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薄霧灑在王家莊的土路上,李晚和哥哥李奇已經收拾好了牛車,準備啟程前往野豬村。姑姑張嬌嬌站在院門口,手裡捧著一個布包。
“晚兒,這是剛蒸好的花生糕,路上餓了吃。”姑姑將布包塞進李晚手裡,又轉頭對李奇說,“路上小心些,野豬村那邊山路不好走。”
“知道了,姑姑。”李奇拍了拍牛車上的麻繩,確保捆紮牢固。車上放著幾罐剛醃不久的鴨蛋,是姥姥一家給的見麵禮。
李晚爬上牛車,坐在哥哥旁邊,朝姑姑揮揮手:“姑姑回去吧,彆忘了回孃家看看,帶著鐵蛋回家住幾天。”
牛車吱呀、吱呀地離開了王家莊,沿著蜿蜒的山路向野豬村方向行進。李晚從布包裡拿出一塊花生糕,掰成兩半,遞給哥哥一塊。
“大哥,你說那張老二能答應長期供應咱們果木炭嗎?”李晚小口咬著糕點,甜香在口中化開。
李奇嚼著花生糕,眼睛盯著前方的路:“應該能行。城裡也有賣炭的,但是果木炭燒起來煙少火旺,最適合烤鴨。隻要價錢合適,咱們就訂下來。”
李晚點點頭,心裡盤算著哥哥即將在鎮上開的烤鴨鋪子。哥哥在悅香樓做了三年的小二,如今想出來自立門戶。果木炭是烤鴨的關鍵,必須找到穩定的供應來源。
山路越來越崎嶇,牛車不時顛簸一下。李晚抓緊車沿,看著路邊的山崖有些害怕。忽然,車輪陷入一個泥坑,任憑李奇怎麼吆喝,老牛就是拉不出來。
“糟了,”李奇跳下車,檢視情況,“車輪陷得太深了。”
李晚也跟著下車,兄妹倆試著推車,但牛車紋絲不動。正當他們一籌莫展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山坡上傳來:
“需要幫忙嗎?”
兄妹倆抬頭望去,隻見一個揹著弓箭的少年從山坡上敏捷地跳下來。他約莫十五六歲,身材精瘦,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一雙眼睛卻明亮有神。
“是你!”李晚驚訝地認出了來人。這個少年她見過——她的救命恩人、野豬村獵戶沈福的兒子沈安和。上一次是家裡買牛車時,還是他幫忙挑的牛和車廂。
少年也認出了他們,他看了看陷入泥坑的牛車,靦腆地笑了笑:“我來幫你們推車吧。”
冇等兄妹倆回答,沈安和已經放下背上的弓箭,捲起袖子走到牛車後。他指揮李奇在前麵牽牛,自己和李晚在後麵推。
“一、二、三——用力!”
三人合力之下,牛車終於從泥坑中掙脫出來。李晚因為用力過猛,差點摔倒,沈安和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謝謝。”李晚臉一紅,迅速站穩。這是她第一次離這個少年這麼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鬆木和青草的氣息。
李奇擦了擦汗,向沈安和抱拳:“多謝小兄弟相助。我是李家村的李奇,這是我妹妹李晚。”
“大哥,他就是沈福叔家的沈安和,”李晚輕輕拉拉李奇的衣袖,小聲的說道,轉身對著沈安和福了福身:“多謝沈公子,聽姑姑說,上回是你幫他們趕走的那些搗亂的地痞。”
李奇也想起來了。姑姑曾經提過,有幾個無賴想強占她家的鹵肉攤子,幸虧遇到一個叫沈安和的少年出手相助。
“原來是你!”李奇激動地握住沈安和的手,“姑姑一直說要好好謝謝你們,冇想到在這裡遇上了。”
沈安和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冇什麼,應該的。”他看了看天色,“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我們正要去野豬村找一個叫張老二的燒炭人。”李晚解釋道,“哥哥打算在鎮上開間烤鴨鋪子,需要長期供應果木炭。”
“張老二?”沈安和笑了,“他是我鄰居,我正要回村,我帶你們去吧。”
兄妹倆喜出望外,連忙邀請沈安和一起坐牛車。沈安和卻擺擺手:“山路窄,牛車走得慢,我在前麵帶路吧。”
沈安和在前麵引路,兄妹倆趕著牛車跟在後麵。有了熟悉地形的嚮導,行進速度明顯快了許多。沈安和不時回頭確認他們跟上了,遇到難走的路段還會停下來幫忙。
“小心這裡,上個月下雨沖垮了一段路。”沈安和指著一處滑坡痕跡提醒道。
李晚仔細觀察著這個少年。他走路時腰背挺直,步伐輕快,像一隻熟悉山林的小鹿。他的衣服雖然打著補丁,但洗得很乾淨,袖口和褲腿都利落地挽起,露出結實的手臂和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