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幾分鐘前,昇仙藥業總部。
古納爾正唾沫橫飛地向秦絕介紹著他們公司最新研發的丹藥。
“秦先生您看,這丹紋,這光澤,絕對是我們第七製藥工廠的拳頭產品,采用了最新一代的量子萃取和法則共鳴穩定技術,藥效溫和持久,副作用小於0.001%,市場反饋極佳,不少聖境一階的顧客用了之後都說好…”
他正說到興頭上,忽然玄網當中助手小克發來了一條訊息:
“老闆,不好了!垃圾場又有土著打上來了!規模不小,至少三個點位,治安管理局的人已經到工廠門口了!”
古納爾看完心裡咯噔一聲。
他連忙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罵孃的衝動,對著秦絕抱歉道:“那個…秦先生,實在抱歉,公司這邊突然有點,嗯,突發的生產安全小狀況需要我親自去處理一下。您看,我讓這位美麗的小姐…”
他指了指旁邊一位前台,“先陪您瞭解一下我們其他的產品?我去去就回,去去就回!”
秦絕聞言笑眯眯點點頭:“無妨,古納爾先生先去忙。”
古納爾如蒙大赦,又告罪一聲,連忙轉身往出走。
然而剛一出去,兩道身影就如同門神般,一左一右,正好堵在了門口。
這是兩名身穿統一製服,胸口佩戴著一個紫色徽章的男子。
這徽章是大宇帝國治安管理局標誌,所謂治安管理局通俗點來說就是負責次民糾紛的警察局。
兩人看起來都是中年模樣,一個稍胖,笑容可掬,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另一個略瘦,麵容嚴肅,手在麵前空氣不斷滑動。
那稍胖的治安管理局成員一看到古納爾,臉上的笑容立刻加深了幾分,像是看到了老朋友,熟稔開口道:“喲,這不是古納爾老闆嘛,又見麵了啊,這次是又出了什麼幺蛾子?”
“讓我猜猜,是哪個工廠又整出未知變異體?還是哪個研發小組又偷偷摸摸搗鼓出違禁藥品,結果泄露了?”
古納爾看著這張笑眯眯的胖臉,心裡頓時涼了半截:“王隊,張副隊,您二位怎麼親自來了,這個,這次是,是有一點小小的意外,真的,很小很小的意外…”
被稱為王隊的胖子笑眯眯:“小意外?古納爾老闆,您這兒的小意外,每次動靜可都不小啊。”
“走吧,帶我們去事發現場看看?路上慢慢說,這次又是因為貪便宜買了哪個黑市流出來的位麵座標了?”
古納爾聞言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隻能在兩名治安管理局成員和善目光注視下,領著他們朝第七製藥工廠的方向走去。
大廳內,秦絕分出一絲念頭饒有興趣注視這場小插曲。
一旁小六子傳音道:“陛下,這公司的老闆看來還是個慣犯啊。”
秦絕聞言笑了笑,冇有回話。
第七製藥工廠,靈植培育區,排汙口平台。
老金剛剛和其他幾個片區的保安通完話,下一秒,他麵前光芒一閃,空間微微波動,三道身影顯現出來。
正是老闆古納爾,以及一左一右將他夾在中間的治安管理局王隊和張副隊。
三人剛一現身,那位麵容嚴肅的張副隊就微微皺了皺鼻子:“古納爾老闆,你廠區此處的空氣汙染有點超標啊。”
“依據條例,可處以…”
“哎哎哎!張副隊!張哥!”古納爾一聽要開罰單,立馬急了,也顧不得丟臉,連忙打斷,指著地上被捆成粽子,眼神呆滯的廣寒元君,以及周圍那些被威壓壓得趴了一地的仙界聯軍,辯解道:
“這不能怪我啊!是這群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野生土著非法入侵!他們是從這個排汙管道裡爬出來的!”
“你看,他們還打傷了我的員工,這屬於不可抗力導致的意外汙染,要罰也得罰他們啊!”
他一邊說,一邊指向遠處那個先前硬接了廣寒元君一招的員工。
王隊笑眯眯地順著古納爾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那名受傷的員工,又看了看地上被捆著的廣寒元君,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和藹:
“哦,非法偷渡,暴力抗法,還造成了生產安全事故和環境汙染…數罪併罰,古納爾老闆,你這工廠的管理漏洞不小啊。”
“我記得上次因為類似事件,局裡就給你下過整改通知書吧?看來你是冇放在心上?”
“我…我…”古納爾張口結舌。
王隊不再理會他,神念掃過整個工廠。
“還有你這工廠生產設施也有點老化啊,你這靈植種植也有點不合規範,還有…”
王隊說了一大堆,古納爾越聽心裡越苦,他知道這次罰款絕對少不了。
王隊挑了一大堆毛病,唯獨忽視了一眾仙界聯軍,說罷,他走回古納爾身邊,語重心長道:
“老古啊,不是我說你,咱們打交道也時間也不短了,你這愛貪小便宜的毛病,怎麼就是改不了呢?”
他指了指雲澈、廣寒元君等人:“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做生意,尤其是製藥這行,要合規,要捨得投入!”
“該升級的安防係統要升級,生產設施也要按時報修,該走的正規采購渠道要走!”
“你瞅瞅,又捨不得花錢,去黑市買那些來路不明的位麵座標,搞出來一大堆非法偷渡者。”
古納爾聞言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麼辯解,隻能訕訕地低下頭。
王隊繼續苦口婆心:“你看看這次還好,冒出來的都是些聖境一階的野生土著,你這兒的保安兄弟裝備精良,反應迅速,給控製住了。”
“這要是下次,連接的是某個有聖境二階,甚至三階老怪物沉睡的位麵呢?”
“或者排汙到其他勢力範圍呢?”
“你這幾個保安兄弟,雖然裝備不錯,但自身也就是聖境一階,能應付得了?等我們接到警報趕過來,黃花菜都涼了!你這工廠得多大損失?啊?”
古納爾聽得冷汗涔涔,連連點頭:“是是是,王隊教訓的是,是我考慮不周,貪小便宜吃大虧,下次一定改,一定走正規渠道!”
“還有啊,”旁邊一直記錄個不停的張副隊抬起頭,補充道:“古納爾老闆,最近民間那些‘混沌環境保護與土著權益保護協會’的人,還有那個‘反對跨位麵汙染排放自由陣線’,鬨得挺凶的。”
“雖然你這往無主位麵排放生產廢料,並不違反帝國法律,但被這些民間組織盯上,天天來你廠門口舉牌子,曝光,甚至向帝國商業信譽評估委員會投訴…這些也夠你喝一壺的,影響企業形象啊。”
古納爾臉更苦了,他彷彿已經看到一群舉著牌子,喊著口號,鬨騰的環保人士堵在他公司門口場麵了。
相比於眼前這群非法偷渡的土著帶來的直接麻煩,他確實更怕這個麻煩,畢竟影響賺錢!
“是是是,張副隊提醒的是,我回頭就聯絡正規的跨位麵無害化廢物處理公司,多花點錢,也絕不再往那些位麵排汙了!”
古納爾賭咒發誓,態度誠懇無比。
冇錯,對於帝國而言,向那些非帝國疆域排汙確實不犯法。
帝國的法律保護的是帝國生靈權益。
至於那些垃圾位麵裡的土著是死是活,環境是否惡化,並不在帝國法律的保護範圍內。
王隊看著古納爾那副痛心疾首,保證下次一定改的模樣,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收起那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恢複了公事公辦的笑容。
“好了,老古,咱們公事公辦。”
“這次事件,綜合評估下來,主要涉及以下幾項違規和需處理事項…”
就在王隊開始條分縷析地給古納爾計算罰款項目之時,被製服的雲澈等人則是徹底迷茫了。
廣寒元君雖然身體動彈不得,但眼能看,耳能聽。
他親眼看到那兩個穿著奇怪製服,氣息深不可測的天魔頭目出現,然後…
然後就完全無視了他們這些入侵者,開始跟那個看起來像是此地主人的天魔討論起了什麼“罰款”,“環境汙染”,“黑市座標”,“民間組織”…這些名詞。
他們不是應該審問自己這些入侵者來自何方,有何目的嗎?
不是應該嚴刑拷打,搜魂煉魄嗎?
不是應該討論如何處置他們這些戰利品嗎?
為什麼…為什麼話題會跑到罰款上去?
那個胖子天魔頭目甚至還在苦口婆心地勸那個工廠主天魔要捨得投入,走正規渠道?
這跟他預想中的完全不一樣!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被嚴刑拷打更讓她感到憋悶。
他們傾儘仙界之力,抱著必死決心發動的複仇,在對方眼裡,似乎隻是一場因為貪小便宜而引發的生產安全事故?
這種認知上的巨大錯位,讓廣寒元君感到一陣陣眩暈。
她拚死想要守護的仙界,她為之準備慷慨赴死的信念,在這裡,似乎都成了一個笑話。
而其他仙界聯軍士兵們更是徹底懵了。
他們聽不懂那些天魔在說什麼,但他們能看到那些天魔臉上的表情。
冇有猙獰,冇有嗜血,隻有一種處理公事時的平靜,甚至是一絲無奈和不耐煩。
這種完全超出預期的反應,讓他們心中悲壯的火焰徹底熄滅,隻剩下無儘的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