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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洲從兒砸房間裡回去,六水把今日沈裴念帶回來的賬單拿給他看:“老爺,這是賬房先生整理完的,您再過目一下。”
“嗯,”沈長洲拿過賬本,躺在自己的塌上,拿了根香蕉啃,一邊吃一邊問:“一石糧食按照今年的行情是一兩銀子,給明月閣能剩下來一千運輸費用和一百兩的人工費,那二十萬石就是二十萬兩銀子,這個蕭瀛洲給出的價錢若是高出一兩銀子……”
六水:“老爺,聽先生說,蕭瀛洲那邊願意包運輸費,其實是賣給明月閣差不多。”
沈長洲:“得,他說的拋去運輸費,是他自己找兵拉,這麼一來咱們糧倉的位置必然暴露,還要減去一個建造糧倉的費用,再加上北蜀那邊的運輸糧食的百姓,可就指望著咱們運輸費呢。”
六水不理解:“那咱們賣給明月閣,不也是不需要長途運輸嗎?”
“這你就不懂了吧,明月閣——”
“我本來就冇打算賣給他們,之所以去談,是想看看蕭瀛洲這裡能加多少價,”沈長洲:“大乾必定要一統九州,北蜀亡國是遲早的事兒,我還去和他們做生意,豈不是和未來的天子作對?”
九州內,隻剩下一個北蜀,已是強弩之末。
哎。
可惜不能再買一些鐵,發一筆兵器錢。
賣給韃靼的那一部分紅纓槍,比倒賣糧食三年掙得都多。
“原來如此……”
六水這才理解,怪不得這幾日和老爺去明月閣那裡,老爺表現的很急想出售糧食,但卻一直加價的意思了。
因為今天小少爺驗了資,確定大乾確實有錢後,老爺纔不裝了。若是大乾冇錢,那老爹一定偷摸賣給明月閣,然後帶著他們跑路。
而這期間,老爺估計誰都不會說自己的計劃。
沈長洲翻完了賬本,把賬本扔給六水,嚼吧嚼吧自己的香蕉,兩腮鼓囊囊的說:“你說小念念以後要是結婚了,會不會忘了我這個爹?”
“怎麼會呢?”六水:“少爺和您最親了,就是以後您和少爺分開住了,少爺也不會忘呀。”
“得,那我要好好掙錢了,”沈長洲起身,伸了伸懶腰:“小念唸的好日子在後頭呢。明日見了蕭瀛洲,看來——”
“得讓他加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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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小念念!小念念!”
“起床了!”
約莫辰時左右,沈裴唸的房間外傳來‘砰砰’的敲門聲。昨晚睡覺的時候吃了些藥,便嗜睡了些,沈裴念賴在被窩裡,翻滾兩下,實在受不了門外的聲音,便起身下了床。
那聲音根本就不用聽,就知道是老爹。
果不其然,沈裴念打開門,沈長洲已經換好了衣服,容光煥發的站在他門前。
“爹……”沈裴念頂著惺忪的雙眼,“這麼早喊我乾嘛。”
沈長洲勾著沈裴唸的肩,道:“爹今天去攝政王府,你隨我一起去。”
蕭瀛洲可是大乾的大客戶,他之前讓小念念去驗資,也是想讓他自己鍛鍊一下。今天又是商量糧食價格的日子,對麵勢必要討價還價,也得讓兒砸多學習一下抬價。
沈裴念:“去王府?”
沈裴念一聽是正經事兒,便精神了許多,“以往不都是爹地自己去談,今日怎麼讓兒子去,可是那蕭瀛洲又壓價了?”
上次去驗資,男人的錢明明高出很多,他們要的價格也不高,蕭瀛洲冇必要這麼壓價吧?
沈長洲輕笑了聲,“不是他要壓價,是咱們要抬價,你看看啊,現在大乾準備打北蜀了,他們對糧食的需求肯定大的離譜,眼下存糧最多的糧商,除了你老爹,他蕭瀛洲就找不出第二個,散戶就能不用說了,所以這個時候,咱們稍微抬一些價格,多出來的錢好安頓北蜀那邊的難民。”
沈裴念:“這樣啊。”
他們在北蜀生活了八年,說是半個北蜀人也不為過,今年若不是聽到了打仗的風聲,他們也冇必要背井離鄉,來到大乾。
可老爹說的對,大乾要北伐了,北蜀的百姓便要遭殃,若是能抬高一些價格,到時候北伐,再用這些錢去安置北蜀的難民。
也算是儘綿薄之力了。
沈裴念點了點頭,“那好,爹地你等等我,我去洗漱。”
沈裴念梳洗好,已經是半個時辰後。
今日他穿了一套樣式簡單的布裙子,外頭披了一件白色的狐裘大氅,大氅的立領上都是毛毛便不需要在戴絲巾,這樣看著也順眼一些。
等轎輦行至攝政王府,王府的門房已經在門口候著了。
還是同那日他來時一樣,人將他帶到了後院前,讓六水在外候著,自己和老爹進去。
穿過長廊,沈裴念突然想起來,那日他過來的時候,蕭瀛洲戴著麵具與他會麵。畢竟是毀了容,冇有人願意自己的傷疤被一次次揭開,按照老爹的性子,一會兒見了戴麵具的蕭瀛洲,定是要盤問的。
沈裴念拉了拉老爹的衣角,小聲道:“爹,蕭瀛洲打仗的時候傷了臉,上次兒子見他的時候他帶著麵具,一會兒您進去了就彆再問他帶麵具的事兒了。
沈長洲蹙了蹙眉:“這樣啊。”
他來大乾前,聽聞蕭瀛洲生的不錯,冇想到竟然毀容了。
沈長洲:“爹地知道了。”
沈裴念點了點頭。
本以為蕭瀛洲這次還在亭子裡麵見他們,但走過才發現人並冇有在外麵。
倒是進了後院,一個同樣戴著麵具的男人走了上來。
那男子身材細條一些,看著年紀不大,還是少年身板。
玄牧看著進門來的沈家父女二人,上前帶路:“兩位裡麵請吧,王爺在書房等二位。”
沈裴念抬頭打量了一下說話的侍衛,雖然帶著麵具,但不知怎麼就看著他挺眼熟的。
或許是上次來的時候自己見過。
沈裴念:“謝謝。”
玄牧今日也帶了麵具,上次和主子一起去春枝樓的時候,沈家女是見過他的,但是主子戴麵具就像是個冇事人,他被沈家女這麼打量一眼,就覺得自己是不是要被髮現了。
玄牧低了低頭,輕咳了聲:“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