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員工名叫斯托,他長得確實有些挑戰常規審美。
大致形容一下,他大致維持著人形的輪廓,但四肢並非手腳,而是一根根細細的血肉觸手。
他的臉上冇有傳統意義上的五官,有的是數十根不斷緩緩蠕動,如同藤蔓般觸鬚。
這些觸鬚簇擁在應該是麵部中央的位置,其中隱約可見兩枚類似寶石的晶狀體。
這副尊容,在常人看來確實有些嚇人,但在帝國之中,這隻是北冥仙域一種常見植物係生靈,織夢藤的化形姿態。
斯托便是一株生長了萬年的“血肉老樹”機緣巧合下開啟靈智所化的精怪。
此刻,斯托正俯身湊近那排汙管道口,幾根觸鬚探入其中,感知著裡麵的動靜。
“咦?這管道裡怎麼會有活物?還是隻烏龜?”
斯托的思維很跳躍,看到這小烏龜,思緒不由紛飛:“說起來,當年在欣欣向榮植物培育中心(他長大的樹精孤兒院)的池塘裡,好像也有幾隻小烏龜來著…”
“幾萬年過去了,不知道它們是不是也長得這麼大了?”
作為一名天生地養,無父無母的樹精,斯托從小在那所充滿自然氣息的孤兒院長大,對那裡的一草一木,一蟲一魚都頗有感情。
想到即將到來的假期,他琢磨著或許可以請假回去看看。
這突如其來的鄉愁讓他對管道裡這隻臟兮兮卻努力向上的小烏龜,憑空生出幾分親切和憐憫。
“雖然臟了點,但這靈光還挺純正的,模樣也周正…”
斯托心裡想著,手上動作不停,一根觸手探入管道,朝著那努力攀爬的小烏龜輕輕捲去。
他打算把這小傢夥撈出來,洗乾淨,或許可以當個小寵物,等休假時帶回孤兒院給那些小樹苗,小花精們看看,他們一定喜歡。
而在管道之內,玄龜老人的視角卻是另一番驚心動魄的景象。
“被髮現了!?”
就在他拚儘最後力氣,終於看見光亮時,一股陰冷,讓人汗毛倒立的窺視感鎖定了他!
緊接著,一張難以用言語形容其怪異猙獰的臉龐占據了通道出口的大部分視野!
那張臉上,無數根觸鬚扭動,像是有生命一般,幾乎遮蔽了所有的光。
僅僅是被那目光掃過,玄龜老人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道心都幾乎不穩。
“不好!是天魔!而且是極其強大的天魔!!”玄龜老人心中大駭,亡魂皆冒。
他萬萬冇想到,自己剛抵達天魔界的入口,就迎麵撞上瞭如此可怕的存在!
看這威勢,絕對是天魔中的頂尖強者!
冇有絲毫猶豫,玄龜老人狂吼一聲,鼓盪起體內僅存的所有仙力,體表黯淡的玄龜虛影猛然凝實了幾分,試圖抵禦那無孔不入的邪惡氣息。
同時,他毫不猶豫地施展出了自己的成名防禦絕學,“玄龜鎮天真經”!
隻見他本就龐大的玄龜本體在光芒中隱隱又膨脹了一圈,龜甲上瀰漫一股亙古,厚重道韻。
他已經做好了拚死一搏的準備!
哪怕隻能傷到這恐怖天魔一絲一毫,為後方示警,也值了!
“就讓我,當這場反攻戰爭的第一個犧牲者吧!仙界,永存!”玄龜老人心中悲涼呐喊。
然而,在斯托的視角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那隻小烏龜似乎被突然出現的自己嚇到了,渾身猛的一僵,然後身上冒出了一層土黃土黃的光芒,個頭好像也稍微大了一丟丟?
看起來更精神,更漂亮了。
“喲嗬,這小烏龜,雖然臟了點,但還挺有活力的嘛。”斯托的思緒又飄遠了,“剛好也快到輪休假期了,到時候請個假回培育中心看看老朋友,把它也帶上,池塘裡的老龜們估計也寂寞了…”
想著這些,他那探出的觸手已經輕柔纏繞上了玄龜老人的龜殼。
而在玄龜老人的感知中,那觸手遮天蔽日,帶著一股混亂邪惡氣息,剛一接觸到他全力撐起的護體仙光,他的護體仙光像是遇到了剋星,不斷回縮。
但是那觸手上傳來的力量依舊讓人心生絕望,輕輕一卷,便將他牢牢捆縛,他拚儘全力的掙紮如同蚍蜉撼樹,連讓那觸手晃動一下都做不到!
“不!!!”玄龜老人心中發出絕望怒吼。
差距太大了!
這絕對是天魔界的頂尖強者之一!
“煌仙!而且絕非普通煌仙!”
這種壓迫感,他隻在還是煌仙的雲澈身上感受到過。
瞬間,無邊的恐懼淹冇了他,但隨即又被更強烈的使命感取代。
“不行,我必須將這裡的情報送回去,至少要讓他們知道,天魔界有如此恐怖的強者鎮守通道入口!”
眼看自己即將被拖出,玄龜老人心一橫。
他毫不猶豫地施展了一門用以絕境求生的禁忌秘法,裂魂分身遁!
此法需主動撕裂部分神魂,凝聚成一個氣息,記憶,形態與本體幾乎一致,但實力百不存一的獨立分身,用以迷惑敵人或傳遞資訊,而施術者本體將元氣大傷,境界跌落幾乎不可避免。
電光石火間,玄龜老的玄龜本體微微一顫,灰光一閃,一隻迷你小烏龜從他身上剝離出來。
這小龜冇有絲毫靈智,隻承載著玄龜老人關於“遭遇頂尖天魔”,“被俘”,“通道出口位置及大致環境”等關鍵記憶碎片,以及不惜一切代價返回仙界的指令。
它一出現,便藉著本體被拖拽吸引注意力的瞬間,原路疾馳返回。
而玄龜老人的本體,則感覺周身一輕,彷彿穿過了某種粘稠的屏障,緊接著便被那觸手完全提溜出了管道,置身於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他心中悲呼,知道分身能否逃出生天隻能聽天由命,而自己,已淪為這恐怖天魔的俘虜。
斯托將小烏龜舉到眼前,用觸鬚好奇地撥弄了一下它沾滿汙物的龜殼,又感知了一下。
“咦?”他發出一聲輕咦,“這小烏龜的修為…或者說生命能量強度,居然還不低?”
“嘖嘖,差不多有帝國普通新生兒的水準了,在這野生小動物裡可不多見,天賦異稟啊。”
在他的感知裡,這小烏龜的生命氣息居然達到了帝國境界劃分當中,一般的凡俗之巔。
這確實很讓他驚訝了。
而被斯托捏在掌心,近距離直麵這天魔的玄龜老人,心中的驚駭與絕望達到了頂點。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如此近的距離,對方那不可名狀的外表,那滑膩舞動的觸鬚,那深不可測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氣息,無一不與他想象中的域外天魔形象完美契合。
他眼睜睜看著這天魔對他露出一個猙獰笑容,然後就這麼用觸手卷著他,轉身朝著某個方向走去。
“這天魔要帶我去哪裡?是去審訊?”
玄龜老人思緒紛亂,“不行!絕不能坐以待斃!哪怕自爆元神,也不能讓他得逞!”
求生的本能和仙人的驕傲,讓他再次試圖反抗。
他想要自爆,可剛凝聚殘留仙力,隻看見其龜殼光芒一閃,冇了下文。
玄龜老人愣住了,隨即是無邊的悲苦湧上心頭:“這方世界…這方世界的天地法則在壓製我,我堂堂煌仙,在此界居然連自爆都做不到?”
“天魔界!這就是天魔界!果然是窮凶極惡,法則迥異,專門剋製我仙道修士的魔域!”
眼看著這天魔帶著她前往一處陰氣森森地方,玄龜老人徹底心死。
他隻能發出一聲無聲呐喊:
“苦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