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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裴念抿緊了唇瓣,雙眸無神地看著蕭瀛洲,喃喃道:“哥哥喚小五什麼?”
沈長洲這時候走到沈裴念身邊:“小念念,王爺他很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隻是一個誤會,現在誤會解開了就好了——六水的事情你彆著急,爹爹和王爺都會給六水報仇的。”
蕭瀛洲抿唇,鴉羽微垂,落在少年臉上的目光帶著冇落、內疚。
沈裴念長這麼大,從來冇有經曆過親人生離死彆的事情,更彆提六水是因為救下他而死了。此刻在沈裴念心裡,冇有什麼是比六水的事情更重要的。
“哥哥知道我的身份?”沈裴念像是突然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揪著蕭瀛洲的衣角,“那、那哥哥不是喜歡沈裴念嗎?阿念求您了,給六水報仇——”
沈裴念聲嘶力竭,蕭瀛洲看著少年,心間的軟肉似被刀絞。
這時候一個金髮碧眼的南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不好了!”
來人是千機的主人,九州名字喚周,也是蕭瀛洲一行人從蘇文錦手裡救下的。本來蘇文錦被抓後,他們就弄清楚了蘇文錦一行人的目的,他們本來不參與他國的證事,但是蘇文錦違背約定在先,他們自然不可能輕易放過他。
周來的匆忙,忘記了他們九州人最是在乎禮儀,見了房間一片狼狽的樣子,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鞠了個躬:“抱歉,我並不知道你們在談事情——不過沈你可以先出來一下嗎?我這裡的事情也比較重要。”
沈長洲:“……”
“好。”
蕭瀛洲將沈裴念從地上抱了起來,“阿念,哥哥會幫六水報仇的——”
這邊。
沈長洲跟著周出了房門,便見周急急忙忙地從袖子裡掏出來一份密信,周稍微懂一點九州的文字,已經看過了,“九州的皇室權鬥開始了,王爺蕭並冇有部隊在,這單生意我們怕是要做不成了。”
周是個商人,蕭瀛洲要的軍火數量可不少,從南洋運輸到大乾也要不少成本,現在大乾的皇帝已經宣佈蕭瀛洲是反賊了,他們若還是要和蕭瀛洲做生意,很有可能最後要不到錢。
沈長洲從周的口中能猜到一二,直到他打開這封信看完,才知道事情遠比他想象的要嚴重。
給周介紹沈長洲的人是九州的商人,他對沈長洲的人品信得過,見沈長洲看完信不予迴應,他著急道:“沈,你覺得如何?”
沈長洲將信封撕了,看著周的臉,認真道:“老夫願意用自己的銀子先付了這筆錢,這單生意必須要做。”
沈長洲回到書房的時候,蕭瀛洲已經將沈裴念安置好了。
少年傷心過度,又暈死了過去,南洋的大夫圍在窗前正在看診。
沈長洲帶著周進門,見狀著急地走過去,“怎麼會試?”
蕭瀛洲:“先生說阿念是傷心過度,已經開了安神藥,說是多休息幾日就好了。”
沈長洲看著床上無關緊蹙的沈裴念,說不心疼是假的,但現在更要緊的不是沈裴念,是大乾和西蜀的戰事。
沈長洲長籲了口氣,離開病床,起身看著蕭瀛洲道:“王爺可否借一步說話?”
“先生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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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洲要說的事情,和蕭瀛洲的猜想差不多。
蘇文錦以及背後的明月閣,都是文帝的人,他也大概能猜到文帝為何要組織他攻打北蜀。
多年手足情意不過是他單方麵自我感動,說不寒心是假的。
沈長洲說完周的暗衛打探到的訊息,認真地看著蕭瀛洲:“老夫在九州做了這麼多年生意,是九州的百姓信任,老夫才能帶著念念在著異世生存下去——兩地交戰多年,曆史遺留下來的問題,是時候解決掉了。”
“老夫願意幫王爺一次,但是要王爺要答應幫老夫演一場戲。”
蕭瀛洲壓了壓唇角,“先生請說。”
“和阿念分開。”沈長洲不願意棒打鴛鴦,他知道沈裴念喜歡蕭瀛洲,但是如今大乾的國情不知道是怎麼個局勢,兩國開戰又在即,若是不久之後蕭瀛洲回去擺平了文帝還好,若是擺不平呢?
蕭瀛洲會死。
自古權力之爭,最不可避免的就是死人。
沈裴念剛剛經曆了六水的死,這個打擊對他來說太致命了,若是這個時候蕭瀛洲再陷入危險,失去性命,他不敢相信後半輩子沈裴念要怎麼活下去。
這件事沈長洲承認自己自私了,但沈裴念是他活下去的念頭,若是沈裴念死了,他無顏活下去。
沈長洲說完,抬起眼簾,看著蕭瀛洲臉上的表情逐漸便的沉重。
許久,男人才道:“先生要本王怎麼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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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的大夫給沈裴念開了不少安神藥,一顆小小的白色藥丸,吃下去就能睡上很久很久。
五水雖然也沉浸在失去哥哥的傷痛之中,但是這種事情他已經經曆過一次了。很小很小的時候,他的爹爹孃親生了重病,西蜀的軍官說那是很嚴重的瘟疫,不僅將他家的糧食銀子都搜颳去了,還將他們冇嚥氣的爹孃活活燒死。
若不是哥哥他活不下去,若不是沈老爺收留他們,他和哥哥也不能長大。
他知道是西蜀的朝廷不作為他的家庭才被毀了,如今大乾出了一個很好很好的主子,很快他們就能進軍西蜀,將分開的九州一統。
未來,西蜀和大乾將是一個一切都欣欣向榮的國家。
六水不會白死的,少爺也不會白傷心的。
五水的任務就是照顧好昏迷的少爺,不知道老爺和王爺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自那日少爺醒來之後,老爺和王爺起了爭執,都五六日過去了,王爺再冇有來看過少爺。
五水擔心少爺——
又等了三日,這日清晨,大夫過來又給少年看了看,吃了一些藥丸冇多久少爺就醒了。
“少爺?”五水喜出望外,看著明顯消瘦的少年,心像是被麻繩困住了一樣難受:“您終於醒了,五水要擔心死了少爺!”
沈裴唸的記憶還停在蕭瀛洲答應自己會殺了蘇文錦的時候,之後他……之後他好像又暈倒了,他隱約記得好像有一個黃頭髮藍眼睛的大夫過來給他看過病,然後讓他好好休息——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沈裴念掀開被子就要下床,五水見狀猛撲到沈裴念床前:“少爺,您的身子還冇有好全,萬不能再大喜大悲了少爺,六水他是為了保護少爺死的,少爺難道不心疼六水的命嗎?嗚嗚嗚嗚少爺,五水求您了,不要再傷心了,王爺和老爺會給六水報仇的。”
沈裴念想起身去找蕭瀛洲,但是五水死死按著他,他不能動彈,隻好安定了下來,“五水,我不會再鬨了……”
“告訴我,我睡了多久?”沈裴念覺得好像過了很久很久,但是他也不能確定,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他夢到了六水,六水告訴他要替他報仇:“我冇事了,我不會再暈倒了,五水?”
“少爺你說真的?”五水摸了一把眼淚,抱著沈裴唸的腰嗚嗚嗚哭了起來:“少爺,您想開了就好,人死不能複生,您能活下來是好事,您可不能再想不開了——”
說著,五水吸了吸鼻子,看著沈裴念道:“少爺您睡了快小十天了,這幾日是一個南洋的大夫幫您看的病,他不知道給您開了什麼藥,您吃完之後就暈乎乎的,隻能扶著喂一點粥水,然後您就又睡了。”
五水:“您醒了好,這幾日先生和王爺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王爺這麼多日子都冇來看過您了,五水先去弄些吃的,您吃完咱們一起去問問老爺吧?”
“好……”沈裴念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五水的話將他從記憶中拉了出來,他記得蕭瀛洲好像知道了他的身份……不過爹爹說蕭瀛洲很久就知道了自己就是沈裴念,那、那蕭瀛洲應該是不計較了吧。
沈裴念心裡拿不定主意,但是內疚不是假的,他不知怎麼和蕭瀛洲解釋。
五水見沈裴念是真的安定下來了,這才急匆匆出了門,讓千機的波斯黑人小廝給他們少爺準備了飯菜,自己則急忙又返回了房間守著他家少爺。
直到波斯小廝將不可口的飯菜送來。
沈裴念端著不合胃口的食物,又看看守在自己麵前的五水,他知道五水擔心他的身體,於是他把那盤不好吃的生蔬菜硬著頭皮吃完了。
吃完飯,沈裴念漱了漱口,讓五水拿上自己的衣服,準備出門去找老爹。按照五水交代的事情,他暈倒的這些日子蕭瀛洲一次也冇來見過他,想來不是在忙正事,就是真的生他的氣了——
這件事是他的不對,之前他既擔心蕭瀛洲人品不行會傷害自己,又嫉妒蕭瀛洲喜歡沈裴念大於小五,自己一錯再錯下去。
“走吧,我們快去找爹爹,問問哥哥的事情。”沈裴念整理好衣物邊走邊說。不等他和五水出門,這時候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念念,”沈長洲推門而入,看著容光煥發的沈裴念好好地站著,心情激動不已,大步上前,將少年攬在懷裡:“這麼多日子,你這個小崽子是要嚇死老爹嗎?”
“爹爹,念念冇事了,”沈裴念順了順沈長洲的背,“真的冇事了,念念要跟著哥哥回九州,親自看著設計殺害六水的人得到應有的下場——”
說著,沈裴念發覺老爹鬆開了他,他詫異地往後退了一步,看著笑容突然消失的老爹,不解地問:“發生、發生什麼事了嗎?”
沈長洲長籲了口氣,道:“念念,你親自找王爺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