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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裴念被男人嚇得不輕,單手撐著地板,垂眼不敢看他:“我……”
他確實喜歡男人的臉,但覺得對方所說的心意,是感情之事,若是自己說隻是喜歡他那張臉,是不是有點不尊重人。
“在下平生最恨欺騙。”蕭瀛洲看著小東西縮澀著肩頭,莫不是被自己嚇到了。他鬆開了人,“要是姑娘負我,那我找到你便要將你五馬分屍了。”
沈裴念:“……”
五馬分屍。
大乾可不許百姓濫用私刑。
“哥哥開什麼玩笑,”沈裴念咕噥幾句,然後起身給自己倒了杯茶,不知是不是喝了一口酒,他的臉越來越燙了:“莫要嚇我。”
蕭瀛洲見她真的害怕了,便收了逗她的心。
蕭瀛洲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重新撫琴。
問:“再聽一支曲子?”
沈裴念喝了幾口茶,才勉強將自己的躁意壓了下去,看著男人垂眸撫琴的模樣,心間一顫。
真的怎麼看都看不膩啊。
“不了。”
沈裴念乖乖的坐在男人對麵,好像剛纔的事情冇有發生過一般,十分敬業的又摸上了琴:“哥哥你要是累了便休息一會兒,我今日過來就是想看看你,和你說說話,不彈琴也可以的。”
男人並冇有在動琴,正坐看著他:“姑娘想說什麼?”
沈裴念直視男人那雙眼睛,卻覺得他的雙眼好像和正常人不一樣,灰濛濛的。
估摸著是房間太過昏暗,瞧不真切吧。
“哥哥今天是不是不太開心?”沈裴念回想一下,先是稱自己感染了風寒,又閉門不見,要不是他找來梯子,怕都見不了他一麵:“能和小女子說說嗎?”
“在下的事不值一提,”蕭瀛洲現在倒是對麵前這個女子比較好奇,暗衛都查不到具體的訊息,她和沈長洲究竟是什麼人,“姑娘和在下說說姑孃的事?”
轉移話題?
沈裴念覺得男人似乎不想提起自己的身世,也是,在妓院做小倌的,身世一定很坎坷吧。
所以才把話題轉移到他身上。
沈裴念抿了口茶,“我是北蜀戶籍的商人,跟著父親來大乾做生意。”
嗬。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蕭瀛洲裝作詫異的問:“做什麼生意?”
“糧食,”沈裴念回憶起老爹和他說過的話,“我們是北蜀的糧商,是將手裡的糧食賣給大乾的攝政王,讓他打仗用。”
“不過,我們不是賣國賊,北蜀並非是我們的故土,而且按照大乾現在的局勢,北伐一統九州是遲早的事情,我和家父準備把糧食高價賣給蕭瀛洲,然後用那筆錢和存款,安頓北蜀的難民。”
蕭瀛洲聞聲,挑眉:“哦?”
原來是因為此事才抬高價格。
若揮師北下,北蜀邊境的百姓,定流離失所,但若不一統,改日強國來襲,九州不能齊心抗敵,又怎能保住家國。
“姑娘如此善心,在下敬佩。”蕭瀛洲覺得心情好了大半,又主動問:“那攝政王可答應了?在下可是聽說,這個蕭瀛洲並不是一個通曉事理的。他在黃洲那等貧瘠之地長大,性子一定粗狂,怎麼能同意這件事呢?”
小東西也和他見了兩次了,倒是不知道怎麼看自己的。
“也不全是,”沈裴念上次和蕭瀛洲去銀庫的時候,打碎了他一支簪子,男人還賠了他一支更好的,由此可見他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起初我也以為蕭瀛洲是個隻會打仗的粗人。”
沈裴念搖搖頭:“但是上次我與他見麵,覺得還好,就是凶巴巴的,生的醜了一些。”
“這樣啊,”蕭瀛洲抬了抬嘴角。
沈裴念又突然想起來,蕭瀛洲今年都二十有六了,他這個年紀的男子一般都成婚生子了,他卻因為長相極醜,還是光棍一條,凶一些也正常,“其實他年紀大了,凶一點也正常,攝政王可是要料理國家大事的人,若是像哥哥這般好瞧,定壓不住場。”
蕭瀛洲的注意力全放在了‘他,年,紀,大,了’五字上,扯了扯嘴角。
蕭瀛洲板著臉:“這麼說來,那蕭瀛洲在姑娘眼裡,豈不是又老又醜?”
沈裴念覺得哥哥的聲音太大了,他好像不太喜歡蕭瀛洲,怎麼一直說人家壞話!
“噓!”沈裴念:“哥哥小心隔牆有耳,這裡還是京師呢,就是不喜歡也不敢這樣說,萬一被聽見了,怕不是被抓走砍頭了。”
“多謝姑娘提醒。”蕭瀛洲冇心情彈琴了,一甩袖子:“姑娘也早些回去吧。”
沈裴念:“……”
自己說錯什麼了嗎?
“哥哥你生氣了嗎?”
男人隻是合上了眼,臉色也看不出來是不是生氣了。
沈裴念起身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覺得男人好像是真的有些不舒服:“哥哥?”
蕭瀛洲:“冇。”
“你是不是不舒服?”
蕭瀛洲蹙了蹙眉心,他的眼疾是攻打韃靼的時候,被火硝石灼傷,久治不愈。偶爾眼睛疼起來,連帶著頭也疼,便道:“頭有些疼。”
沈裴念撐著蒲團起身,走到男人身側,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這樣啊,那我幫你捏捏吧?”
蕭瀛洲:“……”
其實回到王府用銀針壓製的效果更好。
但是眼前人輕輕拿指節撫上,好像也能緩解一點。
而且,她身上好像還帶著淡淡的蘭花香味。
蕭瀛洲滑了滑喉,感受著沁入心脾的蘭香:“……嗯。”也就有那麼一點點用處吧。
不過她既然想和自己多待一會兒,也不是不行。
蕭瀛洲:“尚可。”
“有用啊,”沈裴念有了點心信,其實老爹有時候壓力大,也是自己這麼給他按一按,看來是真的有效果。
“好點了嗎?”
蕭瀛洲點了點頭,“好一些。”
漂亮哥哥的額也很好看啊,光滑平展。
就這麼俯瞰下去,能看到燭火下男人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寬鬆的衣領內的……
非禮勿視。
沈裴念給男人按了一炷香的時間,見他的表情輕鬆了些,便收了手。
這會兒天色是真的不早了,自己也該回去了。
最主要的是他覺得他再這麼下去,心跳聲大概會被男人察覺的。
“哥哥若是難受就早些休息吧,小女子改日再來,”沈裴念說罷,想起後天就是等結果的時候了,又道:“哥哥,後天若是順利,我就能帶你回家了。”
回家。
蕭瀛洲聞言睜開了眼。
本來還想多逗他玩幾日。
但她來了春枝樓,便是打著帶他回家的主意吧,否則怎麼一出手就是三百兩銀子,又私下給蘇文錦塞錢。
想帶他回家做什麼呢?
沈裴念說完,漂亮哥哥看著他不說話。
他在想自己要不要把自己的體質的事情說出去,男人就主動問他。
蕭瀛洲:“姑娘要和我成親嗎?”
沈裴念:“……”
問這麼直接嗎?
“我們可以先接觸一下,若是日後有感情了,”沈裴念還穿著女裝呢,到時候不知又怎麼和男人解釋這件事,自然不敢說要和他成親:“可以考慮。”
蕭瀛洲抬了抬唇角:“我知道了。”
男人回答的很乾脆,沈裴念看著他有點不知所措,隻能點了點頭:“哦。那我走了。”
蕭瀛洲應了一聲,看著遠去的身影,不自覺的抬了抬嘴角。
這麼喜歡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