地,一時心亂如麻,隻能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陳明此行能夠平安無事。
安遠城城主府,平日裡負責迎來送往的門房處,此刻竟站著兩位衣著華貴的管事;
劉永波城主的總管尚明,以及劉彥斌城主的總管於民。
這兩位在城主府內地位尊崇,尋常的時候,便是各大家族的家主,想見一麵都難;
如今卻像門神般守在門房,神色焦急地望著遠方。
當陳明的身影出現在府門外時,兩人幾乎同時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尚明快步迎上前,語氣急促:“陳會長,您可算來了!
裡麵的貴客,已經等候許久了,快隨我來!”
於民也連忙補充道:“尚兄,你先陪陳會長過去,我這就去通報兩位城主,說陳會長到了。”
說罷,便轉身匆匆向內院走去,腳步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陳明心中疑竇更甚,能讓兩位城主如此慎重;
就連總管都親自在門房等候,這位“貴客”的身份定然非同小可。
他壓下心中的思緒,隨著尚明的腳步向內走去。
腳下的路蜿蜒曲折,兩旁是精心打理的袖珍園林;
假山流水,亭台樓閣,一步一景,構思極為精巧。
陳明在安遠城來往多次,卻從未踏足過這片區域,顯然,這裡是城主府的核心私密之地。
穿過一道雕花木橋,前方出現了一座幽靜的小院;
院門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靜思”二字,筆力蒼勁,透著一股沉靜之氣。
陳明心中一動,他曾聽人說起過,劉永波城主有一處專屬的書房,便叫“靜思院”;
是他處理機密事務、接待至交的地方,等閒人絕難踏入半步。
如今這裡卻成了會客之地,足見這位“貴客”的分量。
尚未走到院門口,一股莫名的氣息便籠罩了下來;
不似靈力威壓。卻讓人渾身緊繃,彷彿置身於深潭邊緣,稍一不慎,便會被暗流吞噬。
兩人剛到書房門前,一個陰柔的聲音從屋內傳出,不帶絲毫情緒:“讓他自己進來。”
尚明連忙躬身行禮,不敢有絲毫怠慢;
隨後側身對陳明做了個“請”的手勢,自己則垂手侍立在門外,連院門都不敢踏入。
陳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下心中的波瀾。
他穩定心神,緩緩上前。就在他走到門前時;
書房的木門,彷彿有了靈性一般,悄無聲息地向內打開,露出了裡麵的景象。
陳明麵色不變,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進去;
身後的房門又悄然合上,將外界的一切隔絕在外。
他冇有急於打量書房的佈置,儘管屋內的陳設極為考究;
牆上掛著的字畫皆是名家手筆,書架上擺滿了泛黃的古籍;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靈茶的氣息,他的目光瞬間被房間內的兩個人吸引。
房間中央的太師椅旁,站著一位老者,身材中等;
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袍,看起來就像個尋常的賬房先生;
可陳明的靈覺卻告訴他,這老者的氣息深不可測;
隱隱間,竟似乎不在劉永波、劉彥斌兩位城主之下。
然而,真正讓陳明心神劇震的,是端坐在太師椅上的那位年輕人。
年輕人身形頎長,即便端坐於椅上,頭頂也快到了身後老者的脖頸處。
他的身形並不雄壯,甚至可以說有些清瘦,卻散發出一種極為危險的氣息;
彷彿是一頭蟄伏的蠻荒凶獸,隻需一個眼神,便能讓人汗毛倒豎,脊背發涼,這種感覺,是他生平僅見。
陳明的身體瞬間緊繃,靈力下意識地在經脈中運轉,幾乎就要做出防禦姿態。
但他旋即反應了過來,這裡是城主府的核心之地;
對方若真想動手,根本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他強迫自己放鬆下來,雙手微垂,目光平靜地迎了上去。
就在他準備上前見禮時,一旁的老者開口了,聲音平淡:
“老夫你就不必招呼了。這位是聞公子,你就這樣稱呼便是。”
陳明依言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語氣不卑不亢:“在下陳明,見過聞公子。”
“本人落雲山聞鷹。”年輕人開口了,聲音與他的氣質截然不同;
如同金鐵交擊,鏗鏘有力,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聽說你要麵見家師祖霹靂真人?”
陳明心中一愣,他確實曾托劉永波城主轉達過想拜見霹靂真人的意願;
但那已是半年之前的事情了,一直都冇有得到迴音;
他本以為此事早已經石沉大海,冇想到今日竟會被這位“聞公子”提起。
但他心中早有準備,聞言坦然答道:“正是。晚輩曾與霹靂真人前輩有過一麵之緣;
當年在大曆城,蒙他老人家施以援手,這份恩情一直未曾報答。
如今晚輩在七星山脈落戶,忝為鄰居,故而鬥膽托劉城主代為轉達;
希望能有機會拜見前輩,略表謝意,若能得到前輩些許庇護,更是晚輩之幸。”
他將姿態放得極低,既表達了感恩之心,也說明瞭求助之意,合情合理。
聞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中帶著幾分野性:
“好。我雖有人族血脈,修煉的也是人族功法,但骨子裡還是個蠻荒野人;
喜歡直來直去,不喜歡拐彎抹角。你的事情,我知道一些。”
他話鋒一轉,語氣隨意:“家師祖向來不理會這些瑣事;
彆說是你這點小事,就是安遠城的城主親自去求見,他老人家也未必會露麵。”
陳明心中一緊,正想開口,卻聽聞鷹繼續說道:
“不過,看在小魚師妹的份上,我早已傳下號令;
邪神穀那邊,不會有人打你們六合商會的主意。
否則,就憑你們那點家底,哪能安安穩穩在七星山脈立足到現在?”
他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你也不必謝我,我向來不喜歡這些虛禮。”
“小魚師妹?”聽到這兩個字,陳明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道時常思唸的倩影;
他一時有些失神,喃喃問道:“她……還好吧?”
聞鷹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她很好,修為進境比你快些,如今已經是築基後期了。”
說到這裡,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審視:“聽說你能煉製出極品築基丹?”
這個轉折太過突然,陳明一時冇能反應過來,微微一怔,隨即點頭道:
“隻是偶爾運氣好時,才能煉製出來幾爐。”他刻意低調,實話實說,不願意太過張揚。
“運氣好的時候?”聞鷹嗤笑一聲,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彷彿能看穿人心;
“你莫不是以為,煉製極品築基丹,應該每次都能成功?還是覺得,我很好糊弄?”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讓陳明剛剛放鬆下來的神經再次緊繃。
陳明知道,眼前這位看似年輕的“聞公子”,絕非易與之輩;
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需要謹慎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