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柳香的全力支援,李晚心中大定。柳香安排人在匠心閣和齊府物色人選,最終選定了一個名叫小菊的丫環和一個叫來福的年輕夥計。他們二人性格活潑,不怕生,也喜歡孩子。李晚便利用下午空閒時間,在小院裡對他們進行“培訓”,從如何操控布偶,到如何變換聲線、如何把握故事節奏,傾囊相授。她穿越前作為幼兒園教師的專業能力,此刻得到了充分發揮。
在此過程中,李晚發現,阿九特彆喜歡聽故事,每當她教導小菊和來福時,他都會靜靜的聽著,有時還會露出一絲恍然大悟或喜悅的表情。
於是,李晚開始有意識地利用布偶和玩具,嘗試引導阿九走出沉默。
她並不急於讓阿九開口說話,而是將布偶當成與他溝通的橋梁。她會在隻有他們兩人時,拿著小兔布偶,用輕柔的聲音模仿小兔子和阿九“對話”
‘小兔說,今天的粥真好喝,阿九覺得呢?
“小兔有點害怕打雷,阿九害怕嗎?沒關係,姐姐在這裡。
起初,阿九隻是靜靜地看著,但眼神會隨著布偶移動。漸漸地,當李晚用布偶問他一些簡單的是非題時,他會用點頭或搖頭來迴應。
李晚還發現,阿九對匠心閣裡那些需要動手操作或動腦筋的玩具,比如魯班鎖、七巧板、疊疊樂等,表現出異乎尋常的興趣和專注。她便找了一些類似的、更適合他年齡的益智玩具給他,在他安靜擺弄的時候,絕不打擾。而在他成功的解開一個魯班鎖,或者拚出一個完整的圖形時,李晚都會立刻給予他肯定和鼓勵:“哇!阿九好厲害!”“阿九,你太棒了!”
漸漸的,聽到李晚的肯定和鼓勵,阿九會回她一個得意的微笑,有一天阿九終於輕聲開口喊了李晚一聲“姐姐。”把李晚樂的笑開了花。
京城,紫禁城,乾清宮東暖閣。
夜深,燭火搖曳,將當今聖上上官文弘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投在冰冷的金磚地麵上。他手中捏著一份密報,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殿內侍立的太監宮女皆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廢物!”一聲低沉的怒斥終於打破了死寂,宇文弘將密報狠狠擲於地上,“光天化日之下,朕的皇子,連同護衛嬤嬤十餘人,竟如同蒸發一般!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而你們卻一問三不知,你們是怎麼辦差的?!”
跪在禦前的,是身著暗色勁裝、麵容隱在陰影中的暗衛副指揮使,影十三。他額頭觸地,聲音帶著請罪的沉痛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臣等無能!請陛下責罰!”
上官文弘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是滔天的怒火與一絲被強行壓製的痛楚。九皇子上官皓,生母隻是地位卑微的宮女。那孩子平日裡性子沉靜怯懦,不討喜,但終究是自己的骨血,再加之憐惜他生母早逝,平日裡對他的關照也就相對多一些。此次出宮,本想讓嬤嬤帶他去著名的飛來寺祈福,誰知卻一去不複返,也冇有一點音訊。難道已經慘遭毒手?到底是誰容不下那個沉默寡言、母族毫無倚仗的九兒?德妃?還是蓉妃?或是勤王……這背後牽扯的宮廷陰私,讓他投鼠忌器,無法明令天下大肆搜捕,隻能倚重這些見不得光的暗衛。
“查!給朕繼續查!”皇帝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殺意,“活要見人,死……也要給朕找到屍首!重點給朕搜山!那麼小的孩子,不可能走遠!一定是被藏起來了,或者……被什麼人帶走了!”
“是!臣遵旨!”影十三重重叩首。
數日後,距離青州府不足十裡,一片人跡罕至的密林深處。
影十三帶著幾名精銳暗衛,站在幾處新翻動過、刻意用落葉腐植掩蓋的土堆前。泥土被挖開,露出了下麵已經開始腐爛的屍身——正是當日護衛九皇子的侍衛服飾,以及那位忠心耿耿的老嬤嬤。他們身上傷痕累累,致命傷多在背心,顯然是經過激烈抵抗後被追殺致死。
“指揮使,看痕跡,他們是故意將追兵引向這個相反方向的。”一名擅長追蹤的暗衛低聲稟報,“現場冇有……冇有小殿下的蹤跡,也冇有孩童的衣物碎片或血跡。”
影十三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嬤嬤緊握的手,裡麵空無一物,又看了看周圍被輕微踩踏過的草叢,眼神銳利如鷹隼。“他們拚死護主,定是將小殿下藏在了某處。搜!以發現嬤嬤屍體處為中心,給我把方圓十裡,不,二十裡的每一寸地皮都翻過來!詢問所有可能的路人、獵戶、山民!”
然而,希望越大,失望越甚。
暗衛們如同梳子般將大片山林梳理了數遍,找到了幾處可能的藏匿點,卻皆已空無一物。尋問了周邊零散的村落,也無人見過形單影隻、衣著華貴的小男孩。九皇子上官皓,就如同人間蒸發,唯一的線索,也在找到嬤嬤和護衛的屍體時徹底中斷了。
影十三麵色鐵青,回宮覆命。
“……臣等無能,未能尋回九殿下。隻在據青州府十裡外發現了嬤嬤與護衛的屍身,推斷他們是為引開追兵而殉主。小殿下……下落不明。”影十三跪在禦前,頭深深低下。
宇文弘沉默了很久,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最終,他疲憊地揮了揮手,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擴大範圍。給朕往南,往北,各府、各縣,甚至村鎮……暗中查訪,是否有年齡相仿、相貌近似、且近期突然出現的陌生男孩。重點是……那種氣質不凡,不似尋常人家的孩子。”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渺茫希望:“或許,他被路過的好心人救了也未可知。”
“是!臣明白!”影十三領命,悄然退下,如同他來時一樣,融入陰影之中。
乾清宮內,重歸寂靜。上官文弘獨自坐在龍椅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是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那個總是安靜地待在角落,用一雙過於清澈的眼睛看著他的孩子,此刻是生是死?若生,流落何處?是否正在承受饑寒恐懼?若死……他閉上眼,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這金碧輝煌的宮城之下,隱藏著多少噬人的血腥與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