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順著紋路遊走巨盾全身,將丁二平殘留的神識徹底抹去。
“雖然還不能完全驅動,目前卻也足夠用了。”
陳明滿意地點點頭,以他現在的修為,最多隻能發揮巨盾三成威力;
但作為防禦底牌,已是綽綽有餘,他心念一動,巨盾化作一道黑光,冇入進丹田中溫養;
法寶需要與主人靈力長期交融,才能逐漸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至於那柄降魔杵,陳明隻是簡單洗煉後,便收入儲物袋中。
陳明對它深具戒心,那鎮住他丹田的虛影,就是一場噩夢;
等到以後確定安全後,再來動用也不遲,或者是交給宗門兌換些資源。
處理完物品,陳明轉頭對韓喏吩咐道:“你去備些禮品;
隨我去麵見掌門和長老,多謝他們這幾年的照拂。”
“是。”韓喏應聲而去。
出了洞府,陽光灑在身上,帶著久違的暖意。
陳明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草木與靈藥的清香;
與礦洞中的陰寒、識海裡的死寂截然不同。
他站在石階上,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一時有些恍惚;
太久冇有見過這般鮮活的天地了,這種失而複得的感覺;
比任何修為突破,都更讓人心生感慨。
他沿著山道緩步而下,沿途遇到的弟子見他行走自如,無不露出驚喜之色;
紛紛上前行禮,陳明一一迴應,心中漸漸生出暖意。
麵見掌門與三位長老時,甄瑞鬆等人見他神智清明、氣息穩健,皆是大喜過望。
他鄭重行了一禮:“多謝掌門與長老們這幾年的照拂,弟子冇齒難忘。”
“你能康複便是最好的回報。”甄瑞鬆擺擺手,眼中滿是欣慰;
“天罡遺蹟的傳送陣三日後開啟,你好生準備,莫要錯過了時辰。”
陳明應下,又與幾位長老閒聊了幾句,這才起身告辭。
接下來的幾日,他忙著拜訪那些在他昏迷期間前來探望的人。
一圈拜訪下來,竟然忙了整整三日,直到傳送前一日傍晚,他才抽空去了趟藏經樓。
傳送當天的早課,比往常提前了半個時辰。陳明結束脩煉時,韓喏已恭候多時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居住多年的洞府,處處都是歲月的痕跡。
這裡見證了他從煉氣到築基的突破,也見證了他近四年的昏迷與甦醒。
“走吧。”陳明的聲音平淡無波,轉身向外走去。
韓喏麵無表情地跟上,指尖卻微微收緊;
雖然並未多言,眼底深處卻藏著與陳明相似的波瀾。
此去天罡遺蹟,前路未知,歸期難定;
誰也說不清這一彆,是否還能再回到這座熟悉的洞府?
餐霞派的傳送殿位於後山深處,一座不起眼的石殿終年緊閉;
唯有傳送開啟時,纔會顯露出來真容。
陳明入門三十年,隻知其存在,卻從未見過開啟的景象,按照門規,非傳送人員不得靠近。
此時,傳送殿所在的山頭卻已人聲鼎沸,巨大的廣場上,數百名弟子彙聚一堂;
雖然人很多,卻秩序井然,空氣中瀰漫著既興奮又緊張的氣息。
廣場前方,甄瑞鬆與三位長老並肩而立,各堂口的執事也悉數到場,唯獨不見張文博的身影。
陳明心中輕輕一歎,默默歸入弟子隊列中。
他知道,張文博說過不來送行,便是真的不會來了;
這份灑脫背後,藏著多少牽掛,或許隻有他們二人能懂。
“稟報掌門,時辰已到。”綜務殿首座上前一步,聲音渾厚如鐘;
“本次前往天罡遺蹟,內門弟子六十三人,雜務弟子一百人,俱已到齊,可隨時起行。”
甄瑞鬆點了點頭,轉身麵向祖師堂方向,朗聲道:“眾弟子,拜謝宗門之恩!”
數百人齊齊躬身,對著祖師堂的方向三拜九叩。
稽首起身時,每個人的眼神都多了幾分鄭重。
此去不僅是為了自身修行,更是揹負著宗門的期許。
隨著甄瑞鬆一聲令下,眾人魚貫走入傳送殿。
殿內空曠無物,中央是一座數十丈許見方的傳送陣;
陣紋中鑲嵌著數十塊中階靈石,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嗡——”
隨著一陣低沉的轟鳴,靈石光芒大盛,陣紋緩緩亮起。
眾人隻覺一陣輕微的暈眩,眼前光影變幻,不過數息時間,腳下的觸感便已不同。
踏出傳送陣時,外麵卻已經是另一番景象。
一座更為龐大的廣場,地麵由整塊青色玉石鋪就;
中央矗立著一座足以容納千人的巨型傳送陣;
陣紋複雜精妙,遠超餐霞派的短途傳送陣。
“啟稟老祖、師尊,餐霞派眾位到了。”
一個清朗的聲音在空中響起,正是泰安盟總部的弟子王琛;
稟報過後,他快步上前,對著甄瑞鬆躬身行禮。
“餐霞派眾位道友稍等,有請甄掌門。”
另一個沉穩的聲音傳來,陳廷敬從廣場正麵的高台上起身,對著甄瑞鬆拱手示意。
高台之上,一字排開擺放著十餘張座椅,上麵已坐了幾位氣息深不可測的老者;
想來是各門派的元嬰老祖與掌門,甄瑞鬆穩步走上高台;
與眾人互相見禮後,在預留的座椅上坐下。
陳明等人則在執事弟子的指引下,到廣場左側靜立等候。
此時廣場上還頗為空曠,顯然餐霞派是最早抵達的。
冇過多久,一陣白光閃過,傳送陣中出現了一群明晃晃的光頭,轉輪寺的佛修到了。
他們身著清一色的寬大灰袍,手持念珠,麵色肅穆;
掌門悟靜大師對著高台上的眾人合什一禮,便去到另一張座椅上坐下;
弟子們則在餐霞派身側站定,氣氛頓時莊嚴了不少。
隨後,宏源門、嵩明派等泰安盟下轄門派陸續抵達。
每次傳送陣光芒亮起,都會帶來一批身著不同服飾的弟子;
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卻始終保持著安靜,隻有偶爾的低語與傳送陣的嗡鳴。
辰時三刻,最後一個門派抵達。陳廷敬走上高台,聲音傳遍廣場:
“諸位道友,弟子們,今日便是前往天罡遺蹟的日子。
此去遺蹟,機遇與凶險並存,望各位謹守仙盟規矩,互幫互助,莫要墮了我泰安盟的名頭。”
他的講話簡短精練,冇有多餘的贅言,隻強調了幾點禁忌:
最後,他抬手示意:“時辰已到,準備傳送。”
巨型傳送陣緩緩啟動,陣紋中鑲嵌的上品靈石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將整個廣場映照得如同白晝,眾人按照門派順序,依次走入陣中。
陳明隨著人流踏上傳送陣,腳下的陣紋傳來溫熱的觸感。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傳送符,按照事先的指引,貼在胸口上;
這是專用的傳送符,能在空間穿梭中護住修士的肉身與神魂。
餐霞派的一百名雜務弟子跟在後麵,他們大多是六合商會的人。
當初,泰安盟分配給各門派的傳送名額有剩餘;
陳明便讓闞遠費了些功夫,花巨資買下了這些名額;
送一批屬於商會的練氣期弟子去遺蹟,作為六合商會,在天罡遺蹟建立分部的基礎力量。
當最後一人踏入陣中,陳廷敬高聲道:“啟動!”
“轟隆隆——!”
比之前強烈十倍的轟鳴聲響起,整個廣場都在微微震顫。
傳送陣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將所有人吞冇。
陳明隻覺一股強大的力量將自己包裹,天旋地轉的感覺,比短途傳送強烈了數十倍;
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翻轉了過來,耳邊是呼嘯的風聲,眼前則是無數奇形怪狀的虛影;
扭曲的光線、破碎的空間、隱約的星辰……
越是想看清那些虛影,便越是感到頭暈目眩,胸口煩惡難當。
他忽然想起紫曦曾經提過的空間法則:
低階修士在空間穿梭中,強行窺探空間本質,隻會傷及神魂。
陳明連忙閉上雙眼,抱元守一,心神不再外放。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炷香,或許是一個時辰,天旋地轉的感覺驟然消退。
“噗通……噗通……”
幾聲輕響傳來,是有人站立不穩摔倒在地,所發出的聲響。
陳明緩緩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陌生的山穀中;
周圍是同樣一臉茫然的各門派弟子,每個人胸口的傳送符;
俱都已經碎裂成為了粉末,顯然是耗儘了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