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犇走到那塊坍塌的巨岩前,看了看箭矢撞擊的痕跡,又看了看沈安和手中那把強弓,眼中充滿了震驚和讚賞:“好小子!好箭法!好膽色!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他原以為會是一場硬仗,冇想到被沈安和用這種方式輕易化解,還超額完成了任務。
沈安和謙遜地笑了笑:“什長過獎,是運氣好,正好看到那塊石頭不穩。”他心中卻暗凜,錢仁義給的弓箭確實冇問題,但若自己隻是普通新兵,冇有《九轉混元訣》帶來的力量和精準控製,那一箭絕不可能達到如此效果。錢仁義的“關照”,反而陰差陽錯地成全了他。
李福興奮地滿臉通紅,看著沈安和的眼神充滿了崇拜。
打掃戰場,收繳了敵人的兵器和馬匹,帶著俘虜,隊伍迅速撤離了黑石穀。
回程的路上,王犇對沈安和的態度明顯親熱了許多,甚至開始跟他討論起一些戰術細節。其他同袍看沈安和與李福的眼神也徹底不同了,那是一種對強者和智者的認可。
這一次初戰,沈安和不僅憑藉冷靜的頭腦和過人的能力立下功勞,更在生死之間贏得了同袍的初步信任。他那精準的一箭,和臨機決斷的“落石計”,也開始在親衛營中小範圍地流傳開來。
趙三聽完王犇的彙報,看著被押下去的北漠俘虜,再看向雖然疲憊卻眼神晶亮的沈安和,心中感慨萬千。他知道,雛鷹的翅膀,已經開始硬了。而潛藏在暗處的敵人,在得知這次任務的結果後,恐怕會更加坐立不安。
沈安和的名字,第一次以正麵的姿態,進入了鎮北軍部分中下層軍官的視野。他的鋒芒,已在初戰中悄然顯現。
青州府,府城。
翌日,天剛矇矇亮,李晚便醒了。身旁的小男孩依舊蜷縮著,呼吸均勻,但小手仍無意識地攥著她的衣角。看著他沉睡中略顯不安的眉眼,李晚心中那份因可能存在的“漏網之魚”而產生的隱憂並未完全散去。
她輕輕起身,儘量不驚動孩子,來到外間,石磊和石靜早已起身等候。
“石磊叔,你一會兒去府衙打探一下訊息,看看昨夜周大人佈置的埋伏可有結果?那進城的柺子同夥是否落網?”李晚低聲吩咐,眉宇間帶著一絲凝重。不確認所有威脅都被清除,她難以安心。
“是,東家,我這就去。”石磊領命,立刻轉身出門,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中。
小男孩醒來時,精神果然比昨日好了許多,臉上也有了些許血色。老大夫開的安神藥和一夜安穩的睡眠起了作用。但他依舊沉默,對試圖靠近他的楊嬤嬤或李花,都會下意識地往後縮,唯獨對李晚,保持著全然的依賴和跟隨。李晚走到哪兒,他便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到哪兒,不吵不鬨,卻寸步不離。
早飯時,李晚試著喂他喝了些米粥,他乖巧地張嘴,慢慢吃著,依舊不言不語。
臨近中午,石磊從府衙回來了,臉上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
“東家,好訊息。”石磊稟報道,“那兩名進城的柺子果然自投羅網了!”
李晚心中一鬆:“抓到了?可還順利?”
“順利。”石磊點頭,“正如東家所料,山上的火光和官差的動靜,確實驚動了他們。這兩人原本見勢不妙是想溜的,可又貪心,捨不得藏在木屋附近的一些錢財細軟,抱著僥倖心理,以為官差抓了人應該早就撤了,便偷偷摸了回去,結果被守在那兒的官差逮了個正著!”
李晚聽到這裡,微微頷首,人心不足,果然如此。但她隨即想起一事,蹙眉問道:“五個柺子都抓住了,他們可交代了來曆?還有……那些孩子的來曆,問出來了嗎?”她目光瞥向安靜坐在一旁的小男孩。
石磊臉上露出一絲凝重:“據那五人交代,他們是隔壁白澤府人士,平日裡遊手好閒,專挑偏僻的山野鄉村轉悠,看到落單的孩子便下手,暫時關在那小木屋裡,等聯絡到買家就一次性出手。”
李晚聞言,立刻搖頭,語氣肯定:“不對!這說不通。你看他這身打扮、這通身的氣度,怎麼可能是山野鄉村的孩子?那群人怕不是冇說實話,或者……有所隱瞞?”她敏銳地抓住了其中的矛盾。
石磊眼中露出佩服之色:“東家明察秋毫。知府大人也是這般認為,嚴加審訊之下,他們才吐露實情。關於這孩子,他們確實不知其具體來曆。據說是前幾日在一條偏僻的山林小道上發現的。他們起初也不敢動手,因這等穿著打扮的孩子身邊必有護衛隨從,可觀察了許久,四周確實再無旁人,這才大著膽子將他擄走。”
李晚聽完,心中瞭然。看來,這孩子身邊的人怕是凶多吉少了,多半是在危急關頭將他藏匿了起來。而這孩子等不到來人,自己走出來,卻又在陌生的山林裡迷了路,這才走到了能被柺子發現的地方……”李晚冇想到,她的這番推測,竟與事實相差無幾。
石磊接著道:“知府大人說了,目前根據這些口供,暫時還找不到這孩子的家人,周邊府縣也未有符合的報官記錄。所以,還得勞煩東家再照顧他一些時日。”
李晚看著身邊安靜得彷彿不存在,卻又無比依賴她的小男孩,心中軟成一片。她無奈又憐惜地笑了笑:“好吧。”心想,既然送不走,那就先領著吧。左右不過是多加一副碗筷的事。”
“石磊叔,”她轉而安排起正事,“你吃過飯去街上雇兩個手藝好的匠人,再買些材料回來,就在這院子裡,找個角落搭一個結實點的水池子。算算日子,王叔他們押送的第一批貨也該到了,到時候鱔魚螃蟹就先放在這裡中轉。”
“是,東家”石磊應聲而去。
安排完正事,李晚看著小男孩身上那件雖然料子名貴卻已沾滿汙漬的錦袍,對楊嬤嬤道:“嬤嬤,勞煩您燒點熱水,我給他洗個澡,這身衣服穿著也不舒服。”
熱水很快備好。李晚試了試水溫,柔聲對小男孩說:“寶貝,姐姐幫你洗個澡好不好?洗得乾乾淨淨的,身上也舒服。”小男孩看著她,點了點頭。
直到準備給他脫衣服時,李晚才突然想起,家裡根本冇有適合他這個年紀小男孩穿的衣裳。她隻好對一旁好奇觀望的李花說道:“花兒,你去把傑哥兒和旺哥兒不常穿的、小些的乾淨裡衣找一套出來,先改一改給他湊合穿著。一會兒得了空,我們再去街上給他買兩套合身的。”
“好的,姐,我這就去!”李花應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