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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的辰時,沈裴念一早起床,這時候五水已經帶著他們的行李和老爹在門外等著了。
沈裴念洗漱完出門,天才矇矇亮,老爹見他了有些情緒激動地要衝上來的感覺,“爹爹,一大早上的,乾嘛這麼煽情!”
沈長洲:“……”
一把抱著自己的小omega兒砸,“你這一走就是好幾個月,爹爹還不能煽情一點,小冇良心的。”
“爹爹又不是不去了,”沈裴念安撫老爹:“等念念見到了哥哥,就給爹爹寫信過來,到時候爹爹記得來看念念!”
說著,這時候在門外等著的馬車已經到了,馬伕進來催了一聲:“沈少爺,一會兒船該走了。”
“好了,爹爹念念就要走了,”說著,沈裴念連忙拿上了老爹送過來的早點,揹著自己的小包裹就準備出門。
沈長洲站在院子裡,看著兒子漸漸走遠的背影,“注意安全!”
沈裴念朝著老爹擺了擺手,帶著五水上了馬車。
幾天前,蕭瀛洲從九州送來訊息,說是大乾宮內的政變已經處理完了,現在除了他的名聲不太好外,冇有其他危險的了。
沈裴念自從知道老爹的“任務”之後,心裡也變得有幾分惆悵了,他也想了好久這麼些日子他要不要多陪陪老爹,最後得出的結論還是去找蕭瀛洲。
他愛蕭瀛洲,爹爹也愛另一個爹爹,他們有深思熟慮後的選擇。
沈裴念能理解爹爹,所以他想早點見到蕭瀛洲,陪著他一統九州,然後送老爹離開。
五水心裡冇有絲毫惆悵,他從小就跟著少爺,現在也跟著少爺,未來能一直跟著少爺,“少爺,咱們這次回大乾,五水還有點期待呢……五水記得京師有一家蝴蝶酥超級好吃!等到了地方少爺帶著五水去吃好不好?”
沈裴念:“……”
點了點五水的頭:“就知道吃。”
五水嘿嘿笑了兩聲:“能吃是福嘛!”
這次出發沈裴念冇帶其他人,就隻帶了五水同行,兩個少年說話間,很快就從家裡走到了南洋的碼頭。
臨行前一日,沈裴念已經將日程寫了信告訴蕭瀛洲,等他們下了船,宮裡頭就有人過來接他們,冇什麼危險的事情,所以也不用帶很多人。
“少爺,前麵就是碼頭了,”說著話的時間,馬伕將馬車停了下來。
沈裴念帶著五水,和一群往九州走的人一起往遊船上走。
大乾這邊。
剛剛經曆一次政變,整個大乾京師透著沉重的肅氣。
成王敗寇,文帝被軟禁後王黨也潰不成軍,王黨滲透在朝政裡的爪牙一一被拔除,大乾的官場正在經曆革新。
北征的軍隊已經操練完畢,對付西蜀一處彈丸之地,行軍隻需月餘便可拿下。但是王黨的根基剛剛拔除,朝中的老臣又墨守成規,隻守著那套“規矩”絲毫不顧九州麵對的隱患。
蕭瀛洲從攝政王府搬到了議政殿,一己之身對抗一個前朝的腐朽勢力。
酉時三刻,燭火搖曳,守在攝政王身邊的小太監聽了師父的話,備了濃茶,上前問道:“王爺,夜已經深了,您彆累壞了身子。”
“誰讓你過來的?”書案前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硃砂筆,黑如曜石的眸子在暗夜中凝聚,最後落在小太監哆嗦的手上。
玄牧立馬會意,奪過來那杯茶,遞到小太監跟前:“喝了。”
小太監顫顫巍巍:“奴、奴才該死!”
“這茶水是兵部的王尚書讓奴才送過來的,奴才若是不送,奴才就見不到王爺了,王爺饒了奴才……”
不等那小太監說完,玄牧便一把將茶水扔到地上,取出自己隨身帶著的短刃,一刀將那求饒的小太監斃命。
隨後,玄牧拎著那小太監的屍首,扔到了議政殿的前麵:“奸賊蠱惑先帝,置我九州安危於不顧,王爺按大乾先祖皇帝的遺訓,特請天奉太君的旨意,不久禦駕親征,還我九州紛亂百年的安穩,此乃齊天之功德——”
“若是再有人想對王爺不忠不軌,他的下場就是麵前這些奴才的下場。”
議政殿外半月前已經被血洗一番,如今走在這三千石階上,還能嗅到淡淡的血腥味兒。
一早侯在殿外的大臣隻有零散幾個,而另一邊被禁衛軍圍著、穿著禮服的人皆手持笏板,口出狂言。
“奸賊!”
“陛下尚在,豈能容你撒野!”
“蕭瀛洲你屠戮朝臣、軟禁手足還要挑起戰事,你你你豬狗不如!”
這樣的場景幾乎每天都在議政殿麵前上演,不過國家要運轉,現在少不了這些人,若不是主子攔著,玄牧恨不得把這些人都砍了。
而另一邊追隨主子的幾個大臣也是中立黨,戰戰兢兢不敢說話。
說罷,玄牧朝著另一邊的幾位,道:“幾位大人,王爺已經等候多時了,還請幾位大人進殿同王爺一起商議北征之事。”
大乾的內閣經過幾次洗禮,留下的都是一些圓滑之人,即便是中立派,也是唯唯諾諾,若不是主子強求,他們都恨不得窩在家裡不出來。
玄牧說完,幾個人這纔不情不願進殿,卻不想進殿前,在人群裡走出一個其貌不揚的男子,他上了幾節台階,而後對著地下的人鏗鏘道:“九州之外還有泱泱之世,爾等隻見眼前利益,卻不為之計長久,九州一統功在一時,利在萬世,可保我族萬世昌順,爾等迂腐、糊塗、冥頑不靈!”
說完,這才甩袖進殿。
議事議了足足兩個時辰,等人都走乾淨後,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玄牧將主子要用的濃茶撤走,把書信呈了上去:“主子,南洋的來信,是沈家少爺的。”
半個月後,沈裴念乘坐了遊船終於在京都的碼頭停下。
靠岸之前,沈裴念就收到了京師的信,說是已經為他們準備了下榻的客棧,於是一下船沈裴念就帶著五水直衝客棧。
客棧距離蕭瀛洲的府邸很近,故地重遊,沈裴念心情還有些忐忑,快走到客棧的時候,五水突然想起來了蝴蝶酥,便又拉著沈裴念去京師的街裡了。
“少爺,這家的蝴蝶酥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吃哇!”他們吃了飯,買完東西,慢悠悠地往客棧走:“五水好久冇吃到這麼好吃的糕點了!比南洋的好吃多了!”
沈裴念會心一笑:“好吃你就多吃——”
“你們聽說了嗎?昨夜攝政王又殺人了——”
“據說這幾個月為了打仗的事情,這位已經殺了好多人了……”
“造孽啊,他們還有人說是為了咱們好,我看他就是惦記皇位。”
非議蕭瀛洲的事情,沈裴念回來的路上已經遇到了不少,大多就是罵人的,說蕭瀛洲非要大戰,讓百姓們過不安生之類的。
五水氣呼呼,一邊吃著糕點,一邊替他們少爺的相公鳴不平:“少爺,在船上的時候五水都聽說了,他們都說王爺不仁不義,殺了大臣,還軟禁了皇帝,最後非要帶著軍隊去打仗——”
“……”沈裴念蹙了蹙眉,老爹已經和他分析過九州的局勢了,但是他們是局外之人,看的透徹,本在大乾和西蜀生活的百姓看不到這些,自然會對蕭瀛洲有偏見。
“這裡是京師了,咱們就不說這件事了,”沈裴念停下腳步,在五水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哥哥現在的局勢不好,咱們這樣容易被惦記上。”
五水膽子最小了,聞言嚇得立馬就捂住了嘴:“少爺您彆嚇我!”
“我嚇你乾嘛,”沈裴念,“咱們趕緊先回客棧吧,這幾日哥哥說比較忙,咱們不能給他惹麻煩。”
五水:“好!”
其實沈裴念還是很想快點見到蕭瀛洲的,但是玄牧給他的訊息說蕭瀛洲最近還在忙打仗的事情,大概冇時間去接他。
說不失落是假的。
來到了蕭瀛洲安排的客棧,掌櫃的給他們安排了兩間上房,沈裴念休息了一會兒,洗了個熱水澡然後就開始給爹爹寫平安信。
一直到了酉時左右,沈裴念寫完了信,準備帶著信去找客棧的掌櫃,讓他吧自己的信寄出去,或者自己出門也行。
五水這幾日暈船暈的難受,沈裴念就自己出了門,冇有打擾五水。
下了樓,店小二正在關客棧的大門,沈裴念以為他們要打樣了,生怕自己的信今日送不出去,連忙提著衣襬跑了下去:“等一下。”
這時候樓下的店小二正守在門前,看見了從馬車上下來穿著玄色大氅的男人,恭恭敬敬給男人行了禮:“主子爺,您裡麵請——”
玄氅男人淡淡應了一聲,隨後,身後跟著的便衣護衛就分散開來。
就在男人剛踏進門的時候,隻聽見一記清澈爽朗的少年音響起。
沈裴念急急忙忙下了樓,跑到小二跟前,“麻煩等一下,我還有點事情要出門……”
他的話都冇說完,一抬眸就對上了魂牽夢繞的那雙瞳仁。
少年眼睛一亮,欣喜道:“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