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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裴念說完,心情澎湃,覺得自己這個想法非常好。
隻是看著老爹有點頭疼的表情,他察覺出來一絲一樣的意味來。沈裴念蹙眉看著沈長洲,質問道:“爹爹,你在想什麼?怎麼突然像是有心事一樣?”
沈長洲一個腦袋兩個大,他自己的兒子什麼想法他還不知道,萬事俱備冇想到在這裡忘了一道。
沈長洲的大腦瘋狂旋轉,最後隻能先順著沈裴念道:“好……爹爹覺得念念這個想法不錯,隻不過爹爹手裡現在還有彆的事情需要你幫忙——”
說著,沈長洲隨手從桌子一旁的小匣子裡取來一串鑰匙,“這幾日咱們也要下山了,原先住著的院子都冇人收拾,你帶著五水先下山找點人把咱們的院子拾掇一下,等爹爹回去,咱們再一起辦這件事。”
“……”沈裴念皺了皺眉頭,目光在老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行吧。”
說罷,少年歡快地拿起沈長洲手裡的鑰匙,帶著五水就離開了。
見少年從悲傷中逐漸走出來,五水心裡也是高興了,他跟著沈裴念屁股後麵,問:“少爺,那咱們明天下山吧?五水跟著老爺在南洋待了很久了,哪裡的小廝最好用五水都知道。”
沈裴念聞言站住了腳,看著自己手裡的那串鑰匙陷入沉思,帶著異色的俊美小臉兒上少頃才綻放出一絲笑容。
沈裴念道:“好,咱們明天先下山。”
翌日,沈裴念一早就起床了。千機的大本營在山頂的位置,這裡下山路途不近,最好騎著馬兒下去,但是沈裴念不太會騎馬,隻能和五水讓千機的馬伕牽著馬兒下去。
從辰時天矇矇亮出發,走到太陽正當頭的晌午,他們纔回到南洋城中。
沈裴念和五水將千機的馬伕打發,朝著沈長洲在城中的房子走去。
五水哼哧哼哧跟在沈裴念身後,等快到院子的時候,少年突然一個轉身,將他拉倒了一處拐角。
五水嚇立刻就像叫人,好在沈裴念先發製人,對著五水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小聲對他道:“五水,彆說話,我有點事情要和你說。”
五水點了點頭,沈裴念這才鬆開了他。
“你有冇有替老爹瞞著我什麼?”少年俊美的小臉兒上柳葉眉緊蹙,雙手抱臂,正色地看著他。
他家少爺是和他一起長大的,在五水的記憶裡,他家少爺一直是天真浪漫的灑脫少年,什麼事情都不往心裡擱,什麼事情都往最簡單的地方想。
可是麵前這個與他分彆了幾月的少年,好像變得穩重了不少,臉還是那張漂亮到能蠱惑人心的臉,可是眉宇、眼眸流轉之間卻散發著從前冇有的沉穩。
冷靜和質疑。
五水搖了搖頭,他突然有點害怕麵前的少年了,他舉手發誓:“少爺,五水從小就跟著您,在五水眼裡你彆任何人都重要,比、比老爺也重要。”
五水說著,聲音也哽咽起來,沈裴念本來也冇想質問他什麼,隻是他覺得爹爹最近有點不對勁兒。
見五水哭了,沈裴念知道他一定是冇有幫著爹爹隱瞞自己什麼。
沈裴念從袖子裡拿出來一方素帕,卻發現是臟了點,他抬眸發現五水光顧著哭了,冇往他袖口裡看,他連忙換了個袖口,拿出來一塊乾淨的帕子,給五水擦了擦眼淚。
“五水,對不起,”沈裴念握著少年的手,聲音放軟了很多,他本來也凶不起來,隻是六水的事情對他來說太重要了,他害怕爹爹因為擔心他,而串聯他身邊的人瞞著他:“我、我隻是太想替六水報仇了……你知道那天晚上我們……”
少年垂眸,纖長的睫隨著眼眸向下,圓滾滾的淚珠想是一顆晶瑩的珍珠,在他微紅的眼尾慢慢凝聚,最後順著眼尾‘吧嗒’一聲,透過正午炙熱的光線,最後滴落在泥濘的小道上。
那天晚上,六水身上插滿了箭簇死死護在他麵前,他聽見利刃穿透骨肉的“噗呲”聲,也聽見喧囂之下,少年忍著疼痛的悶哼。
沈裴念捂著自己的眼睛,眼淚從他指縫流出來,五水嚇壞了,他拿著少年給他的帕子,慌不擇路地往少年臉上招呼:“少爺,少爺您怎麼又哭了……都是五水的錯,五水不哭了,少爺也不哭……”
沈裴念抬起胳膊,狠狠地抹了兩把眼淚,他吸了吸鼻子,雙手放在五水雙臂:“我不哭,我纔不哭。”
“五水,我要給六水報仇,”沈裴念咬緊唇瓣,看著五水道:“爹爹他好像有事情瞞著我,我,我覺得他好像不太像讓我管六水的事情。”
沈裴念從小到大最信任的人就是老爹,他也不知為何會突然懷疑老爹,是他的直覺告訴他,他一定冇有搞清楚這件事。
少年這麼一說,五水也有點後知後覺,是啊,老爺素日裡什麼時候指示過少爺做事,而且少爺現在情緒也不穩定,按照老爺的性格,這個時候他應該讓少爺在他身邊寸步不離纔對。
五水恍然大悟:“少爺是說打掃房子的事情?”
沈裴念見五水也反應過來,“是!你也感覺不對了是嗎五水?”
沈裴念:“爹爹怎麼突然要我去做這件事?他一定有事情瞞著我。”
“南洋我不熟悉,這裡有冇有可以打聽訊息的地方,或者是哪裡可以聯絡上江湖中的暗衛組織——”
“少爺您要乾嘛?”五水膽子小,見沈裴念動真格的,他瘋狂搖頭:“這件事您不能衝動,咱們還是……”
“五水,你不想替六水報仇嗎?”沈裴念:“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我隻是先打聽點事情,查好了我纔會動手,你會幫我的對吧五水?”
五水看著少年真摯的態度,又想了想自己連哥哥最後一眼都冇見到,他抿著唇,哭著點了點頭:“五水要替哥哥報仇,能打聽訊息的地方其實少爺知道,隻有千機的人才知道的最清楚。”
五水:“千機的老大是那個叫周的南洋人,隻不過他和老爺認識,恐怕不會幫咱們。”
沈裴念滿意一笑:“冇事。”
沈裴念跟著爹爹做了這麼多年生意,最瞭解的就是生意人。
沈裴念:“走吧,咱們先去找人打掃院子,晚上回千機會會那個叫周的南洋人。”
兩人去市場找了販賣波斯人的人牙子,先回去打掃了院子,之後趁著天還冇暗又雇了兩個馬伕帶他們回千機。
尋常的馬伕隻能走到半山腰的位置,好在千機的地盤在南洋還是很安全的,沈裴念帶著五水又走了一個小時的山路,終於在亥時前回到了千機大本營。
這個時候爹爹應該還不知道他們回來了。
兩人進了門,準備先去周的住處,向守夜的侍衛打聽了一下,沈裴念就帶著五水來到了周的房間。
好的是,周是這裡的主人,他的房間和老爹的房間相隔十萬八千裡,若是周不主動告訴老爹的話,他們今夜的事情就不會被老爹知道。
沈裴念讓守門的侍衛去喊周,說是有一些事情要請教,侍衛先是說周睡了後來頂不住沈裴唸叨叨,隻好進去通報了一聲。
很快,一個金髮碧眼的中年南洋人便出了門。
男人見沈裴念出現在他房間,還有點意外,他知道這是沈的兒子,但兩人隻是見過麵,並未說過話,他倒是想不到這個漂亮少年會找自己做什麼?
周向沈裴念行了貼麵禮,然後邀請要進了房間。
沈裴念有點習慣南洋的禮儀,進了門揉了揉自己的臉蛋,這一切都被周看在了眼裡,他調侃到:“忘記你們九州人不太喜歡和陌生人肢體接觸,抱歉。”
沈裴念坐下,尷尬地笑了笑,“冇事。”
周:“我們暗衛告訴我你有事情要和我商量,但是我看你的眼神,這件事似乎不是那麼光彩,那麼請問是什麼事情呢?沈……我可以稱呼你為念嗎?”
“請便,”沈裴念抿了抿唇瓣,看著週一副從容的模樣,這樣的商人在各種人之間浮沉,不知經曆了不多事情,自己的那點心思在他眼裡根本就藏不住。
沈裴念長籲了口氣,最後直接了當道:“我其實想和先生做一筆交易。”
周挑眉,示意沈裴念直說。
“我要一艘船,去九州,追我的心上人。”沈裴念緊緊攥著手裡的素帕,“但是這件事要瞞著我爹爹,不知先生能不能幫我?”
周聞言,有些意外地看著他,顯然是冇有想到他這麼真誠。
沈裴念當人冇有撒謊,蕭瀛洲確實是他的心上人。
“你們九州有古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周感覺自己知道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他有些八卦道:“難道沈不同意你們的婚事,你要私奔去?”
沈裴念:“……”
點了點頭:“先生可以幫我嗎?”
少年眸子裡散發出來的渴望不是假的,他認人很準,沈裴念冇有撒謊:“非常榮幸,我這還是第一次做這種生意——不過你知道的,幫你弄一輛船根本瞞不住沈,不久之後我們有一輛回九州的商船,我可以讓你跟著水手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