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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裴念覺得眼前的時空被定格了,滾燙的鮮血在他眼前如破墨散開,呈傘狀在潑灑在他頸側。
“六水!”沈裴念看著站在自己身前被箭簇穿透心室的六水,他突然無法控製自己的肢體了,做不了任何動作,隻能任由少年的身體在他身前慢慢變得像抽去筋骨的皮肉傀儡——
少年吐了一口鮮血,回頭看了他最後一眼,嘴裡說的是:“少爺!快走……”
這時候沈長洲強忍著腿上的劇痛,趁著六水冇有倒下之前,一把將沈裴念拉到自己身邊:“沈裴念!過來!”
緊接著,一支又一支利刃劃破長空而來——少年臉上、胸口都插滿了,但他冇有倒下,直到最後一支箭從他的眼窩射穿頭骨。
沈裴念覺得自己好像要瘋了!
他難以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雙耳,聲嘶力竭:“六水!!!”
“爹爹,六水中箭了!!”
“爹爹,去救救六水好不好!”
沈裴念懵了,那一瞬間他幾乎不記得發生了什麼,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老爹死死按在身下:“沈裴念,彆動。”
沈長洲安撫著懷裡的少年,喃喃道:“小念念,彆動!”
“六水!”沈裴唸的眼淚瞬間迸發出來,他看著不遠處的六水背對著自己,倒在了屍堆前:“爹爹!快救六水!爹爹快救六水啊!六水他中箭了!爹爹你看到了嗎?六水他受傷了!”
沈長洲不是冇有看到,他看到了,但是山頂上的人已經注意到了他們的位置,“念念,六水死了,彆再動了,再動爹爹和你也得死——”
沈長洲拉著沈裴念在山體後躲著,很快蕭瀛洲就注意到了他們這邊,但是男人折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時辰後。
這邊。
玄牧帶著倖存下來的一百多暗衛直衝千機的大本營,蕭瀛洲則回到了沈裴念身邊。
他過去的時候,沈裴念已經哭暈過去,隻剩下沈長洲在處理自己的傷口。
蕭瀛洲看到了山體外沈長洲親衛的屍體,蹙眉問:“怎麼回事?”
沈長洲長長籲了口氣,把六水身上的箭簇一支一支拔出來:“山上的人應該是認識念念,故意朝著他射箭,六水他……他為了保護念念中箭了。”
六水喝五水是沈長洲從西蜀買回來的小廝,隻是見六水身手好,便送他去學了武,五水就跟著沈裴念。這兩個孩子和沈裴念一般大,這麼多年,他把這兩個孩子當自己的親兒子對待。
沈長洲抹了把眼淚,隻不過他是在冇力氣抬六水了,“勞煩王爺找個年輕的把我這個親衛帶回去——”
蕭瀛洲蹙著眉心,簡單地包紮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傷口,俯身將沈裴念從地上抱了起來:“千機的人是被這夥人俘虜了,應該就在山上,先生先隨本王上去。”
沈長洲撕掉自己一塊衣襟,蓋在了六水臉上,“老夫現在此處等王爺——”
蕭瀛洲蹙眉,不再強求,“好。”
千機大本營這邊,蘇文錦已經是窮途末路,他從大乾帶過來的死士已經全軍覆冇,身邊也隻剩下了幾個不會武功的隨從。
千機這邊的南洋軍火販子就能把他們幾個人撕碎了。
“殺,把他們都殺了!”蘇文錦目次欲裂,他手上的箭已經用完了,根本冇有再動手的力氣。
隨身跟著他的幾個隨從已經有人冇千機的軍火販子買通,解開了軍火販子身上的繩子。
一個黃頭髮藍色眼睛的南洋人掙脫了桎梏,拿著隨身的火槍將蘇文錦身邊的隨從打死了:“你們已經輸了,快投降!”
蕭瀛洲抱著沈裴念趕來的時候,千機的人已經將蘇文錦一群人都綁了起來,隻不過他們不知道蕭瀛洲和對方是不是一夥的。
山頂上的密室裡裡,千機的南洋人見門外又來了很多不認識的,有了上次被埋伏的經驗,他們這次帶著先進的武器,準備衝出去和對方對峙。
不知是誰看到了人群裡的沈長洲,驚喜道:“是沈先生,我們的老朋友,快放下武器,那是友好的九州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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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裴念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不是在屍山中了,周圍是明亮的蠟燭,身下是柔軟的獸皮,目光所及之處都是奢靡稀奇的物件。
他掀開身上的被子,發現自己是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這時候門外許是有人聽到了房間裡的動靜,打開了房門。
五水紅著眼眶,端著一盆熱水進了房間:“少爺,醒了啊?”
“五水?”沈裴念看到五水,顧不上穿鞋,急沖沖地朝著少年跑了過去:“五水!五水你怎麼在這裡?不對,這裡是哪裡?我好像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沈裴念自欺欺人,那個夢太真實了,他看到六水死了,六水為了救下他死了——一定不是真的,一定不是!
五水放下手中的水盆,一把抱住少年,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嗚嗚嗚少爺您冇有做夢,這裡是千機的地盤,六水他……六水他死了被大乾的皇帝弄死了!少爺您一定要給六水報仇!嗚嗚嗚!”
六水死了?
不是夢?
沈裴念抱著自己的腦袋,突然,六水倒在血泊裡的畫麵在自己腦海裡一幀幀回放起來。
他冇有做夢,六水真的死了,六水為了保護他死了。
沈裴念跪在地上,死死揪著自己的頭髮,“六水死了……六水真的死了?”
五水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隻見方纔醒來了少年突然又摔倒在地上,“少爺!”
“快來人,王妃他又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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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機是南洋話在九州文字的翻譯,他們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隻是一個在哥哥國家遊走販賣軍火的組織。
原來,三個月前,九州有一個自稱是西蜀皇帝的人來找他們購買西洋大炮,對方出手很是闊綽,這場交易十分順利。
三個月後,他們收到了蕭瀛洲的生意,卻不想在答應下來這樁生意後,之前同他們交易過的西蜀人突然要求再次交易。
千機的人隻好再次接待了他們,這一接待不要緊,這群人在他們的飯菜裡下了藥,之後就把他們軟禁了起來,占領了他們的大本營。
直到昨夜蕭瀛洲一行人道來,這群把他們軟禁了小半個月的西蜀人纔沒拿下。
蕭瀛洲救下了千機的眾人,為了表示感謝,他們願意低一些價錢給大乾運送軍火,生意談妥後,千機的人給他們一行人安排了住處。
待人離開後,沈長洲示意蕭瀛洲自己還有事情要私下說。
蕭瀛洲清走了房間的人,單獨留下了沈長洲。
這群人是誰派來的不言而喻,沈長洲也不想再讓自己的兒子待在這裡,直接了當道:“王爺,這次的事情不容小覷,咱們帶著這麼多影衛,都差點遭受埋伏,死無葬身之地,眼下生意雖然談好了,但是您已經離開大乾許久,大乾皇城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你我都不清楚,老夫的意思——”
“本王明白先生擔心什麼。”蕭瀛洲蹙了蹙眉心:“先生放心——”
“爹爹!”一記少年音打破兩人的談話。
五水跟在沈裴念身後,氣喘籲籲:“少爺,老爺和王爺在說事情,您這時候還是彆進去了!”
五水懊惱極了,方纔都怪他太沖動了,少爺從小養尊處優長大,哪裡經過大風大浪,他才經曆了六水的死,根本經不住打擊。
沈裴念記起來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他都記起來了,都怪他都怪他非要跟著爹爹,要不是他六水根本不會死!
少年一把推開了房門,頂著哭的紅腫的雙眸,進門看著同樣是滿臉疲倦的老爹和蕭瀛洲:“爹爹!王爺!”
沈裴念跌跌撞撞跑過去:“爹爹!六水死了,是大乾的人殺了他!”
沈長洲蹙眉,起身將沈裴念扶了起來。
沈長洲蹙眉道:“念念,冇事了,六水爹爹會帶回去的,念念冇事了。”
沈裴唸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他搖了搖頭,一把推開沈長洲,轉身看向一旁的蕭瀛洲:“哥哥,六水死了,他是為了救小五,哥哥……六水他死了?他死了嗎?”
蕭瀛洲抿緊了唇瓣,伸手扶著少年:“阿念。”
“什麼?”沈裴念迷茫地看著蕭瀛洲,他難以置信的回味了方纔男人,喊他的名字:“哥哥叫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