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大伯孃、姐姐,我回來了!”李晚正指揮李母和含煙她們在院裡做過年的吃食,忽聽院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抬頭看去,隻見一輛馬車停在院門外,車上跳下一個身著粉色衣裙的小姑娘,一臉喜色的跑進來——正是在怡繡坊學刺繡的花兒。
“呀!花兒,你怎麼回來了?”李晚驚喜的跑過去拉住小姑娘,“繡坊放假了嗎?這回回來可以待幾天?”
“姐,這會回來,我就不去了。”李花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花兒,咋了?告訴大伯孃,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李母一聽,著急的問道。
“大伯孃,冇人欺負我。”李花搖搖頭,轉頭看向李晚,“姐,香姨要回去了。”
“回去?”李晚手一頓,“她不打算開繡坊了?”
“不知道,”李花搖搖頭,將手中的信遞給李晚,“姐,這是香姨讓我給你的。”
李晚接過信紙打開……
“娘,我進城一趟。”說完李晚坐上院外等候的馬車出了村。
此時的怡繡坊內。柳香倚在繡架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半幅未繡完的鴛鴦戲水圖。絲線在她掌心糾纏,正如她此刻千頭萬緒的心。那日李晚和含煙說的那些話,像一粒石子投進深潭,攪碎了她刻意維持的平靜。
“三隻腳的蛤蟆不好找,兩隻腳的男人多的是。女人啊,得把自己活成一座山,而不是攀附的藤。”李晚說這話時,陽光正好落在她飛揚的眉梢,眼裡的光芒讓柳香想起年輕時的自己——那個憑著一手刺繡絕活讓無數人讚歎的姑娘。
不等馬車停穩,李晚匆匆跳下來到怡繡坊後院,看到柳香正將一杯冷茶在手中反覆轉動。挑眉一笑:“我還以為香姨要學戲文裡的橋段,留封書信就遠走高飛呢。”
“若是從前,倒真做得出來。”柳香在苦笑一聲,給李晚倒了杯茶,“隻是有些話,總要說與懂的人聽。”她望著茶湯裡翻湧的茶葉,“晚兒,這幾日,我一直在想那日你和含煙姑娘說的那些話。我也想像你們所說'君若無意,我便休',也想像堂姐一樣果斷的和離。可是,我不能。”柳香將自己的糾結和盤托出,末了苦笑道:“晚兒,你說我到底該如何是好?”
“香姨,其實人這一生並不是隻有一條路可以走,婚姻也是。”李晚輕輕按住她顫抖的手,“我不是你,不能體會你的糾結,可是我願意做一個聆聽者,可以跟你一起分析其中的利弊。”
“香姨,一切皆看你想不想和離。”
“怎說?”柳香問道。
“你看這繡坊,每一幅繡品都是你一針一線的心血,它們不會因為少了某根絲線就失了光彩。香姨有手藝,有見識,離開那個讓你傷心的地方,也許反而能活出更精彩的人生。”
“可是我不甘,還有我的孩子……”柳香低語,“他們是不會讓我帶走孩子的,如果我離開,我的孩子肯定不會受到善待……”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做不離的打算。”聽到柳香說擔心自己離開後孩子得不到善待,李晚眼眶泛紅,她又想起前世那對不靠譜的父母,但凡當初她們任何一方有柳香這樣的想法,她也不必寄人籬下……
“不知香姨有冇有聽過這樣一句話。'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李晚問。
“什麼意思?”柳香問。
“意思就是要想在家中站穩腳跟,說話硬氣,咱們就得先攥緊錢袋子。”李晚接著說,“你把他放在心裡時,他便是你心中的寶;可一旦你不在意了,那他便變得一文不值。男人都是賤骨頭。不是有句話這樣說嘛'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你就把他當空氣吧!”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柳香蒼白的臉上。她望著手中的繡品,突然覺得那些糾纏的絲線不再令人窒息。是啊,她為何要將自己的幸福寄托在彆人身上?她本就是自己生命的主宰。
“多謝晚兒點醒。”柳香站起身,眼中重燃光彩,眼中閃爍的不再是往日的隱忍,而是新淬的鋒芒,“就像你說的,女子要做山。山不會因風動而移,卻能攔住亂雲。晚兒,這一次,我不會再逃避,我會讓世人知道我柳香,知道我的怡繡坊!”
李晚笑著鼓勵:“香姨,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