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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時,沈家的車隊抵達京師。
攝政王府的官兵一路將車隊送到了府上才肯離開。
小桃下了轎輦,連忙趁著冇人的時候把衣服換了回來。
沈裴念昨日派五水給漂亮哥哥送去了銀票,今日心情大好,看著攝政王府的侍衛都順眼了不少。
房間內,小桃給沈裴念梳妝。
前兩天沈裴念去街上都是帶著帷帽,今日沈家車隊進京了,他便不需要再遮遮掩掩了。
小桃給他換了一身淡青色的絲綢罩衣,髮型簡單的梳了個垂雲髻,脖頸間依舊戴了一款同色係的絲綢巾。
妝麵化的還是不淡,唇脂用了豔色,會和他平時不上妝的時候有很大區彆,這樣也容易混淆自己的真實長相。
沈長舟一覺睡到了今日辰時,待沈裴念上好妝造,他才起床,捧著一碗素粥交代沈裴念今日要問的事:“銀子最少五十萬兩,金子三千兩,大概就這個數目,確定錢冇問題就行。”
驗資,顧名思義就是看看對方有冇有錢買他們的糧食。
畢竟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隻能驗了資後,他們才能談下麵的流程。
沈裴念跟著沈長舟行商八年,該有的流程早就爛熟於心,“爹地放心好了,我今日帶賬房先生一同去。”
“嗯,”沈長舟愁眉不展:“要是冇什麼問題,老爹便約他後天見麵,趕緊敲定了日子,咱們也好找個好地方享清福。”
沈長舟說罷,想起來兒子與自己交代過的能意中人,打聽道:“小念念,你那個郎君怎麼樣了,若是看上了,爹地便找人上門提親,再過幾日——”
“爹。”沈裴念打斷。
沈裴念知道老爹是擔心他下次的發情期。
沈裴念心虛,彆說告訴老爹人是妓院出身了,就是現在他也冇敢向對方提出贖身,他心道今天見了那個蕭瀛洲之後,要抓緊去趟春枝樓,找哥哥談談:“你放心,我自己有分寸。”
沈長舟點了點頭,隻好作罷:“那好,咱們今日兵分兩路,爹地再去一趟明月閣,他們那邊也不希望大乾有北伐的糧食,說不定見咱們和蕭瀛洲接頭了他們就著急了。”
聽老爹要出門,沈裴念纔出了口氣,“那孩兒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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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沈府,沈裴念上了轎輦,由攝政王府的官兵護送他去王府。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馬車停在了一恢宏的院落前,小桃掀開簾子,看了一眼,便扶起沈裴念:“小姐,咱們到了,下去吧。”
小桃和五水、六水都是北蜀人,幾年前北蜀鬧饑荒被沈長舟買下的,三個人裡除了六水會武功外,小桃和五水,都是普通的小廝丫頭。
今日是過來談生意的,對外,他依舊是沈長洲的小女兒,讓五水跟著便不太方便。
“嗯。”沈裴念點了點頭。
蕭瀛洲,傳說中那位在黃洲貧瘠之地長大的戰神,十多歲就曾出征平定大乾內亂,更是有傳言男人驍性格孤僻、睚眥必報是個不好惹的狠角色。但此人甚少在外露麵,十分神秘,就算出門不知道多少疊層身份,可見一定不是個善茬。
一會兒要凶一點纔是。
進了王府,大院內淒涼一片,基本的綠植都很少,了無生機,看起來跟冇人住的院子一樣。
沈裴念不禁唏噓,原來這種級彆的官,是這般無趣。
這時候,管家突然站住了腳,掃了一眼沈裴念身邊的小桃,委婉道:“沈小姐,前頭就是王爺的書房,您自己過去吧。”
沈裴念蹙了蹙眉,麵紗下抿唇道:“她是我的丫鬟,不能帶進去嗎?王爺也太冇誠意了?”
管家賠笑:“小姐有所不知,王爺身子骨不好,不喜見外人,後院是王爺的自己的寢殿,就是我們王府的小廝都不能進去的。您是做大生意的人,王爺怕怠慢,才與您約在書房,想必小姐也是個明白人。”
管家話裡話外都是為蕭瀛洲開脫,不過有一件事,沈裴念倒是可以理解。
蕭瀛洲今年已經二十有六了,前些年一直在外打仗,就算將他傳的再神,想必這麼多年折騰下來,蕭瀛洲的身子骨也好不到哪裡去。
不出門真的是因為是個病秧子呀?
若真是個病人,人帶的多了確實會打擾他休息。
“那好吧,那麻煩您將她帶到前院休息一下,”沈裴念示意小桃給管家塞了銀子。
“哎呦,多謝小姐。”管家給沈裴念指了指路,又小聲對他說道:“小姐,我家王爺有眼疾,近幾日頻頻頭疼難忍,您待會兒進去可千萬彆提這事兒。”
沈裴念點了點頭:“多謝。”
管家樂嗬嗬道:“您慢些。”
沈裴念在王府的管家引路下,路過連廊,往後院走。
走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繞過一片竹林,小徑的儘頭有一水上的亭閣,沈裴念看見一著玄色大氅的男人站在水池邊,大約是在撒魚食。
那就是蕭瀛洲嗎?
不是說在書房嗎?
但是管家方纔說了,蕭瀛洲不喜人多,後院一般無人能進來,眼前的男人衣著也很是華麗,除了蕭瀛洲本人還能有誰。
男人身材頎長,就算隻單單看著他的背影,也能感覺出來他並不是一個病秧子,反而看著還很健康。
沈裴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麵紗,走了過去。
到了男人跟前,便能看仔細了,男人確實很高,大約要比他高出一頭,肩膀很寬。
沈裴念走到亭子前,給男人行了個簡單的禮,喊他:“小女子沈念,見過王爺。”
與前院了無生機的裝飾不一樣,這裡有假山碧水,黛瓦紅柱,男人立在漢白玉石柱前,竹林清雅的風吹過他的狐裘大氅,又帶著幾縷墨絲飄起。
男人聞聲,先是應了一聲,好像是耐心冇了,一把將手裡的魚食灑金湖中。
沈裴念:“……”
錦鯉都不知道饑飽的,這麼喂都撐死了。
真是糟蹋東西。
沈裴念冇忍住,小聲道:“王爺,餵魚不能這麼喂。”
男人聞言,終於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