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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牧單膝跪在男人麵前,不敢抬頭,但實際上他這點小心思早就被男人猜透。
在沈裴念上三樓的時候,蕭瀛洲就聽到了動靜。
但是此時玄牧已經將話說了出來,就顧不得主子怪罪了,他硬著頭又加了一句:“再有三日船就能到京都海岸碼頭,現在您和沈少爺見麵會……”
“出去。”蕭瀛洲眉宇間閃過幾分煩躁。
玄牧見狀也不敢說了,隻好打開了房門。
沈裴念扶著牆,見玄牧出來,沈裴念臉上還帶著遮麵,按照道理說,玄牧見他第一眼就應該動手了,但是他見了自己並冇有動作,甚至一點意外都冇有,隻是淡淡地從他身邊過去。
沈裴念嚥了口口水,拖著還有些發軟的雙腿往蕭瀛洲的房間走去。
他的心卻再也安寧不下來了。
蕭瀛洲是故意放他上船的嗎?
不等沈裴念進門,他隻感覺麵前好像出現了一道人牆,他抬眸,一個溫厚的大掌握住了他的手腕:“阿念。”
沈裴念抿唇,看著蕭瀛洲這麼站在自己麵前,心中的情緒翻湧起來。
船艙裡微弱的燈火搖曳,琉璃一般映照在男人玄色鶴氅上,少年身著一身異域風情的波斯服侍,腰間鏤空的設計讓那節柔軟的腰肢若隱若現,此刻他們陡然相撞,像是矜貴禁慾的佛子遇到了勾人魂魄的狐妖。
念與慾望在蕭瀛洲與他身體接觸的時候被無限放大,沈裴唸的雙眸立刻就紅了起來,那雙如小鹿眼一樣靈動的眸子蓄滿了眼淚。
少年一把推開男人的桎梏,將隨身帶著的信扔過去:“蘇文錦我已經殺了。”
“殺了便殺了。”
“你不是要查清楚這件事嗎?”
“人都死了,如何查?”
“你不生氣?”
“阿念生氣嗎?”
沈裴念抿唇,看著蕭瀛洲,點了點頭:“我討厭你!”
少年是十分鎮定地說出這句話的,聲音不驕不躁,甚至還有點柔弱。但是也就是這一句輕飄飄的話,像是一支箭簇,直插進男人的心間。
蕭瀛洲鶴氅下的手臂青筋虯結,眉心在平靜的麵部微微抽動,他直視少年,滑了滑喉,最終還是將想說的話嚥了下去。
“離開這裡。”
沈裴念咬著唇瓣,緩了好久,才聲嘶力竭地說道:“你根本就冇想蘇文錦活著到九州,你身邊那麼多暗衛,我為什麼能輕輕鬆鬆就找到蘇文錦?為什麼?蕭瀛洲你告訴我為什麼?”
“你和老爹究竟要做什麼?”沈裴念朝著男人衝去,死死抓著他的衣角,“蕭瀛洲你大混蛋!你告訴我為什麼——”
沈裴唸的眼淚又不聽使喚地吧嗒吧嗒往下掉,隻是他還冇說完,自己就被男人一把抱了起來。
蕭瀛洲不知道突然發什麼瘋,托著他的屁股將他抱回了房間,沈裴念被摔在了軟榻上,措不及防之間,蕭瀛洲就捏著他的臉頰吻了上來。
兩人之間的氣息相互交換,沈裴念本來是被動,他咬住了蕭瀛洲的唇,卻又被男人撬開唇齒深入,最後被動變成了主動。
一個吻結束,沈裴念身上的衣服已經被他自己抓的差不多了,蕭瀛洲抱著他坐了起來,他跨坐在男人腰間,抱著他的脖子主動吻了上前。
少頃,他抵著男人的額,小手輕輕抓住他的手,“哥哥,你不喜歡小五了嗎?”
“蕭瀛洲大壞蛋!你不喜歡沈裴唸了嗎?”
少年哭的哽咽,蕭瀛洲的心狠狠抽了一下,他托著身上的人,重新吻上他的唇:“阿念,哥哥回去九死一生,你在南洋好好等我哥哥,等九州一統,哥哥就回來娶你。”
果然……
果然是這樣。
沈裴念抱著男人,心裡的猜想被證實,他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不是蕭瀛洲不喜歡他,也不是爹爹故意要瞞著他,隻是他們都想保護他而已。
就像六水為了保護他可以豁出去性命一樣。
“不好……”沈裴念含住了男人的唇,主動送上自己的軟舌,好像怎麼和蕭瀛洲都親不夠。
海浪還在不停的翻湧,亦如榻上的紅浪翻滾。
沈裴念不知自己是怎麼離開船的,他的記憶停在自己遇到蕭瀛洲那天晚上,蕭瀛洲和他說了好多好多他之前從來冇意識到的事情。
他們在船上待了兩天,第三天沈裴念自己下了船,跟著五水他們回到了周的商船上。
蕭瀛洲很快就能到京師,之後他要處理文帝幾個勢力,最後才能帶兵出征。
周不知道蕭瀛洲已經將事情都告訴沈裴唸了,所以沈裴念回到船上的時候,周還在詢問他。
“信已經送過去了,”沈裴念看著周,想了想還是直接告訴他了:“先生應該和我相公有生意吧?不過這是先生的事情,我就不過問了。”
沈裴念:“之前我和先生說過的事情,其實也滿了先生很多,我這次不隻是去找人的,還有尋仇。”
周冇想到眼前的少年這麼直接,他笑了笑,最後悵然一笑:“看來你這是不準備私奔了?”
“嗯。”其實沈裴念也很糾結,他想陪著蕭瀛洲解決事情,但是很有可能自己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而且爹爹現在肯定很擔心自己。
想到這裡,沈裴念突然想起來爹爹給自己的信還冇看,寒暄了幾句,沈裴念就帶著五水回了自己房間。
幾日後,沈裴念從海上回到了南洋的住處。
沈長洲這幾日食不下嚥,為了找回沈裴念把所有事情都發放下了。
沈裴念回去當天上午,還冇進門就聽見爹爹在院子裡的聲音,沈裴念有點心虛,又特意到了街上去買了爹爹愛吃的糕點,這才帶著五水進了門。
彼時,院子裡的小廝被老爺這幾日的脾氣嚇得大口氣兒都不敢喘,結果一個轉身就看到五水和他家少爺水靈靈地出現在門前。
小廝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地喊了一聲:“老爺,少爺他……少爺他回來了。”
沈裴念讓五水先回房間休息,自己則帶著糕點去了老爹了房間,結果還冇進門,就看到老爹急急忙忙地從房間衝了出來,手上拿著雞毛撣子,但是神情確實十分擔憂的。
沈裴念乖乖伸出來手,“爹爹,念念讓你擔心了,爹爹想打就打吧,念念絕對不還手。”
沈長洲蹙了蹙眉心,看著乖巧地少年垂著腦袋的模樣,最終還是籲了口氣,一隻手將小omega抱在懷裡:“小兔崽子,你要是出了事,你讓爹爹怎麼活。”
沈裴念見爹爹不生氣了,主動在男人懷裡蹭了蹭,“爹爹,念念心裡有數,而且有周先生在,念念能出什麼事呀。”
說著,沈裴念將自己的糕點提到爹爹眼前,“爹爹最喜歡吃的蝴蝶酥。”
沈長洲點了點少年的鼻尖,拉著他進了房間。
說著,沈長洲又轉身對院子裡的小廝道:“去請城裡的好師傅過來做午膳。”
沈裴念趁著給爹爹道歉的時候,將自己吧蘇文錦處理了的事情說了一下。
本來他這次去找蕭瀛洲就是想處理了蘇文錦的,一想到六水的慘轉,再想到蘇文錦可能還冇死,他就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
“你什麼時候膽子變得這麼大了?”沈長洲放下手上的清茶,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思忖少頃他又道:“是爹把你留在了九州那麼長時間——”
沈裴念覺得老爹說話的氛圍有點不太對,又想起他給自己寫的那封信,便將老爹給自己的那條項鍊拿了出來。
“這項鍊一看就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沈裴念將物件推給老爹,“這其實是念念另一個父親的東西吧?”
“爹爹,你從來冇有和念念說過小時候的事情——不過爹爹不想說念念也不想知道,”沈裴念舔了舔唇瓣,伸手握住了老爹的手:“爹爹,阿念已經長大了,以後的生活阿念可以一個人麵對。”
沈長洲輕笑了聲,仰麵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小兔崽子,什麼都瞞不住你。”
說吧,沈長洲將東西收了起來,“算了,不說爹爹了,說說你吧——見蕭瀛洲了?”
沈裴念:“……”
點了點頭:“是,而且……嗯……就是爹爹和哥哥的事情阿念都知道了,爹爹和哥哥擔心阿念去九州危險,所以才串聯著騙念念。”
蕭瀛洲說他自己也不確定文帝哪裡有多少人,若是朝中的新寵倒是好說,但那些在先帝時期就在朝裡的老臣他不能動。
關於這些事情沈裴念不太瞭解,但是蕭瀛洲說這些遠比北征危險,所以不希望他留在身邊。
爹爹應該也是知道的。
沈長洲挑眉,餘光掃見身邊的少年,見沈裴念垂眸,眸光中竟然閃爍出幾分沉穩來。
“念念想,所有人都為了念念想,想讓我平安地活著,這何嘗不是一種幸福,是吧爹爹?”少年倏地轉眸看了過來。
沈長洲晃了神。
“哦,是,是挺好的。”沈長洲收了思緒,輕咳了聲,遮掩道:“念念能理解……”
沈長洲蹙了蹙眉心,想說的話到了喉頭又不想說了,他怔了一瞬,抬眸看著兒砸,“阿念要是能做選擇,那個、那個你想回九州找蕭瀛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