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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瀛洲說罷覺得有些煩悶,便合上了眼:“本王嚇唬你罷了,真信了。”
不知為何,蕭瀛洲渴望的人就在眼前,興奮之餘他卻有些淡淡的惆悵。
沈裴念聽了蕭瀛洲的話,隻好再重新將蕭瀛洲的藥布浸泡好,然後端到榻前,準備給蕭瀛洲敷。
蕭瀛洲眼睛上還帶著黑色的絲質遮目,上次王福過來伺候的時候,蕭瀛洲很自覺的就接下來了,見人冇有要動手的意思,沈裴念道:“王爺,可以將遮目接下來了。”
“自己來,”蕭瀛洲的沉沉道。
沈裴念:“……”
好好好你了不起,你治病要人伺候。
好吧,他現在就是伺候蕭瀛洲的小奴才。
沈裴念抬眸,看著靠著床榻的蕭瀛洲。男人好像是準備睡覺一樣,單腿屈膝,手肘抱在胸前,梳好的發被他弄得還有些淩亂。
蕭瀛洲安靜下來,也不是不能看。
沈裴念滑了滑喉,小心的走到蕭瀛洲床前,單膝跪在他床上,單手去解他眼睛上的遮目。一個活結沈裴念冇有費什麼力氣,輕輕一拉就打開了。
隨著沈裴唸的動作,絲帶從蕭瀛洲雙眸滑下來,深邃的雙眸此刻微微垂著,鴉羽不適應光線一樣張合又重新合上。
蕭瀛洲的鼻梁很高,絲帶掛在了他的鼻梁上,沈裴念看著他的臉,舔了舔唇珠,將他臉上的絲帶取了下來。
帶著絲絲涼意的指腹不小心碰到了蕭瀛洲的臉頰,少年的動作很輕,像是夾雜著風寒的一股冷風吹過,片刻後便不留下痕跡。
蕭瀛洲記的沈裴唸的手總是熱的嚇人,攥緊了便要滲出來綿密的汗珠,像是將他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沈裴念將帶著蕭瀛洲體溫的遮目疊放整齊,指腹碰到著帶著溫度的絲帶,像是被烙鐵灼傷一般,沈裴唸的心臟砰砰地跳。弄好好,他拿起一塊藥布,擰乾水分,將它放在蕭瀛洲的眼睛上。
“王爺,眼皮彆動。”
帶著苦澀味道的藥汁蕭瀛洲聞的想吐,忍著顱內的不適,他皺了皺眉心:“嗯。”
應了一聲後,又抱怨:“這藥難聞的很,本王不喜歡。”
沈裴念:“良藥苦口。”
蕭瀛洲辯駁:“本王又不服用。”
沈裴念:“……”
“總之是對王爺的眼疾有好處的藥。”
蕭瀛洲不置可否,冇有在說話。
沈裴念從床上下來,退到一旁站著。
“左邊的櫃子裡有書,找一本喜歡的,給本王讀一讀。”蕭瀛洲突然道。
沈裴念:“……哦。”
起身去蕭瀛洲榻前的櫃子裡翻找,在一堆小玩意裡頭找到了幾本古籍,沈裴念隨手取了一本出來。關上櫃子門的時候,他看到了裡麵自己丟在王府的東西。
“《詩經》可以嗎?”沈裴念看著自己拿出來的書問蕭瀛洲道。
“可以,”
沈裴念打開書,從第一頁開始讀,他從八歲就穿越到了九州,也學了很久的古文,讀起來還算流暢。
蕭瀛洲也冇說什麼,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就乖乖的聽他讀書。
沈裴念唸了小半個時辰,腿有些酸,便挪動了一下,不小心踢到了一旁的櫃子。蕭瀛洲聞言,“一直站著?”
沈裴念:“……啊?”
原來冇有睡著啊。
“小的不累,站著伺候王爺就行。”
“本王的耳朵不好使,坐下,大一點聲音。”蕭瀛洲蠻不講理。
沈裴念:“好吧。”
沈裴念半個屁股坐在蕭瀛洲身邊,覺得不太舒服,又往裡頭挪了一下,最後直接結結實實的坐了上去。
若是這時候從門外來一個人,看到的景象就是,沈裴念此刻與蕭瀛洲並排坐在床上,一人眼上敷著藥布卻看向窗外;一人拿著《詩經》目光認真的鎖在書上,一字一句讀的很認真。
“你喜歡哪一篇?”蕭瀛洲活絡了一下身子,淡淡問道。
沈裴念剛剛讀完一篇《君子於役》道:“就這篇吧,小的喜歡這個。”
“可知道什麼意思?”蕭瀛洲又問。
沈裴念:“大概能知道,一個妻子思念外出打仗的丈夫歸來的……大概是這樣吧?”
“不錯。”蕭瀛洲道:“那你可知,本王今年年底要出征北蜀?”
沈裴念假裝不知道:“小的就是王府裡一個打雜的小廝,又怎麼會知道天下的事情。不過今日王爺說了,小的便記下了。”
“嗯。”蕭瀛洲說著,自己將眼睛上的藥布取了下來:“到時辰了。”
沈裴念這才注意,該給蕭瀛洲換藥布了,連忙放下手中的書,起身去拿新的藥布:“弄臟王爺的手了,沈裴念將新的藥布給蕭瀛洲敷上,看著男人染上褐色藥汁的指腹,隨手拿了一個帕子給他擦手。”
冇想到蕭瀛洲自己從袖子裡拿出來一塊淡粉色繡著蘭花的帕子用了。沈裴念隻好放回自己的粗布,“王爺還聽嗎?”
蕭瀛洲將自己手上的帕子隨手塞到沈裴念身邊:“拿去給本王洗乾淨。”
沈裴念:“……哦哦。”
“聽,繼續念。”
沈裴念:“是。”
將蕭瀛洲給的手帕匆忙收了起來,沈裴念拿著書繼續念。
蕭瀛洲有道:“你重新將你喜歡的那篇再讀一遍。”
“嗯。”
窗外微風不徐不疾,像是一塊塊看不見摸不著的紗幔,從外頭攜帶著花香飄進房中。沈裴念靠著蕭瀛洲的床榻,看著手中的書。
不知不覺,時間就一閃而過。
沈裴念將蕭瀛洲眼睛上的藥布都弄下來,然後用乾淨的帕子將他的眼皮輕輕擦拭了一遍,“王爺,可以睜開眼睛試試了。”
“嗯。”蕭瀛不適應的蹙了蹙眉心,甫一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沈裴念那張被故意塗了墨點的臉。
沈裴念脫了鞋子跪在蕭瀛洲身側,還冇來得及下床,對上蕭瀛洲睜開的雙眸,被嚇了一跳,慌張就要下去。
“小的將這裡收拾了。”沈裴念下了床,自言自語道。
“去吧。”
蕭瀛洲換了個姿勢,枕著自己的雙臂,看著慌不擇路的沈裴念,等人走到門前了,蕭瀛洲又喊住他:“早點回來休息,明日隨本王去津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