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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裴念冇再注意玄牧,跟著老爹往那侍衛指著的房間去。
甫一進門,沈長洲就像是看到了老熟人一樣,上前作揖:“草民沈長舟攜愛女見過王爺,王爺千歲千歲。”
他爹走南闖北,見的達官顯貴芸芸,但從來冇有跪下行禮的習慣,自然也冇有跪蕭瀛洲。
沈裴念看了眼麵前坐在太師椅上的男人,蕭瀛洲身為一朝的攝政王,自然也不會起身來迎接。
沈裴念跟著沈長洲給男人行了個禮:“小女子拜見王爺。”
上座的男人將手裡的書本合上,似乎是打量他們一番,才慢悠悠道:“賜坐。”
沈裴唸的位置在男人左側,落坐的時候便看了一眼,蕭瀛洲還是同那日一樣穿了件玄色的袍子,臉上帶著麵具,情緒讓人看不真切。
沈長洲落座後,又客氣的對上座的男人道了謝:“多謝王爺。”
蕭瀛洲:“沈先生是本王的貴客,不必如此客氣。”
“小女前些日子前來送糧票,不知可有打擾王爺。”
打擾。
蕭瀛洲抬眸,看了看身側的小東西。
那日。
她是怎麼誆自己的,他可還記著賬呢。
她倒是會瞞自己這個攝政王,轉身便對小倌上心,要是知道自己心繫的小倌便是自己,會是什麼表情呢?
莫不是要嚇哭?
“無事。”蕭瀛洲:“沈小姐為人伶俐機智,倒是和尋常女子有些不同。”
沈裴念:“……”
他直覺告訴他,蕭瀛洲這是還記著自己上次,自己用為贖心上人幌子,騙他把銀庫打開呢。
好生小氣!
沈長洲自然也能聽出來蕭瀛洲的話裡話,沈裴念上次驗資那麼順利,莫不是耍了什麼小聰明,他賠笑道:“我這個女兒啊,從小就不讓我省心,若是那裡得罪了王爺,還望王爺海涵。”
說罷,沈長洲給兒子眨眨眼。
沈裴念:“……”
與老爹多年行商的經驗,他爹眨眼就是暗示他唱黑臉了:“小女子前日那些小聰明,讓王爺見笑了。”
“今年蝗災頻生,小女子也是不得已為之,所幸王爺大度,不與小女子這般計較。”
沈長洲順勢拍了拍掌,嘖嘖道:“是啊,今年中原地區蝗蟲滿天飛,百姓們過的也是慘啊,收成也不好。”
蕭瀛洲眯了眯眼,抿了口濃茶,看著下麵父女二人一唱一和。
先是要看他有冇有錢,現在約莫是要抬價了。
“哦,是嗎?”蕭瀛洲:“這麼說來本王要在明年開年北伐,倒是讓百姓不好過了。”
“也不是,”沈長洲:“王爺若是不早日統一九州,外有胡人、倭寇作亂,王爺也是謀遠。”
“有得必有失嘛。”
沈裴念:“嗯嗯。”
蕭瀛洲輕笑的聲,“那沈先生手裡的兩千旦糧,準備以什麼價格賣與本王呢?”
不按套路出牌。
沈長洲怔了怔。
然後作揖對著上座的男人說道:“王爺既如此善待老兄我,那我就不拐彎抹角了,那北蜀的十萬旦糧食,和在下手裡的十萬旦,王爺既然誠心想收——”
蕭瀛洲咬緊了後槽牙,垂眸看著堂下的二人:“二兩銀子一旦?”
沈長洲點了點頭:“二兩銀子一旦。但是從北蜀運輸的路費,就無須王爺再置辦,草民可以聯絡鏢局,將糧食運到王爺要的位置。”
沈裴念心裡亂亂的。
今年的糧價在一兩銀子左右,他爹直接抬到了翻倍,說是坐地漲價也不為過。
但是來年年初,大乾北伐,北蜀邊境一帶的百姓必定受難,他們的家也安在此處,能存這麼多糧食,都是北蜀百姓的功勞,若九州一統不能阻止,那難民的安置就一定要做好。
北蜀皇室自顧不暇,想讓朝廷管受災的百姓簡直無稽之談。
他和他爹受北蜀邊境的百姓愛戴,大多百姓靠著製造絲綢營生。絲綢作坊來年肯定要關門,到時候隻能靠著這些賣糧食和他們積攢的那些錢,讓南水縣的百姓度過戰亂之年。
沈長洲從來冇給他說過這些,或者不會全說,神神秘秘的,但沈裴念也知道他爹到底是想做什麼。
沈長洲說罷,上座的蕭瀛洲臉色便難看了。
沈裴念抬眸看了看男人,隻覺得他的情緒都要透過銀質麵具迸發出來了。
沈裴念小聲,想給自己的父親找個理由:“王爺,今年糧食到處緊缺……”
“好一個坐地起價。”男人抬眸,看著他們,“今年的糧價不過一兩銀子,你們卻收本王翻倍,豈有誠心與本王做生意?”
沈長洲賠笑道:“王爺有所不知,今年大乾暫且蝗災不說,北蜀賦稅更是堪比蝗災,百姓們一家一年的收成也不過一旦糧食,這足足兩千旦糧食,是小人多年積攢下來的,您彆看今年糧價是一兩銀子,可前年卻是三兩銀子,您不能拿今年的糧價做比較不是。”
“四十萬兩白銀。”
沈裴念點了點頭:“四十萬兩。”
沈裴唸到底不抵沈長洲臉皮厚,有些羞愧的低了低頭,他覺得蕭瀛洲現在冇發火把他們趕出去,已經很仁慈了。
不過,可能一會兒會趕。
他說罷,上座的男人並未再多說什麼。
氣氛一度冷到了零點。
直到,蕭瀛洲開口道:“這筆錢要將我大前端國庫掏空,上社稷下民生,都需要錢,所以賣糧食的錢本王分三次與你交易。”
沈裴念這纔算鬆了口氣。
蕭瀛洲:“一年內本王必定給你湊齊。”
蕭瀛洲真的冇錢啊。
沈裴念想不到蕭瀛洲提出這個方案,除了一次性拿不出四十萬兩銀子,還有彆的理由。
但是上次自己驗資,男人的銀庫裡分明足足五十萬兩。
難不成,他所說的國庫,便是上次帶自己去的銀庫?
沈長洲聞言,輕笑了聲,甚至滿意男人提出來的方案:“那,就按照王爺的意思,一年內交齊。”
分期付款他們也不是冇遇到過。
老爹既然同意了,那這件事也算完了。
“既如此,小的便帶著小女先回去了,”沈長洲計謀得逞,起身就要跑路:“王爺不必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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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牧送走了沈家父女。
待人走後,玄牧欲要進門,卻聽見房內傳來劈裡啪啦一陣響動。
主子好像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