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玄龜老人本體被斯托帶走之時,他那具承載他一絲分魂的分身也曆經千辛萬苦,原路返回到了仙界。
仙界,伐天淨世大陣核心。
距離玄龜老人出發,已過去數月。
陣眼處,雲澈已穩固了煌仙之上的修為,他將煌仙之上這個境界稱呼為聖境。
意味徹底超凡入聖。
這倒是歪打正著與混沌當中的劃分一致了。
此時雲澈周身清光湛然,正在與衍天仙尊,鎮嶽仙尊等人推演局勢,商議下一步對策。
廣寒元君,瑤光,蘇小小等一眾紅顏也在一旁靜聽,眉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憂色,既為玄龜老人擔憂,也為仙界未來懸心。
突然,雲澈神色一動,豁然抬頭望向高懸天際的天魔通道出口。
幾乎是同時,衍天仙尊等人也感應到了什麼,紛紛色變。
隻見那不斷流淌汙穢的通道出口處,空間一陣劇烈扭曲,隨即一道灰光明滅不定,從裡麵掉出。
“是玄龜道友的氣息!但…為何如此微弱?”鎮嶽仙尊失聲驚呼。
那點灰光脫離通道後,似乎耗儘了最後的力量,晃晃悠悠地向著下方陣眼處飄落,光芒越發黯淡,形體也開始渙散。
雲澈眉頭緊鎖,抬手虛引,將那點灰光接引至身前。
清光籠罩之下,灰光勉強穩定下來,漸漸顯化出一道像是隨時會隨風飄散的玄龜老人身影。
“玄龜前輩!”廣寒元君掩口輕呼,美眸中已泛起淚光。
眾人心頭皆是一沉,看此情形,玄龜老人本體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聖…聖尊…諸…諸位同道……”玄龜老人的分魂虛弱無比,斷斷續續,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消散。
“前輩勿急,慢慢說!”雲澈沉聲道,同時將一股精純的聖力渡入分魂,助其暫時穩固。
得到雲澈聖力滋養,分魂虛影稍微凝實了一絲,語速也快了些,但聲音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悲憤與急迫:
“天…天魔界…恐怖!通道出口…有…有頂尖天魔鎮守!”
“其形…不可名狀,觸手…萬千,氣息…堪比聖尊未破之時!”
“老夫本體…已被其所擒…恐…恐已遭不測……”
“此魔強橫無匹,其力非…非尋常煌仙可敵…”
短短幾句話,卻如同驚雷,在眾人心中炸響!
頂尖天魔!堪比未突破前的雲澈!
玄龜老人本體被擒!
每一個資訊都沉重無比,讓在場所有仙人心頭蒙上了厚厚的陰霾。
連玄龜老人都一個照麵便被生擒,那天魔界的實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分魂虛影劇烈波動,似乎即將潰散,但它強撐著,說出了最關鍵的資訊:
“還有!通道之內,汙穢洪流並持續不斷,有其…規律!”
“老夫觀察其汙穢噴湧,似有週期,每隔約莫仙界三十日左右,會有一個短暫的減弱期。”
“雖仍有亂流,但穢物衝擊最弱,或可…藉此通行!”
這大概是他穿梭通道時,隱約感覺到汙穢衝擊強度有規律性波動,結合自身在通道內掙紮的時間感,得出的粗略判斷。
他哪裡知道,這所謂的汙染週期,不過是昇仙藥業第七製藥工廠定期的設備檢修或排班導致短時間內減產,排汙量臨時降低而已。
說完這些,玄龜老人的分魂虛影再也支撐不住,發出最後一聲帶著無儘遺憾悲涼的歎息:“仙界存續拜托諸位了…”
話音未落,虛影便化作點點流光,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陣眼周圍。
一位德高望重,捨生取義的古老煌仙,就這麼隕落了,甚至連完整的遺言都未能留下,隻傳回令人心悸的噩耗和一絲渺茫的希望。
“玄龜道友…”衍天仙尊長歎一聲,麵露悲慼。
鎮嶽仙尊也是悲嗆,拳頭緊握。
整個淨世盟,都沉浸在一片悲憤之中。
雲澈緩緩閉上雙眼,複又睜開,眸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殺意。
他對著玄龜老人分魂消散的方向,鄭重一拜。
身後,所有仙人,無論修為高低,齊齊躬身行禮,為這位慷慨赴死的先驅送行。
“玄龜前輩不會白死。”雲澈的聲音響起,“他帶回來的資訊,至關重要。”
他轉身,麵向眾仙,聖境氣息自然流露,安定人心道:“那天魔鎮守,雖強,但並非不可敵,我既已突破,當可一戰。關鍵在於,他發現了通道的規律!”
“三十日一次的減弱期…這是我們反攻的唯一視窗。”雲澈眼中精光閃爍,“我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在阻力最小的時候,一舉殺入天魔界!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可是聖尊,”一位較為謹慎的煌仙憂心道,“即便有減弱期,通道內依舊危險重重,且那天魔界內情況不明,僅有玄龜前輩隻言片語…”
“正因情況不明,才更要主動出擊!”雲澈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難道我們要坐等天魔界積蓄力量,再次發動更猛烈的汙染,甚至直接殺過來嗎?玄龜前輩用性命換來的情報,不是讓我們龜縮不前的!”
他環視眾人,聲音傳遍四野:“吾輩修士,逆天而行,何懼一戰?”
“今日玄龜前輩為探路而隕,明日,便是我等踏平魔窟,為他,為所有隕落的同道,為這方天地,討還血債之時!”
“但,我們不做無謂的犧牲。”雲澈話鋒一轉,看向衍天仙尊和鎮嶽仙尊,“兩位前輩,玄龜前輩的犧牲不能白費。”
“他發現的規律,或許是我們穩固通道,降低大軍通行風險的關鍵。”
“請兩位前輩即刻聯手,結合大陣,仔細推算那‘減弱期’的確切規律與持續時間,尋找進一步穩定通道之法!”
“是!”衍天、鎮嶽二仙尊肅然領命。
“此外,”雲澈繼續道,“我將閉關數日,將我突破煌仙之上的感悟心得,儘數整理傳授。”
“此感悟,或可助幾位卡在煌仙巔峰的同道,再進一步。”
此言一出,眾仙皆驚,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驚喜。
聖境感悟,何等珍貴?
雲澈竟願無私分享,此等胸懷,令人折服。
“聖尊大義!”眾人齊聲拜謝。
“值此存亡之際,何分彼此?”雲澈擺擺手,目光望向那依舊流淌汙穢的通道,彷彿能穿透無儘虛空,看到那擒拿玄龜老人的恐怖天魔。
“唯有整體提升我方實力,方能多一分勝算。”
“三十年,我有預感,三十年將是我們最後準備時間。”
“三十年後,減弱期至,便是我淨世盟,反攻天魔界之日!”
…
接下來的日子,整個仙界在悲憤與希望交織的氣氛中,高速運轉起來。
雲澈閉關整理聖境感悟,出關後開設道壇,公開講法。
其聖道玄奧,蘊含天地至理,讓聆聽者如醍醐灌頂,許多困頓多年的仙人紛紛突破瓶頸。
衍天仙尊與鎮嶽仙尊聯手,藉助伐天淨世大陣之力,日夜觀測推算天魔通道的汙染波動,結合玄龜分魂帶回的資訊,果然發現了較為清晰的週期性規律。
他們傾儘資源,佈下輔助陣法,試圖在減弱期來臨時,儘可能穩定通道入口,減少通行阻力。
仙界剩餘的資源被集中起來,全力供應有望突破的頂尖高手,以及為大軍煉製法寶,丹藥,陣旗等等。
在雲澈無私分享的聖境感悟催化下,在浩劫壓力與複仇信唸的推動下,仙界殘存的力量迸發出了驚人的潛力。
仙界時間,十年後。
衍天仙尊於觀星台枯坐三載,以壽元為引,推演天機變化,終有所悟。
那一日,周天星鬥為之共鳴,其氣息突破桎梏,踏入煌仙之上,成就衍天聖尊,執掌部分天機權柄,推算謀劃之能大增。
又十五年。
廣寒元君在太陰星核心閉關,感悟月華至陰至淨之理,與雲澈所傳淨世之道相印證,於極陰中窺見一點真陽,陰極陽生,道境圓滿。
出關之日,月華鋪滿仙界,清輝滌盪汙穢,其修為亦水到渠成,踏入聖境,是為廣寒聖尊,其太陰冰心,可鎮邪祟,可滌神魂。
至此,加上雲澈這位淨世聖尊,仙界擁有了三位聖境強者!
雖然新晉的衍天、廣寒二聖,境界初穩,實力或許不及雲澈深厚,但亦是擎天巨柱,極大地振奮了士氣。
不止是聖境,在這三十年不計代價的資源投入之下,陸續又有幾十位積累深厚的巔峰太乙玄仙,成功渡過天劫,踏入煌仙之境。
這使得淨世盟的煌仙數量達到了近四十位!
太乙玄仙,太乙金仙等中堅力量,更是數量大增。
整個仙界,在絕境中竟然奇蹟般地恢複了相當可觀的戰力。
仙界三十年,約定之期已至。
這一日,伐天淨世大陣核心區域,氣氛肅殺到了極致。
以雲澈,衍天,廣寒三位聖尊為首,近四十位煌仙,數萬位太乙玄仙,數不清的太乙金仙及其以下強者組成了一支氣勢磅礴,殺意沖霄的仙道大軍!
旌旗招展,法寶生輝,仙光瑞氣連成一片,驅散了周邊殘餘的汙穢陰霾。
每一位仙人臉上,都寫滿了決絕。
他們知道,此去,可能是勝利,也可能是永彆。
但冇有人退縮,身後即是家園,已無路可退。
雲澈立於大軍最前方,白衣如雪,聖威如嶽。
他身旁,是手托星盤的衍天聖尊,以及周身繚繞冰華月輪的廣寒聖尊。
“諸位同道!”雲澈的聲音傳入每一位仙人耳中,“玄龜前輩血仇未報,仙界沉淪之恨未雪!天魔以汙穢毀我家園,屠我同胞,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天時已至!”他抬頭,望向高空中那天魔通道。
在衍天,鎮嶽等陣法大師的調控下,通道內噴湧的汙穢洪流果然肉眼可見地減弱了大半,雖然依舊危險,但已非不可通行。
“通道減弱之期已至,內中阻力大減,正是我等雷霆一擊之時!”
“目標,天魔界!”
“蕩平魔窟,淨我寰宇!”
“殺!!”
億萬仙人齊聲怒吼,聲震九霄。
這些年積攢的憤怒,仇恨,對淨土的渴望,在此刻徹底爆發!
“進軍!”
雲澈一聲令下,三位聖尊率先化作三道流光,射入那天魔通道之中!
緊接著,近四十位煌仙緊隨其後,數不清的仙人義無反顧地衝入了那連接著未知與危險,也承載著希望與毀滅的通道。
仙界,傾儘全力,反攻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