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你多大了?”李奇問。
“十五了。”沈安和答道,“我爹說等我十六歲,就讓我獨自進山打大獵物……”
正午時分,他們終於看到了坐落在山穀中的野豬村。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坡上,炊煙裊裊升起。
“張叔家就在村口那片梨樹林後麵。”沈安和指著方向說。
牛車駛入村子,引來幾個孩童好奇的目光。沈安和向他們揮手,孩子們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叫著“安和哥”。
“你們先去玩,我帶了客人找張叔。”沈安和打發走孩子們,帶兄妹倆來到一座用石頭壘成的院落前。院子裡堆滿了各種木料和成捆的木炭,一個滿臉炭灰的中年男子正在整理炭筐。
“張叔,有客人找你。”沈安和喊道。
張老二直起腰,眯著眼睛打量來人。李奇上前行禮,說明來意。
“果木炭啊……”張老二擦了擦手,“進屋談吧。”
在沈安和的陪同下,李奇和張老二詳細商談了果木炭的供應事宜。李晚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偶爾插話詢問炭的質量和儲存方法。沈安和則時不時補充一些張老二忘記提到的細節,比如不同季節果木炭的特點。
“梨木炭火硬,適合烤獵物;桃木炭火柔,適合慢燉……”沈安和如數家珍地說著,顯然對這些很熟悉。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雙方終於達成了協議:張老二每月供應二十擔上等果木炭,價格比市麵低一成,但要求李奇預付三個月的定金。
“要不是安和帶你們來,我可不會給這個價。”張老二拍拍沈安和的肩膀,顯然對這個少年很是喜愛。
談妥生意,已是日頭偏西。李晚她們拒絕了張老二的熱情挽留,轉身去了隔壁沈安和家。
沈安和家裡,沈福正在整理今天獵到的兩隻野兔,沈母和沈安和的妹妹沈婷正在灶房裡準備晚飯。
“沈叔!、沈伯母!”一進院子,李晚和李奇就禮貌的問好。
“喲!晚丫頭,”沈福抬頭看到李晚她們,有些驚訝的問,“你們怎麼來了?這位是?”
“沈叔,這是我大哥李奇,他在悅香樓做小二,”李晚回道,“哥哥打算從酒樓辭工,自己開個烤鴨鋪子,就過來尋張叔問問果木炭。”
“沈叔!沈伯母!這是姥姥家剛醃不久的鴨蛋,放上幾天就能吃,用來佐粥,味道還不錯。”李奇連忙將姥姥家給的醃鴨蛋遞了過去。
“這麼客氣做什麼?快進來,快進來。”沈福放下手中的獵物,忙把兩人讓進去。
“沈叔!真對不起!”李晚抱歉的說道,“上次因為家裡有事,冇能跟著我爹親自來感謝您。謝謝您上次救了我。”說完起身給沈福鞠了個躬。
“你這丫頭,說什麼謝不謝的,舉手之勞罷了,”沈福一臉無所謂的說道,“再說你爹已經來謝過了。”
寒暄一番後,李晚和李奇就以要在天黑前趕回村為由,提出了告辭。
“我送你們出村吧。”沈安和主動提議。
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李晚看著沈安和被夕陽鍍上金邊的側臉,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對了,”沈安和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李晚,“這是我在山上采的野蜂蜜,送給你們嚐嚐。”
李晚驚訝地接過,打開一看,是幾塊晶瑩剔透的蜂蜜塊,散發著甜香。“這太貴重了,我們不能要。”
“山上多的是,”沈安和笑著說,“我每隔幾天就能找到一窩。”
“謝謝!”李奇見狀,趕緊表示感謝。
走到村口岔路時,沈安和停下腳步:“我就送到這兒了,你們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天黑前能到李家村。”
“謝謝你,沈安和。”李晚真誠地說,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有空來李家村玩。”
沈安和點點頭,目光在李晚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身離去。
李晚望著少年遠去的背影,手裡緊握著那包野蜂蜜,心裡像灌了蜜一樣甜。
牛車緩緩駛離野豬村,李晚回頭望去,隻見沈安和站在山坡上向她們揮手,夕陽為他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輪廓,宛如山野間的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