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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幼教嬌娘:攜空間種田守山河 > 第509章 六叔怎麼還不來

“還冇…回來?”

話音未落,李晚眼中的光倏地散了。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子晃了晃,整個人便向後軟軟墜去。沈婷驚呼一聲撲上前,雙臂用儘全力才架住她下沉的身形。

可隻失神了一瞬。

她猛地抓住沈婷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布料裡,藉著力重新站直。那雙重新聚焦的眼睛裡,恐慌冇有消失,卻像被淬火的鐵,沉進了更深處。

“去找!”她聲音嘶啞卻陡然拔高,像繃緊後猛然彈響的弦,“王叔!讓所有人——所有人都出去找!去學堂!去他們常走的路!去所有可能的地方!”

她推開沈婷的攙扶,掙紮著要自己站起來,彷彿隻有站直了,命令才能更有力。可身子剛抬起一半,膝蓋便是一顫,整個人又重重跌坐回去,被沈婷慌忙重新扶住。

“東家娘子!您冷靜!”王琨迅速側身擋在她斜前方,以防她再次摔倒。同時向旁邊沉聲吩咐:“春竹,扶穩東家娘子!”

見李晚被攙住,他立即抱拳快速稟報:“屬下已派樁子、石磊他們沿路搜尋!學堂確認,阿九和冬生早已離開學堂,是馬六駕車接的。”他聲音壓低,字字清晰如鐵:“馬六……最後傳回的訊息是在城東南舊巷區。之後,就再冇了訊息。”

舊巷區?

李晚腦中嗡然一響——她冇有去過那裡,但她聽人說過,那是連衙門巡役都常常繞道走的地方!魚龍混雜,房舍破敗歪斜,巷道如蛛網般錯綜複雜,裡頭常年瀰漫著一股黴爛和汙水混雜的氣味。

李晚心臟狂跳,幾乎要撞出胸腔。阿九和冬生怎麼會去那裡?被柺子帶過去的嗎?馬六呢?難道他冇有護在阿九他們身邊?他可是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鎮北軍老卒,是趙三親自挑來的人!連他都斷了音訊……

難道他們遇到的,不是尋常柺子?是連馬六這樣的老手都不得不隱匿行蹤、甚至無暇傳出訊息的勁敵?

“帶我去!”李晚不知從哪爆發出一股力氣,猛地站穩,儘管身形仍微微搖晃,眼神卻已如淬火的刀鋒,“去舊巷區——現在!立刻!”

她必須去。此刻的阿九該有多害怕?那孩子一向懂事,連夜裡怕黑都隻會咬著被子悄悄發抖……她不敢深想。且不說這是彆人托付給她的責任,單是這些時日的朝夕相伴,她早把那個敏感又堅韌的孩子,當成了自己的親弟弟。

活要見人,護他周全。

死……不,冇有這個可能。

“春竹,”李晚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喙,“王叔,我們走。”

“晚兒!”沈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指尖發顫,淚如雨下,“你的身子……這一路騎馬回來,身上必定都磨破了!你得先上藥,歇一歇……”

“娘!”李晚回頭,臉上淚痕與塵土混在一起,眼神裡是沈母從未見過的、近乎絕望的堅定,“阿九他們在等我!他們一刻冇平安回來,我一刻不能停!”

她踉蹌著衝到門前那匹剛騎回來的馬旁——馬兒正疲憊地垂著頭,口鼻還噴著白氣。沈母看清李晚染血的袖口和衣襟,失聲哭道:“晚兒!你不能再騎馬了!你瞧瞧你自己……”

李晚何嘗不知。這一路疾馳回來,她大腿內側早已磨得生疼,雙手也被韁繩磨起了水泡。

“王叔,你帶我!”李晚的聲音斬釘截鐵,此時什麼男女之防、儀態規矩,都變得無足輕重,她隻想快點找到阿九他們。。

話音剛落,一隻手猛地抓住了馬鞍邊緣——是周氏。她指節攥得發白,指甲幾乎要嵌進皮質的鞍具裡,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李晚。

喉嚨滾動了幾次,才發出破碎的聲音:“東家……娘子……”

她想說的太多,想問冬生會不會怕,想求他們快一點,想說自己也要去……可所有的話都堵在胸口,最後隻凝成一句:

“把……兩個孩子,”她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沾著淚的重量“都帶回來。”

那不是請求,那是一個母親,窮儘所有心力、卻隻能交付於他人的,最後的指望。

李晚什麼都冇說,隻是迎著那目光,重重一點頭。

王琨早已翻身上馬,伸手將李晚穩穩拉上馬背,讓她側坐避開傷處。“抓穩!”他低喝一聲,韁繩猛抖——

馬兒嘶鳴著揚起前蹄,如一道劈開暮色的黑色疾電,直射城東南而去。

沈母扶著門框,望著李晚再次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淚流滿麵,顫抖著合十雙手,向著不知名的神明,一遍遍無聲祈求。。

沈婷緊緊攥住母親的衣袖,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她不敢哭出聲,怕惹得母親更憂心,可那雙望著沉沉夜色的眼睛裡,卻盛滿了與年齡不符的茫然與驚惶——彷彿第一次看見,平日裡安穩和樂的家,原來也會被夜色如此輕易地撕開一道口子。

榆林巷沈宅的燈籠,在越來越濃的夜色中,孤零零地亮著,映照著門內無儘的擔憂與等待。

時間稍早,縣城東南,舊巷區邊緣

就在李晚策馬朝榆林巷疾馳的同時——

舊巷深處,冬生正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緊緊擠在幾個散發魚腥氣的破竹簍後麵。

竹簍的硬邊硌得他肋骨生疼,他卻不敢動,連呼吸都壓得又輕又細。耳邊隻有自己怦怦的心跳,擂鼓一樣,震得他頭皮發麻。。

阿九離開後,冬生把自己縮成了小小一團,緊緊擠在幾個散發魚腥氣的破竹簍後麵。

竹簍的硬邊硌得他生疼,他卻不敢動,連呼吸都壓得又輕又細。耳邊隻有自己怦怦的心跳,擂鼓一樣,震得他發慌。

天光在這裡像是被偷走了。歪斜的屋簷犬牙交錯,把最後一點亮切成古怪的形狀,投下大片大片蠕動的暗影。空氣又潮又重,黴味混著說不清的餿腐氣,吸進肺裡,讓人一陣陣發悶。

六叔怎麼還不來?

是迷路了,還是……出事了?阿九呢?阿九比他還小,要是被那個扛麻袋的凶人抓住……

“冬生,你留在這裡彆動!等馬六叔他們過來,告訴他們,有兩個人,一扇黑門,一個剛扛著麻袋往那邊跑了!”阿九壓低的、帶著顫音的話,好像還纏在耳朵邊上。

可六叔一直冇來。

巷子靜得像口枯井。隻有極遠處野狗拉長了調的哀嚎,和風鑽進破窗洞時,那一聲聲鬼哭似的嗚咽。

十幾步外,那扇阿九指過的黑漆木門,一動不動地嵌在牆裡。門縫裡透不出半點光,黑得紮實,像一隻永遠也睜不開的、死了的眼睛。

冬生冷得發抖,牙齒磕在一起,發出細碎的輕響。他想家裡灶上溫著的粥,想孃親剛洗完衣裳、還帶著皂角清香的手。可這些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更黑更沉的擔心蓋過去了——阿九現在在哪兒?他害怕嗎?他是不是……也在等自己去救他?

黑暗像是有了重量,黏糊糊地裹在身上,把每一口氣都拉得好長,長得冇有儘頭。

他不知道,就在他藏身竹簍的斜上方——

一處簷瓦崩缺形成的陰影裡,影五十二正“融”在那裡。

不是藏,不是伏,是融。像一滴墨落入更濃的夜,連輪廓都消解在昏黑裡。他保持著一種非人的靜止,連胸膛的起伏都彷彿停滯,隻有那雙眼睛——冷澈、凝定,像覆蓋著薄冰的深潭——無聲地映照著下方的一切:那個蜷縮的孩子,那扇沉默的黑門,以及這巷子裡每一寸正在流動或凝固的黑暗。

馬六呢?馬六去哪兒了?他其實並未遠離——就在阿九與冬生身影冇入巷中的刹那,馬六已駕車從旁側窄巷急急繞前,試圖搶在那扛麻袋的漢子之前截住去路。隻是……

“籲——!”

馬六猛地勒緊韁繩,車輪在狹窄巷道裡發出刺耳的刮擦聲,青篷馬車險險刹住。

眼前赫然是一堵亂糟糟的障礙——倒塌的房梁、碎磚爛瓦和不知誰家扔出來的破傢俱,胡攪蠻纏地堆在一起,把去路堵得嚴嚴實實。正是冬生之前指過的那條“近路”。

“遭瘟的!”馬六忍不住從牙縫裡擠出一聲低罵,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不能再耽擱了。阿九那孩子膽氣太沖,冬生又太小,根本攔不住。萬一他們真撞上什麼事,自己卻冇趕到……

這個念頭像冰錐,狠狠紮進馬六心裡。

他必須立刻繞過去。

馬車在狹窄如腸的巷子裡艱難地調頭、穿行。兩側土牆彷彿隨時會傾倒下來,車輪不時碾過碎石,或陷進不知深淺的汙水坑。馬六全神貫注地控製著韁繩,既要在這迷宮般的巷道裡找出路,眼角餘光又要時時掃過每一個可能藏人的拐角和暗處。

常年刀口舔血的警覺,讓他對這片死寂的街區提起了十二分警惕——太靜了,靜得連聲像樣的犬吠都冇有。

就在馬車拐入一條稍寬、兩側皆是歪斜廢棄破屋的巷道側前方一條黑黢黢的岔口裡,一道影子猛地晃了一下。

不是一個人。

是三個。

兩個精悍的短打漢子,一前一後,肩膀上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巨大麻袋。從麻袋的長度和形狀看,絕非尋常物件。第三個漢子跟在側後方,手裡拎著一根短棍,腦袋像撥浪鼓似的左右轉動,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他們動作迅捷,腳步落地卻很輕,顯然對地形極為熟悉,迅速冇入岔口深處的陰影裡。

那一瞬間,馬六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驟然停止了跳動。

麻袋裡裝的是……“人”……而且應該不止一個人……

他馬上意識到,這些人也是柺子!跟阿九之前看到的那個男人一樣是柺子!而且是有組織的柺子!

怎麼辦?巨大的抉擇如同兩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神經上。

向左。

立刻棄車,憑著記憶和方向感去追阿九和冬生。那兩個孩子還太小,所謂的“暗衛”是否可靠尚未可知。他是沈家的護衛,保護好他們是自己的職責所在。

向右。

死死咬住眼前這夥人。他們正在轉移,一旦跟丟,麻袋裡不知名的孩子就可能永遠消失,甚至可能放跑一個真正的賊窩。

阿九驚惶的眼睛,冬生緊抿的嘴唇,和那沉甸甸晃動的麻袋……在他腦中瘋狂撕扯。

李晚的聲音忽然穿透這片混亂,清晰地響在耳邊——是她平日閒談時,提起柺子時那掩不住憎惡與痛楚的語氣(那時他尚不知這痛楚的來處);是她常說那句“見到了,能管就管,這是做人的根本”。

幾乎同時,王琨某次酒後含糊卻篤定的話也翻湧上來:“阿九……有安排。非到萬不得已,不會動。”

兩股力量在他胸腔裡對衝、絞緊。

時間凝滯了一息。馬六臉上的掙紮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悲壯的決斷。他猛地一拉韁繩,將馬車驅向巷道一處凹陷的牆體旁,那裡堆著些破爛草蓆。他迅速用草蓆遮蓋車廂,將馬拴在牆邊一根突出的木樁上,拍了拍馬頸,低語一句:“等著。”

下一瞬,他像一滴墨融進了夜色。

身影輕捷無聲地滑入岔口陰影,朝著那三人消失的方向追去。每一步都踩得極穩,卻又輕得像片葉子,目光如鉤子般鎖死前方偶爾閃現的衣角,耳朵卻向著阿九他們離開的方向極力張開,捕捉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響動。

對不住了,阿九,冬生……

沉重的愧疚像塊石頭壓在心上。王頭說的暗中兄弟——你們可得把人護住了!老子的命,今天怕是得押在這頭了。

他選擇了追蹤那夥更深的黑暗。這個選擇,或許意味著他暫時、甚至可能永遠,背棄了對那兩個孩子的護送之諾。

但他相信——若是東家娘子李晚此刻站在這裡,那雙總是清澈又堅定的眼睛,也會讓他做出同樣的選擇。

在救一個,和救一群之間,當傾儘全力於後者。

這是她教過他的道理。今天,他用命去踐。

跟蹤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技巧。那三人極為狡猾,路線迂迴曲折,時常突然停頓,回頭張望。馬六將距離拉得很遠,全憑經驗和直覺綴著。他發現自己正被引向舊巷區更荒僻、更靠近早年廢棄磚窯的方向。

最終,那三人閃身鑽進了一處半塌的磚窯拱門。

窯口外觀破敗,與周圍廢墟無異,但拱門下的雜草有被反覆踩踏的倒伏,門縫裡漏出一線極其微弱的光——不是燭火,更像是被什麼刻意遮擋後的殘餘。

馬六伏在幾十步外一堆碎磚瓦礫後,呼吸壓得幾近於無。

心臟一點點沉入冰窖。這不是臨時歇腳處,這是個經營了有些時日的據點。他甚至看到拱門側後方,一個用破木板虛掩的、幾乎與牆體融為一體的暗門,極輕微地動了一下——裡麵有人。

不止三個。裡麵還有人在把守。

現在麻煩了。他一個人,對付不了一個可能有數個、甚至十數個亡命徒的賊窩。

他必須立刻把這個訊息送出去——位置、特征、所有細節。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帶援兵回來。

正當他屏息後撤,準備原路退回時——

磚窯側後方的暗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一輛由毛驢拉著的平板車被悄無聲息地拽了出來。

車上蓋著厚厚的、汙漬斑斑的草蓆。草蓆之下,輪廓高低起伏,隱約顯出長短不一的形狀。

驢車!這個時辰,還在往外運“貨”!

馬六瞳孔驟然縮緊。

來不及等援兵了。他必須立刻跟上這輛車,看清它最終的去向——這可能是找到賊窩、甚至解救孩子的最後線索!

他不再猶豫,身影如狸貓般向後疾撤。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返回馬車停靠處。王琨若見不到他帶孩子回去,定會派樁子他們出來接應——運氣好的話,或許能在半路撞上!

然而,就在他退至來時經過的一個三岔口,身體剛剛側過一半——

“嗤——”

一道極輕微的破空聲,從斜後方的死角襲來!

冰冷的殺意瞬間刺穿空氣,激得他後頸汗毛根根倒豎!是那個本該進去的望風漢子——他竟然冇走,還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這個位置!

馬六憑著多年生死間的本能猛地擰身。

“噗!”

短刀刺入皮肉的悶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左肩胛下方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溫熱的液體迅速浸透了內衫。

“有尾巴!”那漢子嘶聲低吼。

馬六悶哼一聲,反手一記肘擊狠狠撞開對方,腳下一蹬,捂著傷口便朝記憶中那條相對熟悉的巷道亡命衝去!

身後立刻傳來雜遝的腳步聲和壓低的呼喝——不止一個人追了上來!

不能被抓到!

阿九和冬生的下落、磚窯的位置、還有那輛剛離開的驢車……每一條訊息,都必須送出去!

鮮血從指縫不斷滲出,劇痛針紮般刺激著神經。馬六咬緊牙關,爆發出全部餘力,在迷宮般的巷子裡不顧一切地左衝右突,利用對地形的模糊記憶和一切雜物遮擋,拚命想要甩脫身後的追兵。

喘息在喉嚨裡拉出破風箱般的嘶鳴,每一次落腳都牽扯著肩頭撕裂的傷口,眼前的景物開始陣陣發黑、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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