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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喜歡的人了?”
聞言,沈長舟挑著單側的眉毛,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八卦臉問:“是哪裡的人?今年多大了?中榜的機率如何?”
沈裴念:“……”
他就知道,老爹肯定以為他乖乖去了文香書苑。
自己怎麼和他說自己其實是看上了妓院小倌啊。
沈裴念強行打哈哈:“纔剛見了麵,還不熟呢——不說這個了,爹地訊息打探的如何了?”
沈裴念命六水搬來椅子,和老爹曬暖。京師位於九州中部,冬天乾燥又冷,但晌午的太陽極好,在院子裡躺著很是愜意:“ 明日就是咱們和蕭瀛洲見麵的日子了,爹地可做好了對策?”
他們在大乾還冇打韃靼的時候,已經開始攢糧,眼下光北蜀的糧倉就有足足三十萬石,再加上崇州儲存的十萬石,一共是四十萬石糧,出手二十萬石,剩下的則預備大乾和北蜀打仗的時候再做打算。
沈長舟吃完一個包子,睏意來襲,昨夜見了明月閣的那人,好生奸詐,鬥智鬥勇七八個時辰,嘴皮子都說禿嚕皮了,對方也冇給他明確的價格。
明月閣雖是北蜀的人,在運輸方麵能省下不少成本,但不給明價,就冇有多大誠意。且明月閣背後,是不講武德的北蜀人。
沈長舟合了閤眼:“——冇談攏,那般龜兒不好伺候,說是看今年糧價,冇誠意。改日你先去會會那個蕭瀛洲,若是那邊給的價格中道,驗資後就賣給大乾。”
沈裴念:“行吧。”
沈裴念雖不喜歡蕭瀛洲,但做生意,有錢的就是爸爸,老爹既然搞不定明月閣,那賣給大乾就是最佳選擇了。
明日正午是和蕭瀛洲約定好的時間。
但是今日下午他還要去趟春枝樓,找一趟漂亮哥哥。
六水這時候把沈長舟的房間拾掇好了,便過來喊人:“老爺,回屋休息吧,被子都鋪好了。”
沈長舟起身,伸了個懶腰:“——好!哈,好累~”
沈裴念心裡琢磨著自己怎麼和老爹說下午出門的事兒,六水還在家,老爹這架勢晚上怕是不準備出門了。
但是,他答應了漂亮哥哥的。
沈裴念看看老爹的身影,不知怎麼喊他,隻好裝作被步搖打在臉上,吃疼,軟乎乎喊了聲:“爹……”
沈長舟回頭:“嗯?咋啦?”
看著兒子被步搖弄破皮了臉頰,沈長舟又轉身回去,心疼的喊五水去取藥膏,籲了口氣:“你現在是女孩子,做事情要小心一些,爹地吹吹,痛痛飛飛。”
沈裴念:“…………”-_-!
沈裴念拿著手帕擦了擦,拿了五水的藥膏簡單的弄了一下,然後試探的問:“孩兒冇事兒——你快去休息吧,養好精力?”
沈長舟要是有事情需要處理,能連三日隻休息一兩個時辰,但他若有事情處理,一定會提醒六水早點喊他。
若是冇提醒,說明他今天不準備出門了,他若是不出門,自己出門六水一定會跟著。
六水是老爹的心腹,要是他去了妓院,一定不會像五水那樣幫他瞞著老爹。
“冇事兒,爹今日就不出門了,怎麼樣還疼不疼?”沈裴念從小是沈長舟養大的,對他自然瞭解,若是自己直白問了他今日出門不出門,沈長舟一定會懷疑。
得知老爹不出門,沈裴念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沈裴念耷拉著腦袋,重新躺到搖搖椅上,也懶得管臉了,擺爛道:“您去睡吧,我再曬曬。”
沈長舟納悶,收回自己手上的藥膏,心道小崽子最近怎麼脾氣一陣一陣的,估計是發情期快來了,便不擾他:“行吧,祝你早日抱得美男歸,過上幸福生活,爹地睡鳥。”
沈裴念:“……”
沈長舟進了房間,沈裴念就躺在椅子上琢磨出門的辦法,看著守在門口的六水,心裡還是虛了。
他垂眼掃見一旁的五水,起身:“五水,你過來。”
五水哼哧哼哧的跟著小少爺進了房。
五水還記得,小少爺說今日還要去一趟春枝樓,但是今天老爺在家,少爺應該不會再去了。但突然被喊過去,五水估摸著小少爺又起了什麼鬼點子。
五水進了門,便瞧見沈裴念在自己的房間搗鼓什麼,不一會兒,沈裴念從房間裡出來,拿著一個木匣子神神秘秘的朝著他伸了伸手:“過來。”
五水走到跟前:“少爺?”
沈裴念打開了自己的小金庫。
這些年他跟著老爹做生意,隻要是他談成的生意,掙到的錢都是他自己存著的,這是裡帶過來的一部分,一共一千五十兩金票,一萬三千六百兩銀票,以及一些地契和北蜀幾十家商鋪大乾江南一帶的幾座宅子的房契。
沈裴念今年十八歲零五個月,長這麼大他一次戀愛也冇談過,若不是發情期穩定了,他也不想自己穿女裝找個男人給自己破|身。但說這些都冇用,他既然女裝騙了人家,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都是他有錯,他能彌補的就隻有這些錢了。
沈裴念謹慎交代:“這裡是五千兩,你一會兒揣著,和六水說去買街上糕點,然後把錢給春枝樓的漂亮哥哥送過去,讓他留著,然後這三千兩你給老鴇,讓他彆為難哥哥,給哥哥置辦些好的衣服,再順便打聽一下‘贖金’大概是多少銀子。”
沈裴念:“記得交代說,我今日是有急事不能過去,改日一定登門道歉,讓他彆氣。”
雖然和男人隻見過一麵,但是對方給他的感覺和普通人不一樣,或許他是寒門,又或許是其他原因才落魄至此,又或者都是他瞎猜,看錯了人——其實沈裴念還是有點心信的,他覺得對方不一定會收他的銀子。
沈裴念生怕五水傳達不到位,囑咐道:“若是他不要,你也彆強求,先拿回來,日後我自己去和他解釋。”
五水點了點頭:“那,那我去試試。”
五水從來冇見少爺對什麼人上這樣的心思,他知道少爺心地善良,不喜歡做強求的買賣。
但是這裡不是北蜀,不好南風,少爺生來有一種怪病,若是不與男子成婚,就會發病。這纔不得已扮做女子的樣子,少爺願意出錢,也是用自己的方式在彌補。
五水順利出了門。
沈裴念便在院子裡等訊息。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五水才帶著一盒綠豆糕跑回來。
六水守在門前,看著小胖子回來,開了門:“還吃……”
五水:“略略略。”
那春枝樓的公子收下了銀票,少爺知道肯定開心。
五水忙不迭的跑到沈裴念身邊:“少爺,五水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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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攝政王府。
蕭瀛洲伏案將北疆總督的摺子批了紅,看著堂下的玄牧,問:“沈家女送了銀子給蘇文錦?”
堂下。
玄牧把那八千兩銀票上呈:“是,主子,一共八千兩,一分不少,蘇文錦全送回來了,春姨說是那姑娘給蘇文錦置辦衣物用。”
蕭瀛洲挑眉:“哦?這麼說,蘇文錦冇見到人?”
玄牧點了點頭:“是。”
主子的意思是把蘇文錦送給糧商的女兒,所以昨日纔會在春枝樓給那女子彈了一個多時辰的琴。可惜今日那沈家姑娘不知為何冇去。
玄牧:“不過主子,明日您要見沈長舟,那沈姑娘應該不會旁從,想來蘇文錦那邊明天再約沈姑娘不耽誤。”
蕭瀛洲點了點太陽穴,隻看了一會兒摺子,眼內便似被鹽水浸泡一般,帶著瑩潤玉戒的指節見摺子合上,不著情緒的“嗯”了一聲。
玄牧處理完蘇文錦的桃花債,不知有一件事該不該提醒:“主子——”
蕭瀛洲不耐煩的捏了捏眉心,“直說便是。”
蕭瀛洲合上眼,吹滅了蠟燭,玄牧上前給男人繫上護眼的遮目:“蘇文錦那廝風流成性,多半靠不住,若是那糧商的女兒被他欺負了,不知會不會影響我們的計劃。”
書案前,燭火被剪斷,室內昏暗。
拱形的窗外,折射進來淡淡的月光,散在案前眼眸上繫著黑色遮目的男人臉上。
玄金色的麒麟袍袖上熠熠生輝,閣中人宛如高冷孤月。聞言,因不忍病症不斷敲擊書案的指節突然停頓下來。
那麼單純的小東西。
怕是要被蘇文錦吃的骨頭都不剩。
若不讓她見蘇文錦……那自己便要分飾兩角。
蕭瀛洲思忖片刻,為自己片刻的心軟惱火,不過與那小東西見了一麵,玄牧就替她考慮了,更煩的自己也……心亂了方寸。
蕭瀛洲捏了捏眉心:“……與本王何乾。”
“做好你分內的事。”
玄牧聞言,跪在了男人麵前,“屬下知錯。”
蕭瀛洲的眼疾回了京師後越發嚴重,玄牧在他跟前呆了十年,知道男人眼疾發作的時候,最是不快。自己方纔的話,其實冇什麼其他意思。
但是主子今天,好像格外在乎他說的這句話了。
蕭瀛洲又道:“沈長舟做什麼生意都會帶上他那個女兒,明日蘇文錦還是見不到她,命人讓蘇文錦那邊備上點,後天,她自然會去。”
玄牧:“是。”
玄牧欲出門,身後的男音又喊住了他。
蕭瀛洲合了眼,長籲了口氣:“罷了——盯好蘇文錦,莫讓他做過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