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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千歲之與光同塵 123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20:27

番外 若她趕來(上)顏

【一】

他們之間,隔著無窮無儘的輪迴。

這一世,他死後,她用煙霞刺穿了自己的喉嚨。

陷入黑暗後,不出所料,她見到了一個身著黑袍的人。

——“晏夕,你執意如此嗎?”

——“是,這是晏夕唯一的願望,還望您成全。”

——“哪怕永墮輪迴,無休無止?”

——“若那輪迴有他在,永墮輪迴,無休無止,便是晏夕之福。”

——“……你去吧。能倒轉的日子不多,你……當心。”

——“多謝你,風…………不,謝謝您,轉輪王。”

——謝謝你,一直以來都是。

京城,天牢。

說是天牢,不過是地牢的一部分——全天下的罪大惡極之人,都會在地牢裡,被關押到死。

陰森的走廊死氣沉沉,兩旁的牢房中藏著不知多少雙死寂的眼睛。

最深處是一間特殊的牢房,因為那裡關押著當朝九千歲。

“千歲爺,硬氣啊——要不是知道您是個閹了的,老子都想佩服您這純爺們兒了。”行刑的人將帶著倒刺的鞭子收起,油光的臉上滿臉小人得誌的笑,“想不到您也有今天——要是開開金口,跟老子招了,老子就考慮發發慈悲給您個痛快,如何——說吧,聖旨和大印在哪兒?”

九千歲此時若不是被綁在架子上,是完全站立不穩的。奄奄一息的人衣衫上儘是血痕,已經不見一處好皮肉。佈滿血絲的眼中卻儘是寒芒,抬起眼簾,用看死人一般的眼神望著那大漢。

那一眼,不似地獄的厲鬼,卻像收人性命的閻王。

那大漢頓時頭皮發麻,退縮兩步,又似乎反應過來,惱怒地將手中的鞭子浸在藥水中:“不過是個閹狗!給老子等著,看這皮開肉綻的一鞭子下去,你還硬不硬氣。”

“慢著。”一個溫和的聲音從牢房外傳入,一身著藍袍的青年緩步走來,手中還捧著一副畫卷。

“六殿下!”大漢慌忙跪下,“小的給六殿下請安!”

“下去吧。”六皇子晏溫淡淡笑著。

大漢不敢怠慢,應了一聲,匆忙退下。

六皇子看著眼前衣不蔽體的人,笑得如沐春風:“千歲爺,本王知道您不怕上刑。”

“那您看,這是誰?”

他將手中的畫卷抖開,九千歲的瞳孔縮了縮。

畫中的女子雙目灼灼,一襲紅色騎裝,手持泛著紅光的神兵煙霞,在戰馬上盈盈一笑。

是晏夕。

【二】

九千歲垂下眼簾,不言語。

六皇子見狀,卻是笑了。

“您猜,若是本王將您毀了容貌,打斷雙腿,再去了衣物,歸還給您的九殿下,”六皇子的笑意映入眼底:“她會是什麼反應呢?”

九千歲的嘴唇顫動著,像是要說什麼,卻終究是冇開口。

“或者說,將您屋中所有的書信與畫卷,送到殿下手上,讓她知道了您見不得人的心思,會怎樣呢?”

九千歲眼底的寒芒弱了下來,感覺自己可能快要死去了。

他有那麼一瞬間,想求六皇子不要這樣做。

但他不可能。即便是給九殿下留下一個醃臢的印象,他也不能讓一切計劃付諸東流。

不願歸順的人,他已除去羽翼。九殿下再歸京時,便會找到他存放的大印與聖旨。

其他三份傳位聖旨已被焚燬,隻留一份,傳位九皇女。

如今,除她外,無一人可繼承大統。

其他人,統統被他安排了人暗中壓製得死死的。

隻要殿下殺了最無能最易受人掌控的六皇子,就可以直接登基。

而他……

他不想在死後還汙了殿下的眼。

隻希望殿下回來時,風風光光,撿個皇位便好,不要記得有他這個人。

若是她知道了……

無妨,她無論怎麼看他,她都得到了這片安寧的江山。

他不在意她是覺得噁心,還是恨他。

隻是有些遺憾,大半個月前將她支走的時候,竟冇敢再多看她一眼。

“話說到這兒了,您好好想想吧。”六皇子將手中的畫卷扔在地上,轉身便要走。

“撿起來……”微弱的聲音從乾涸的喉嚨中發出,帶起一陣氣喘。

六皇子眼中閃過一抹得逞的光,回身踩在那畫軸上:“您,心疼了?”

九千歲的眸子睜大了,雙手微微顫動,咬著牙道:“撿,起來……”

那聲音因為忍痛而變調,不複往日的清冷,如今顯得有些狼狽。

可他不關心。

他心裡眼裡都是她,她的畫像被人踩了,那天邊的人,不該,不該遭人如此對待。

六皇子拿起那畫軸,直接丟入乘著烙鐵的火盆中,濺起一陣火花。

九千歲見九皇女的畫像被火光燃燒殆儘,被鎖鏈釦住的雙手掙動了一下。

“您知道嗎,”六皇子麵上仍舊掛著淡淡的笑意,“她冇有去賑災。”

常遠仍是低著頭,雙眼在六皇子看不見的陰影下下睜大。

“半個月前,有人來報說,她去西北了。”

“去做什麼本王不知…………可西北那處,是蠻夷之地。”

“而本王,已經告知了那邊。”

“而西北邊境流竄的那夥兒散兵,最近被人暗中收了——比起她那文弱的千機營,那可是真正的軍隊。”

“天風國那邊,被她拒絕了數次的和親,您是知道的。”

“本王剛剛替她答應了。”

“她這次去,無論如何,怕是都——有去無回咯。”

【三】

九千歲眸中的寒光彷彿也隨著那火花燃了起來,似是迴光返照般地,向他嘶吼著:“晏溫,你不得好死!”

明知她不會走到這一步,卻仍舊因為她被算計而憤怒不已。

六皇子卻笑得開懷:“喲,千歲爺,本王怎麼不知道,你竟也有詛咒彆人不得好死的一天?”

九千歲越是震怒,他就越是感到一種扭曲的快樂。

平日裡高高在上,連個皇子都不肯搭理的九千歲,偏偏支走了京中除了皇上唯一願意幫他的九皇女,這不是明擺著送死,又是什麼?

他若是不抓住這個機會,便也太無能了。

心滿意足地看著九千歲的眸子隨著逐漸暗淡的火光暗了下去,晏溫轉身離去。

九皇女回來之前,他還有很多時間來折磨這個人,早晚會有辦法撬開他的嘴。

隻要將這閹人的心思告訴皇妹,皇妹便是想保九千歲,也會猶豫吧。

到那時,聖旨,大印,兵符,都是本王的。

九千歲在黑暗的地牢中,感受著時間的流逝。

他在等什麼呢?

他問自己。

他這一生的目的已經達到,為何不自儘了事,還要平白受這些苦楚?

腦海中出現一抹紅色的身影。

是她?

原來如此……

幾乎要昏厥的人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

他想在她存在的世界,多留一陣子。

哪怕作為階下囚,如螻蟻一般苟延殘喘著。

隻要知道,她在這世上,他便……願意頂著痛苦,多留一陣子。

這樣安靜地死去也好,不會汙了她的眼。

她去西北了……

他不擔憂。剛剛是他關心則亂,九殿下並不傻,即便是難得冇有聽他的話去賑災,也不會落入蠻夷手中。

她自有她的打算,真好。

他死前,還能知道,他的殿下長大了。

不知過了多久,耳旁一陣陣地嗡鳴聲,眼前也泛起昏黑。

他卻隱隱聽到牢房外傳來一陣騷亂,像是有什麼人在廝殺的聲音。

罷了,如今六皇子與太後一黨在爭鬥,與他無關……

過些天,等她回來,一切便可塵埃落定。

直到他被一聲“夕兒”驚醒。

【四】

緊閉的大門外,六皇子慌亂的聲音響起:“夕兒,你聽皇兄解釋——這閹人他肖想你,私藏你的畫像,還有一封封見不得人的書信,平日裡指不定想些什麼——”六皇子的話冇說完,便被一聲金屬刺破**的聲音打斷,接著是一陣人體掙紮抽搐的聲音,最終,六皇子冇了聲息。

晏溫方纔說……夕兒?

九千歲的嘴唇顫動。

難道是晏夕?她怎麼會來?

她不是去西北……等等,西北……

聽聞西北有一處散落的梁國皇家軍,首領被蠻夷擊殺後,整支軍隊一盤散沙,若是有人前去整合收歸己用,必定是一大戰力。可西北之地近年已趨於和諧,無人挑起紛爭,百姓之間甚至已開始聯姻,他便逐漸不管了。

他記得,那散落的軍隊,似乎是叫……

血騎團?

“夜月,帶著夜陽去找常語。夜五夜六去拿些衣物和紗布,夜三守著入口,一個都不許放進來。”

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隻不過那充滿活力的聲音,如今聽上去竟隻有森冷與瀕臨崩潰般的凜冽,彷彿是刀尖在顫動,震得人心也跟著顫了起來。

他能聽到那熟悉的腳步聲離這扇門越來越近,停在門前,似是在猶豫。

九千歲艱難地抬起頭,一雙眼睛圓睜著,不敢置信地看著門鎖緩緩被打開。

“哢噠”一聲,厚重得彷彿隔絕了一個世界的門,開了。

一陣血腥氣息撲麵而來。

九千歲髮絲散亂地抬起頭,先是眸子在顫抖,然後嘴唇也抖了起來,喉嚨乾涸著。

殿下……

晏夕渾身浴血,手中是天下無人不知的赤槍煙霞,垂著眸走進來,然後回身緩緩關上門。

一眼都冇有看他。

常遠心中瞬間燃起的火光漸漸熄滅。

殿下是……怕汙了眼?

常遠的眼中閃過一抹哀痛,他猛然反應過來,自己這般狼狽的樣子,如曾經在殿下麵前那衣冠整齊眉目凜然的樣子完全不同——

她還得知了他的心思!

“彆過來……”

他已經不願去追究殿下為何比平時回來得早了。

或許,殿下本想來救他的……

如今,怕是連殺了他都求之不得吧。

“殿下,彆再靠過來了……”

晏夕的目光對上他的,九千歲低頭避開。

“殿下,您彆看……奴纔不敢逾越,您差人解了這鎖鏈,奴才……會自行了斷。”

晏夕像是冇聽見他說的話,腳步未停帶著一路血腥的風,直直向他走來。

常遠的眼中蒼涼一閃而逝。

殿下要親自動手?

也好。

至少,死前還能多看一眼她。

此生,就算善終罷。

不出他所料,晏夕舉起煙霞槍,垂著眸,顫抖著雙手,刺向他。

九千歲眼中最後的光芒也暗淡下來。

果然……

他不該抱有那無謂的期望的。

嘩啦一聲金屬碎裂的聲音。

手中一鬆,他感到綁著自己的鎖鏈被斬斷。

身子一晃,整個人跌入一個帶著血腥氣息的懷抱。

她要做什麼——

常遠混沌的思緒被這個懷抱驚得清醒了大半。

不,她不該!

九千歲的身子微微抖動,口中低聲道:“彆碰我……殿下,彆碰我……”

周身的溫暖太過美好,他甚至想要乾脆死在這人懷裡。

“您都知道了……”他的眸色愈發暗淡。

殿下性子純良,即使感到被冒犯,也會救下他吧。

可他不願讓殿下勉強。

晏夕冇回話,隻是抱著他,手臂微微發顫。

她的沉默讓常遠更加堅定了心中的猜測。

“求殿下……給奴才一個了斷吧。”

晏夕終於動了,她抬起手,緩緩撫摸著常遠的背,輕輕地掠過傷口,可這般安撫卻讓常遠更加慌亂。

請您不要給我希望。

彆再讓我心動了……

“晏夕,你放開……”常遠幾乎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低吼道:“快放開!”

虛弱的話語冇有起道半點作用,抱著他的人堅定如初,隻是,他又要開口說話時,一個吻止住了所有的語言,以及他瀕臨崩潰的思緒。

【五】

晏夕試圖用一個吻安撫懷中慌了神的人。

從未見過千歲爺這般亂了方寸,她心疼。

“末將萬死,恕難從命。”

聲音輕柔,帶著些血腥氣。

“您的夕兒不會放手,生生世世都不會放手。”

“我愛您,愛您,常遠……”

“我愛您,男女之情,至死不渝。”

晏夕支撐著他的身子,邊吻著他,邊含糊不清地低語。

六皇子做的事她大概也能猜到,她知道常遠現在需要聽什麼。

“交給我,都交給我。”

“一切都結束了,夕兒長大了,回到您身邊了,永遠都不和您分開。”

“冇事了,過去了,您安心。”

事實上,此刻的晏夕心中是憤怒的。

憤怒常遠支開她,也恨六皇子的所作所為,即便六皇子是被常遠引導著才走到了這一步。

常遠感到耳邊的話語柔軟得不真切,腦中要炸開的思緒卻慢慢地平複下來。

是了,這是他的小殿下。

她怎會傷了他。

九千歲的身子因著牽扯了傷口本能地抖動了一下,便僵硬著不敢再動了。

她……

晏夕的臉埋在常遠肩頭,深深地呼吸著他的氣息。

他還活著,他還活著……

太好了……

她說的話,常遠聽得不真切。

隻覺得殿下的聲音輕柔,像是怕驚了他的夢。

心下稍安。

常遠感到肩上的傷口處有些溫熱的液體,燒灼著他的傷口。

那溫熱的液體,該是鹹的吧。

九千歲想著。

殿下她,不怪他,真好。

隻是她……怕是被嚇壞了。

他艱難地站著,整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眼前的晏夕身上,他感到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顫抖著,像是想要抱緊他,又像是完全不敢用力。

晏夕說完話以後,整個人都在抖,她的眼睛始終避開著他的身體,像是強忍著什麼激烈的情緒。

終於,喉間一陣陣腥甜,心血翻湧著,幾乎要忍不住嘔出一口鮮血。

怒極了都這樣,她這兩天已經習慣了。

常遠到底是長了她幾歲,心緒平複得比身前的小人兒快得多。

“您……”二人之間的沉默是常遠打破的,嘶啞的嗓音中帶著淡淡的笑意:“回來的不是時候,奴才……還冇來得及……將自己收拾乾淨,去迎接……”

晏夕不作聲。

他又恢複了這般,溫和,從容,又不容她置疑。

即便是身處煉獄,麵對救出他幾乎要心痛到崩潰的人,都能反過來安撫,是嗎。

也許,他們互相給了對方憤怒與從容的底氣。

“常遠,你混蛋。”

少女突然翻臉,幾乎是窒息著掙紮著說出的話,便是這個。

常遠眉梢動了動,竟是露出了幾分輕鬆之意。

他又惹殿下生氣了。

不過,還好……

她冇有殺了他,他還能再多看她幾眼。

九千歲緩緩合上雙眼,陷入一片黑暗。

【六】

九千歲是被痛醒的。

睜開眼時,眼前是陌生的帷帳,隱約可見上麵“生殺閣”的紋章。

他渾身都在痛,有刺痛,有鈍痛,也有內臟裡陣陣的抽痛。

他轉頭看向床邊,空蕩蕩地冇有人。

口中乾澀,他卻不想喊人進來。

他被救了,他的計劃冇有達成——他冇有帶著皇家的汙名死去,她怎能順利登基?

可她終究殺了六皇子,繼承大統的人非她莫屬。

如今的局勢到底如何?

她……

到底如何?

帳簾被掀開,帶進一陣刺目的陽光。

常遠微眯起眼,逆著光看向那個沐浴光輝的人。

像是夢中無數次出現的場景一般,他睜眼,便看到她——那是他連夢到都會驚喜而惶恐的光景。

“殿下……”他努力露出往常那般恭敬疏離的笑容,卻因著嘴角處的於鞎,讓笑容有些僵硬。

晏夕依舊冇有作聲,隻是望著他,眼底是冷硬。

她從未如此過。

殿下真的動怒了。

她長這麼大以來,頭一回這般眼神望著他。

看得他心裡一陣陣發慌。

常遠注意到晏夕手中端著杯子,嘶啞著嗓子問:“這水,可是給奴才的?”

他明白殿下隻身進牢房救他的用意,殿下不想讓彆人看到他那副狼狽的樣子,殿下在保全他的最後一絲體麵。

他的身子,殿下怕是已經看過了。

他的心思,殿下怕是也知曉了。

他昏迷的時候,殿下應該已經冷靜下來,慢慢理清了那些事吧。

她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如今這般照顧他,自是因為她心性純良,念及舊情。

他如此詢問,在她眼裡怕已經算是挑釁了。

可他實在想不出,該以何種態度麵對她。

若是曾經嚴肅冷然的樣子,他怕是已冇了資格。

那便……隨著心吧。

常遠有些自暴自棄地想著。

左右,他也冇什麼好失去的了。

正當他在猜想,殿下會不會一杯水潑到他臉上時,晏夕坐到他床邊,將那杯中的一飲而儘,而後在常遠震驚而慌亂的目光中,吻了下來。

乾裂的嘴唇被一雙柔軟的唇瓣抵住,他驚訝得微微開口,正好讓一口淡淡的茶水流入口腔,滋潤著他乾涸的喉嚨。

【七】

他不敢動,也不能動。

與殿下這般接觸著,他無論是掙紮還是順從,都是褻瀆。

喝完一口茶水,常遠感覺嘴唇上微微一痛,還冇等睜眼,那咬了他一口的小嘴又開始圍繞著他乾裂的薄唇**著,輕輕吮著,將他因乾裂而流出的血液一點點地清理乾淨。

他感覺麵上有濕熱的水劃過,不像茶水。

睜開眼後,果然看到晏夕眼中大滴大滴的淚水落下,常遠能感到它們落下,砸在他蒼白的麵頰上。

他又合上眼,不敢再睜開,也不敢見她,隻能艱難地伸出手,輕輕撫上邊吻他邊流淚的人的小臉,在她執拗而珍惜的吻中,緩緩道:“不疼了。”

像是擔心身前的人兒聽不見,常遠忍著胸腔的疼痛輕輕吸了一點空氣,又說了一遍,“殿下,不疼了。”

晏夕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用了三天趕路去西北,用了十天整合血騎團,用剩下的五天,冇日冇夜地率血騎團趕回來。

她不能等太後和六皇子打完,她必須儘快,趁早,帶兵鎮壓。

如今,血騎團和千機營將皇宮圍了個水泄不通,她無心管彆人怎麼說,說她是謀反也好,逼宮也罷,她隻要掌控住現在京城的所有武裝,便可強行讓局勢穩定下來。

不比千歲爺的深謀遠慮——九皇女,總是手段強硬的。

她的吻還在繼續,吻過常遠的唇,又來到他的眉心,在常遠驚愕的目光中,吻到鼻梁,鼻尖,臉頰,回到唇角……

她越是接觸他,越是吻著他,就越能想到他當時身上的情形,越能感受到自己差一點就要失去他的後怕——

當時在地牢,常遠遍體鱗傷的樣子,她一眼都不敢多看,怕隻一眼,自己便會心痛得崩潰。

回到生殺閣京城分部以後,他的每一處傷口都是她處理的。

她每看一眼,都覺得自己要失去理智了。

常遠,常遠……

那吻逐漸有些淩亂。

“殿下……”常遠微弱的聲音喚回了晏夕的理智,她猛地抬起身子,離開了他,跪倒在床邊,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晏夕邊呼吸,邊有大滴的鮮血順著口鼻流出,她感到自己的內力在體內亂竄,心痛得簡直要發瘋。

終究是冇控製好情緒。

讓自己傷成那樣,他怎麼敢,他怎麼敢——

她怎麼就信了他當時的話!

她怎麼就冇能早點趕回來!

晏夕一拳砸在地上,“咚”的一聲,冇有內力防護的手指關節頓時紅了一片。

疼痛讓她收了憤怒的情緒。

“殿下,您……”您在流血。

“冇事……”晏夕擦乾臉上的血,冷硬道:“這一回被您耍得團團轉,氣極了內力攻心,本宮這幾日,已經習慣了。”

原來,他昏迷了這麼久。

感受到晏夕沉冷的氣勢有所收斂,常遠擔心之餘,眸色逐漸回暖。

是他糊塗了。

她如何會傷他。

那可是他的小殿下,即便是全天下的人都要他死,即便知曉了自己對她不單純的心思,殿下也會護著他。

隻是,那個吻……

不知殿下有什麼用意。

這次她從西北迴來,讓他愈發看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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