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文博師兄。”一聲輕喚傳來,張文博猛地一怔;
隻見陳明緩緩睜開雙眼,那雙曾空洞茫然的眸子裡;
漸漸凝聚起溫潤的神采,嘴角還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多謝師兄掛念。”
“陳師弟,你大好了?”張文博又驚又喜;
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陳明笑了笑,聲音漸漸流利起來:“自然不是做夢,我已經基本康複了,讓師兄擔心了。”
張文博再次仔細打量他,見他眼神清明,氣息雖有些虛弱,卻十分綿長;
確實是痊癒後的模樣,不由得撫掌道:“好!好!吉人自有天相,果然如此!”
他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玉簡,遞了過來:
“這是我這幾年蒐集的所有資料,都是關於神魂創傷的恢複之法。
不過神魂之事最是神秘,這些法門未必都能適用,你且斟酌著使用。”
陳明接過玉簡,入手溫潤,能感覺到裡麵蘊含的龐大資訊流。
他心中一暖,知道張文博定是為了此事費了不少心力。
聽著對方親切的話語,連日來,因為神魂大戰留下的陰霾,彷彿都消散了,心頭一片寧靜。
他反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盒,笑道:“好久不見,就讓我再為師兄施針一次吧。”
張文博微微一怔,隨即擺手道:“不必了,你剛剛痊癒,不宜勞累。”
“師兄放心,我已完全恢複,不礙事的。”陳明堅持著打開玉盒;
裡麵整齊排列著百十根金針,長短不一,針身流轉著淡淡的白光;
這是用星隕鐵混合凝神玉特製的靈針,最利於靈力流轉;
“這針法我又改進了一些,或許能讓師兄更舒坦些。”
這金針療法,是陳明當年根據張文博的情況摸索創造的;
效果很是不錯,每次施針後,張文博都能輕鬆不少。
隻是此法極為耗費功力與神識,陳明從前每次施針後都需靜養數日。
張文博見他堅持,便不再推辭,依言盤膝坐好,放鬆身體。
陳明撚起一根寸許長的金針,指尖靈力微動;
銀針便如靈蛇般刺入他的百會穴,手法快準穩,不帶絲毫滯澀。
緊接著,第二針、第三針……陳明的手指翻飛,銀針不斷刺入張文博周身大穴;
時而撚轉,時而提插,靈力順著針身緩緩注入,如春雨般滋潤著他日漸乾涸的經脈。
陳明神情專注,額角漸漸滲出細汗,顯然耗費不小。
整個施針過程持續了半個時辰,當最後一根銀針被拔出時;
陳明長舒一口氣,將銀針收回玉盒,指尖已然有些發麻。
張文博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隻覺渾身舒暢,積壓多年的沉重感消散了不少;
不由讚歎道:“師弟的手段當真神乎其技!我博覽群書;
自己也在醫道上下過一番功夫,卻從未見過這般高明的針法。”
“師兄謬讚了。”陳明笑道,“倒是給師兄施針這些年;
讓我對靈力與經脈的運轉,有了更深的體悟,該謝的是我纔對。”
張文博看著他坦然的神情,心中微動,隨即朗聲笑了起來:
“你啊,還是這般謙遜。罷了,不說這些了。”
“你即將前往天罡遺蹟,那裡不比內地,危機四伏,卻也機緣遍地。”
張文博收斂笑容,神色鄭重起來:“我已將能夠蒐集到的;
關於天罡遺蹟的記載,都抄錄了下來。一併刻在了玉簡裡;
雖然大多是些傳聞軼事,或許也能有些用處。”
陳明心中感動,點頭道:“多謝師兄費心,我記下了。”
見陳明大病初癒,又勞心勞力的為自己施展鍼灸,有些勞累和虛弱;
張文博便告辭離去,當然是不會讓陳明送行的,而由韓諾代為送彆。
張文博看著陳明,眼中滿是欣慰,又叮囑了幾句,這才起身告辭。
走到洞口時,他忽然回頭,笑道:“待你從天罡遺蹟歸來,若有閒暇,再來為愚兄施針如何?”
“自然。”陳明笑道,“到時定要與師兄好好喝一杯。”
張文博哈哈大笑,轉身離去。陽光灑在他的背影上,雖顯蒼老,卻比來時挺拔了許多。
韓喏送張文博離去後,連忙走了回來,輕手輕腳地收拾好茶具,退到一旁靜靜守候。
洞府內再次恢複寧靜,隻有靈茶的清香與丹藥的藥香交織,瀰漫在空氣中。
見陳明抬眼望過來,韓諾便上前一步,恭敬道:
“師尊。”聲音裡帶著喜悅,“恭喜您傷勢痊癒。”
陳明回過神,點了點頭:“我已無恙,這幾年辛苦你了。”
“這是弟子分內之事。”韓喏躬身應道;
隨即雙手捧著一塊玉簡和三個儲物袋遞了上來:
“這是您受傷後尋回的物品,玉簡裡是弟子記錄的這幾年的情形。”
陳明先拿起玉簡,神識探入其中,他如今神魂大進;
閱讀速度遠超從前,片刻便將內容儘數覽遍。
玉簡中的記錄極為詳儘:從他昏迷後宋福來如何帶人尋回他;
到每日送來的湯藥、靈藥以及眾人送來的禮物清單;
從各派長老的探望時間,甚至到連誰在哪個時辰來過、說了什麼話?
都分門彆類記錄的清清楚楚,條理分明,一目瞭然。
“做得好。”陳明讚許地看了韓喏一眼,將玉簡收起。這般細心,尋常弟子怕是難以做到。
他的目光落在三個儲物袋上,第一個袋子,正是他自己常用的那隻;
裡麵的丹藥、符籙、材料都完好無損,顯然是被妥善保管著。
第二個袋子黑布為麵,邊緣繡著暗金色的雲紋;
陳明看著有些眼熟,這分明是丁二平腰間掛著的那隻!他抬頭看向韓喏,眼中帶著詢問。
“這是黃慕白師兄收起來的。”韓喏解釋道:
“當時您被宋師兄尋回時,手裡還攥著那位金丹修士的殘屍和那半截寶塔。
殘屍被宗門收走了,其他的物品,黃師兄說,是您的戰利品,旁人無權處置;
便連同您自己的儲物袋一起,交給弟子保管,從未有人動過。”
陳明恍然,黃慕白心思縝密,倒是考慮得周全。
陳明神識探入第三個儲物袋中,發現裡麵隻有兩樣東西:
一件是劉前輩留給他的半截寶塔,另一件便是那炳黑色的降魔杵。
這柄降魔杵,可是給了陳明深刻的印象,看到它的刹那;
陳明恍惚了片刻,識海中瞬間閃過礦洞內的廝殺:
明照子詭異的笑容、神魂自爆的強光、祭壇護罩破碎的裂紋、副神魂潰散的光點。
那場九死一生的惡戰,彷彿就發生在昨日。
他雖然僥倖活了下來,卻昏睡了近四年,如今醒來,物是人非,心中百感交集。
他閉目沉思良久,隨即,他探手取出丁二平的儲物袋;
神識仔細掃過裡麵的物品:除了幾件中階法器、百餘塊靈石;
還有一本記載著土係功法的玉簡,最顯眼的,便是那麵古寶巨盾。
“好東西。”陳明心中一喜,將巨盾取了出來。
這麵巨盾通體漆黑,邊緣佈滿細密的紋路;
顯然是用某種罕見的玄鐵,混合黑曜石鍛造而成;
雖然在之前的戰鬥中留下了數道劍痕,卻依舊散發著厚重的土係靈力波動。
陳明能感覺到,盾身內蘊含著一股沉穩的防禦之力,正是他目前急需的。
他站在原地,閉目運轉《通寶訣》,此法是師尊傳授的煉化法寶之術,極為高明;
如今他神魂大進,運轉起來更是得心應手。
片刻後,一絲神念便與巨盾建立起了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