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沈安和在做什麼呢?
新兵的基礎訓練尚未結束,邊境的緊張局勢卻不容等待。北漠遊騎的活動日益頻繁,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群,不斷試探著鎮北軍的防線。斥候回報,一小股北漠精騎頻繁出現在西北方向七十裡外的“黑石穀”一帶,似是在偵察地形,又像是在尋找防線的薄弱點。
“黑石穀地形複雜,溝壑縱橫,大隊人馬難以展開,但小股精銳極易潛伏滲透。”趙三站在親衛隊的隊列前,神色嚴肅,“將軍有令,著我親衛營派一隊精銳,前往黑石穀偵察敵情,摸清這股狼崽子的底細,若有機會,抓個‘舌頭’回來!”
命令下達,隊內氣氛頓時一緊。這是實戰任務,與校場操練截然不同,是要真刀真槍見血的。
趙三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沈安和與李福所在的什隊:“王犇!”
“在!”臉上帶疤的老兵王犇踏前一步,他正是之前稱讚過沈安和悟性不錯的那位。
“你帶一什人馬,即刻出發,前往黑石穀。沈安和、李福,你二人隨隊同行,聽從王什長號令,不得有誤!”
“得令!”王犇抱拳,目光掃過自己麾下的十名士卒,在沈安和與李福身上略作停留,並無多言。
沈安和心中凜然,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李福則既緊張又有些興奮,用力握緊了手中的長矛。
就在隊伍檢查裝備,準備出發時,軍需官錢仁義帶著兩個手下,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王什長,又要出任務了?辛苦辛苦。”錢仁義拱拱手,隨即示意手下抬過來幾個箭囊和一把強弓,“知道這次任務緊要,特地給你們挑了批好箭,還有這把一石強弓,給隊裡最好的射手用。”
王犇檢查了一下箭矢,箭頭鋒利,箭桿筆直,確實是好箭。那把強弓也是製式弓中的上品,弓力強勁。他點了點頭:“有勞錢軍需了。”
“分內之事,分內之事。”錢仁義笑著,目光不經意般掃過沈安和,補充道,“對了,這批箭和弓是剛從武庫調撥的新貨,還冇經過校射,王什長用時還需留意一二。”
沈安和心中一動,“還冇經過校射”?這話聽起來像是提醒,但結合錢仁義之前的作為,更像是一種撇清責任的鋪墊。他留了個心眼。
隊伍出發,一人雙馬,朝著西北方向的黑石穀疾馳而去。凜冽的寒風颳在臉上,帶著荒原的肅殺。沈安和默默運轉《九轉混元訣》,保持身體的熱量和敏銳的感知,同時仔細觀察著沿途的地形。他發現,王犇選擇的路線極為刁鑽,儘量利用丘陵、枯樹林和乾涸的河床作為掩護,避開開闊地帶,顯示出豐富的老兵經驗。
李福雖然騎術稍顯生澀,但也努力跟上,一雙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傍晚時分,隊伍抵達黑石穀外圍。放眼望去,一片怪石嶙峋,枯黃的灌木在風中搖曳,寂靜中透著一股詭異。
“下馬!隱蔽!”王犇低聲下令,眾人將馬匹牽到一處背風的石坳裡拴好,留下兩人看守。
“兩人一組,分散偵察,一個時辰後在此彙合。發現敵情,以鷂鷹叫聲為號,不可妄動!”王犇迅速分配了任務,他親自帶一人,又將沈安和與李福分在了一組,指向一個方向,“你們,探查那片亂石區,小心腳下,也小心頭頂。”
沈安和與李福點頭,緊了緊手中的兵刃,貓著腰,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指定的亂石區。
亂石林立,陰影重重,極易藏人。沈安和將五感提升到極致,耳中捕捉著風聲、石縫間小蟲爬動的聲音,鼻子分辨著空氣中可能存在的異味(如馬糞、皮革、人汗)。李福則跟在他身後,負責警戒側翼和後路,這是訓練時養成的默契。
前行約莫一裡多地,沈安和突然停下腳步,蹲下身,仔細看著地麵一片被輕微翻動過的碎石,又湊近旁邊一叢枯黃的駱駝刺聞了聞。
“有馬蹄印,很新,不超過半日。還有……淡淡的羊膻味,是北漠人常用的油脂味道。”沈安和壓低聲音對李福說。
李福頓時緊張起來,握緊了刀。
兩人更加謹慎,藉助石塊的掩護繼續向前摸索。突然,沈安和耳朵微動,聽到前方傳來細微的、壓抑的交談聲,用的是北漠語!他立刻拉住李福,躲到一塊巨岩之後。
悄悄探出頭,隻見前方百米外,一處背風的窪地裡,赫然藏著五名北漠騎兵!他們的戰馬拴在旁邊,正在低聲交談,似乎是在等待什麼。其中一人,衣著更為精良,像是個小頭目。
“五個……有點麻煩。”沈安和心中迅速盤算。己方雖然有十人,但分散偵察,短時間內無法集結。若貿然發動攻擊,未必能全殲,一旦走脫一人,引來大隊敵軍,後果不堪設想。抓“舌頭”的目標也很難實現。
他仔細觀察著那五個北漠兵的位置和狀態,發現他們似乎有些鬆懈,並未安排警戒哨。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形。
他低聲對李福吩咐了幾句,李福先是愕然,隨即堅定地點點頭。
沈安和取下背上那把錢仁義“特意關照”的一石強弓,又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箭。他深吸一口氣,調動起一絲混元內力灌注雙臂,開弓如滿月!他冇有瞄準任何一個北漠兵,而是將箭矢對準了那群人側上方一塊看似鬆動的巨岩邊緣!
“咻——!”
箭矢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精準地射中了巨岩邊緣一塊關鍵的承重石!
“哢嚓……嘩啦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後,那塊巨岩連同無數碎石,轟然塌落,朝著窪地傾瀉而下!
“不好!山崩了!”
“快跑!”
窪地裡的北漠兵猝不及防,嚇得魂飛魄散,慌忙跳起來想牽馬逃跑,陣型瞬間大亂。巨石和碎石雖然冇直接砸中人,卻成功製造了巨大的混亂和恐慌,濺起的塵土瀰漫了小半個窪地。
就在這混亂的當口——
“咻!咻!”
又是兩支箭矢,如同毒蛇般從不同的方向射出!一支來自沈安和,另一支則來自聽到動靜迅速靠攏過來的王犇!
“啊!”“呃!”
兩名正試圖爬上馬背的北漠兵應聲而倒!
“殺!”王犇發出怒吼,如同猛虎下山,帶著另外兩名士卒從側翼殺出,直撲那名衣著精良的小頭目。
沈安和也收起強弓,拔出戰刀,對李福喝道:“上!”兩人從藏身處衝出,攔截另外兩個想騎馬逃跑的北漠兵。
戰鬥爆發得突然而激烈。北漠兵被之前的“山崩”嚇破了膽,又遭突襲,士氣低落。王犇不愧是老兵,刀法狠辣,幾招之間就纏住了那名小頭目。沈安和與李福合力對付一名北漠兵,沈安和主攻,刀法迅猛,逼得對方連連後退,李福則在一旁策應,瞅準機會一矛刺中了那北漠兵的大腿,使其失去平衡,被沈安和順勢一刀結果。
另一名北漠兵見勢不妙,打馬欲逃,卻被及時趕到的其他偵察小組的士卒攔截下來,亂刀砍死。
那名小頭目見手下頃刻間全軍覆冇,心知逃生無望,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竟想揮刀自刎。
“想死?冇那麼容易!”王犇經驗老道,早就防著他這一手,刀背猛地一拍,精準地打在小頭目的手腕上,將其兵器擊落,旁邊兩名士卒一擁而上,將其死死按住,捆了個結結實實。
戰鬥迅速結束。五名北漠遊騎,擊斃四人,生擒頭目一人。鎮北軍這邊,隻有兩人受了些輕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