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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沈裴念抿了抿唇瓣,雙手揪著爹爹的衣袖:“王爺他怎麼了?”
“他就在議事堂,”沈長洲拍了拍沈裴唸的肩膀,“上次在山穀圍剿我們的很有可能是大乾的文帝,射殺六水的人是當初在春枝樓與你親近的蘇文錦,他們都是明月閣的人——”
沈裴念直接道:“是文帝的人又怎麼樣?哥哥一心為九州安寧,文帝卻這麼對待哥哥,這次回去之後哥哥一定會了結這件事的。”
沈長洲蹙了蹙眉:“他不願意交出來蘇文錦,他和文帝手足情深,可能會讓你失望了念念。”
“爹爹開什麼玩笑?”沈裴念抽了抽唇角,“哥哥他現在在哪裡?我要去找他。”
沈長洲:“五水,帶著少爺去見王爺。”
五水點了點頭:“少爺,咱們走吧。”
沈裴念提著衣襬,踉蹌地從房間離開,跟著五水往蕭瀛洲暫居的地方去。
走到房門前,沈裴念亟不可待地拍響了門:“哥哥是我,我是阿念,你在裡麵嗎?”
很快,房門從裡麵被打開,玄牧沉這一張臉從裡麵出來,“主子在裡麵,進去吧。”
沈裴念一頭紮了進去,玄牧卻將五水攔了下來:“你在門外等著。”
沈裴念穿過前殿,發現蕭瀛洲正坐在書案前,見他進來,男人似乎是早有預料一樣,拂袖起身迎接他:“阿念,你醒了?”
沈裴念一頭紮進蕭瀛洲的懷裡,抱著他:“哥哥!前幾天是阿念不對,阿念冇有能從失去親人的悲傷中走出來,是阿念不好,哥哥不彆怪阿念。”
蕭瀛洲輕輕拉開少年,扶手捏著他的下頜,在他臉頰上留下一吻:“無礙,阿唸的事情哥哥不會計較的,既然阿念已經醒了,再過幾日阿念就和哥哥一起回九州如何?”
“嗯!”沈裴念想起老爹說的事情,又感受到蕭瀛洲冇有變化的情緒,想來就是老爹誤會蕭瀛洲了,他怎麼可能會因為一點手足情誼就知天下大事於不顧,而且蕭瀛洲答應他了,會幫六水報仇的:“哥哥,這次回去——”
“這次回去哥哥迴向陛下說清楚,”蕭瀛洲拉著少年坐在,看著他認真道:“蘇文錦假傳聖旨,一定是想挑撥我和陛下的關係,好乘機攪亂哥哥一統九州的大事——哥哥答應阿念,若是回去之後大理寺徹查蘇文錦確實有罪,那哥哥一定會嚴懲不貸。”
“哥哥,你這是在開玩笑吧?”沈裴念難以置信地看著蕭瀛洲,明明還是自己熟悉的那張臉,還是對自己同小五一樣溫柔,怎麼就突然要將蘇文錦送回大乾處理呢?
蘇文錦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他,蕭瀛洲怎麼會看不到呢?
“阿念,”蕭瀛洲的雙手落在沈裴念肩頭,“明月閣是西蜀的人,哥哥想不通陛下為何會和西蜀的人勾結,這裡一定還有其他原因,蘇文錦現在還不能殺。”
蕭瀛洲:“阿念,哥哥答應你,回去之後我們就成婚,等哥哥一統九州,再處理蘇文錦的事情也不遲——”
“你!放開我!”沈裴念難以置信地推開蕭瀛洲,雙手捂著自己的耳朵,他睜大雙眸看著麵前的男人,“你答應過我的!明明就是蘇文錦殺了六水!這還需要審什麼?難道說回到九州之後,隻要文帝說一句這次事情是個誤會哥哥就管了?”
沈裴念不知道蕭瀛洲為何突然要變卦,但是現在看蕭瀛洲的神情不是假的。
或者是他從來冇有認真的思考過自己在蕭瀛洲心裡的地位,蕭瀛洲明明早就知道他是沈裴念,卻還裝作不知道,那這件事當成逗他的樂趣——還有、還有之前蘇文錦明明已經進了詔獄,為什麼又突然出現了?為什麼還能拿到文帝的聖旨?
蕭瀛洲難道真的看不清嗎?
還是說,蕭瀛洲是被文帝的母後養大,對文帝的情誼遠比他多?
結果不言而喻。
沈裴念失控地往後退了幾步,目次欲裂地看著蕭瀛洲:“哥哥!殺了蘇文錦好不好?殺了蘇文錦阿念就跟你回去,你喜歡男人也好喜歡女人也好,阿念什麼都能做,我可以穿女裝,以後隻當女人,隻要哥哥殺了蘇文錦,我要哥哥殺了蘇文錦!!!”
蕭瀛洲站在原地,看著少年猩紅的雙眸,下意識的抬起了手,他一字一句道:“阿念……”
“你不要逼哥哥。”
蕭瀛洲跨步上前,還是將少年抱在了懷裡,“阿念,哥哥答應你會處理蘇文錦,隻不過不是現在,會九州之後這件事哥哥會查清楚的——”
蕭瀛洲桎梏著少年的腰身,說完這句話少年先是一愣,而後反應過來劇烈的開始掙紮,最後“啪”的一聲,一記耳光重重落在大乾的攝政王臉上。
沈裴念看著自己微紅的手心,又看了看蕭瀛洲,搖了搖頭:“哥哥,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阿念?阿念認識的哥哥不是這樣的?”
蕭瀛洲心如刀割,“阿念——”
不等蕭瀛洲再說些什麼,玄牧提著劍從外麵走了進來,直挺挺地指著沈裴念道:“主子,此人多次欺瞞,您就不該留下他的性命——”
“滾。”蕭瀛洲站起來,將沈裴念護在自己身後,一腳將玄牧踢飛:“本王的事情豈容你插嘴。”
玄牧吐了口鮮血趴在地上,沈裴念看著地上的玄牧,思緒突然被拉回六水死去的那個夜晚。
他的頭又開始疼了。
“不要!”沈裴念抱著自己的腦袋狼狽帝癱在地上:“不要!不要!”
說完沈裴念眼前一黑冇了意識。
再次醒來的時候,沈裴念周圍隻剩下了自己的爹爹和五水,以及那個南洋的大夫。
大夫在沈裴念手腕上紮了一針,然後籲了口氣,道:“病人情緒多次經曆起伏,這麼下去,他就算死不了也會瘋的,你們應該照顧好他的情緒,請不要再刺激他了。”
說完,南洋大夫推了推眼睛,離開了房間。
沈長洲送走先生,回到沈裴念身邊,看著這麼短時間瘦了一圈的沈裴念,突然冇忍住涕泣了聲。
五水跟著也紅了眼眶:“老爺,少年這不是冇事兒嗎?您就彆傷心了,王爺既然不願給六水報仇,那咱們就算了,總歸六水死了……”
五水隻說到了這裡,便再也說出來來了,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少爺您這是要嚇死五水嗎?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五水和老爺還怎麼活呀!”
床上的沈裴念安靜的可怕,他無神地看著房頂的大梁,又扭了扭頭看向一旁的爹爹。
“爹爹,念念讓你擔心了……還有五水……都是因為我六水纔會死我咳咳咳對不住六水的死。”少年伸出纖細慘白的小手,輕輕抓住了沈長洲的衣角:“阿念以後不會再意氣用事了,至於蕭瀛洲,他既然不願幫我們,那就算了——”
沈長洲聞言,緊蹙的眉心這才舒展開,他假意蹙眉看著床上的沈裴念,道:“念念你這是什麼意思?”
沈裴念:“是阿念冇有認清人,他既然不願為六水複仇……總之他不是念念心裡的那個人了,我們自己也可以幫六水複仇,哪怕就隻殺一個蘇文錦呢。”
“那,那他還在等著你的訊息,”沈長洲:“他們的生意已經談妥了,蕭瀛洲昨天說等你醒了就帶你回九州,阿念你真的想好了嗎?你還跟他回去嗎?”
沈裴念搖搖頭:“爹爹,我哪裡都不去,我要給六水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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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牧將熱好的飯菜端進主子的房間,見男人依舊在輿圖前研究北伐的軍事,心裡泛起一陣酸意。
“主子,等北伐之後,您再將這件事說清楚,一切都有挽回的機會。”
蕭瀛洲聞言,放下了手中的硃砂筆,“宮裡如何了?”
玄牧將飯菜放下,“叛軍已經儘數剿滅,隻是內宮我們的人進不去,陛下他守在門前,說……說要您親自回去見他。”
蕭瀛洲冷冷抽了抽嘴角:“好。”
男人臉上的疲態是遮蓋不住的,玄牧隻看了一眼,便垂下了頭:“是屬下冇有護好沈少爺才讓主子如今如此為難,等九州一統,屬下願意自刎謝罪——”
蕭瀛洲:“他這時候應該醒了吧。”
男人鴉羽微垂,目光落在自己輿圖前的一方素帕上,“去交代一下,準備回九州的船,明日隨我回京。”
玄牧:“是。”
說吧,玄牧不知該如何和沈家父子交代,又問了一句:“主子,屬下該如何和沈先生和沈少爺交代?”
蕭瀛洲闔眸,長籲了口氣,將那一方素帕小心翼翼地包裹在自己的備好的斷袍中,“交給……”
門外突然傳來波斯奴的聲音:“王爺,沈先生哪裡送來了一封信,說是沈少爺要給王爺的。”
玄牧把信取來,交給了蕭瀛洲。
隨後,男人便將那素帕又收了起來,“不用去了,隨本王即可啟辰回京。”
玄牧:“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