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十圈跑完,隊伍解散,新兵們個個東倒西歪,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李福直接趴在了地上,感覺渾身骨頭都散架了。這可比打獵累多了!沈安和雖然也渾身大汗,卻依舊站著,調整著呼吸,默默運轉心法,驅散寒意和疲勞。
“都起來!活動開筋骨,準備練刀!”趙三毫不留情地喝道,“戰場上一刻的鬆懈,丟的就是性命!”
接下來的刀法訓練,更是讓新兵們吃儘了苦頭。鎮北軍的刀法大開大合,講究勢大力沉,一擊致命,對力量和控製力要求極高。趙三親自示範,一招一式,淩厲無比,帶著沙場特有的血腥氣。
“握刀要穩!手腕要活!腳步要跟上!腰腹發力!”趙三一邊糾正著新兵們的動作,一邊講解著要點。沈安和學得極其認真。他發現,這軍中刀法雖然看似簡單直接,不如空間圖書館裡那些武術圖譜上的招式精妙,但每一式都千錘百鍊,去除了所有花哨,隻為最有效地殺敵。這正合了他的心意。
他憑藉著過人的記憶力和《九轉混元訣》帶來的對身體精準的掌控力,很快便將基礎招式掌握得有模有樣,甚至比一些早來幾個月的新兵還要標準。但在對練中,他刻意收斂了力量,隻表現出比普通新兵略強一籌的水平,更多的是在模仿和體會老兵的發力技巧和實戰經驗。
“小子,悟性不錯。”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老兵在和沈安和對練了幾招後,難得地開口讚了一句,“就是力氣還欠點火候,得多吃些!”
“謝前輩指點!”沈安和恭敬地迴應。他知道,這些看似粗豪的老兵,每一個都是寶貴的財富,他們的經驗都是用鮮血換來的。
李福在武藝上的天賦遠不如沈安和,但他有股不服輸的韌勁,彆人練十遍,他就練二十遍,三十遍,直到動作達標為止。他的樸實和勤奮,也漸漸贏得了不少老兵的認可。
訓練間隙,是新兵們最痛苦的文化課——辨識北漠的旗幟、服飾、軍隊編製,學習簡單的北漠語罵陣和呼救用語,瞭解邊境地形、氣候特點,背誦繁複的軍規軍紀。這些東西枯燥乏味,卻至關重要。
沈安和在這方麵展現出了驚人的優勢。空間圖書館的閱讀經曆,讓他擁有極強的記憶力和理解力。老兵校尉講解的內容,他幾乎過耳不忘,還能舉一反三,提出一些連老兵都需思索的問題。比如,他會問:“若北漠人冬季利用冰麵偷襲,我軍哨塔瞭望有何盲區?”或者“不同部落的北漠人,其戰法偏好是否有細微差彆?”
這些問題,讓負責教授的老兵校尉都對他刮目相看,私下對趙三說:“趙頭兒,你帶來的這個遠房侄子,是個當參謀的好苗子,心思太細了。”
趙三隻是含糊應道:“鄉下小子,就是喜歡瞎琢磨。”
白天的訓練艱苦異常,晚上回到擁擠、氣味混雜的營房,新兵們往往倒頭就睡。但沈安和卻會在夜深人靜時,意識沉入腦海,抓緊一切時間修煉《九轉混元訣》,他能感覺到,每運轉一個周天,自己的身體素質和精神感知就有微弱的提升。他知道,這纔是他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最大本錢。
然而,軍營並非淨土。沈安和與李福這兩個被趙三“特彆關照”的新兵,很快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尤其是掌管親衛營部分糧餉器械的軍需官錢仁義,一個看起來很溫和、見人總帶三分笑的中年男子。
這日發放冬衣,錢仁義帶著兩個手下,慢悠悠地清點著物資。
“哎呀,今年這皮子緊俏,新兵們的冬衣,怕是薄了些,大家多擔待,多擔待啊。”錢仁義笑眯眯地說著,手下發放的冬衣明顯比往年的要單薄。
輪到沈安和與李福時,錢仁義特意拿起兩件,抖了抖,歎氣道:“這兩位小兄弟是趙隊長特意關照過的,我這可得挑兩件厚實的。”話雖如此,他遞過來的冬衣,卻比發給其他人的還要破舊單薄,甚至有一件的腋下還有一道不顯眼的裂口。
李福憨直,冇看出門道,接過就要走。沈安和卻眼神一凝,他伸手摸了摸那皮子,又看了看錢仁義那看似和善實則帶著一絲戲謔的眼神,心中瞭然。這是下馬威,也是試探。
若是衝動少年,此刻或許已經理論起來。但沈安和冇有,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笑容,接過冬衣,恭敬地說:“多謝錢軍需官關照,有衣禦寒已是幸事,不敢挑剔。”
錢仁義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容更盛:“懂事,懂事!好好乾,趙隊長不會虧待你們的。”
回到營房,李福才嘟囔道:“安和,這衣服好像比彆人的還破啊?”
沈安和淡淡一笑,低聲道:“福哥,記住,咬人的狗不叫。這點小事,不值得動氣。晚上我幫你把裂口縫上。”
夜裡,等李福睡熟,沈安和意識進入空間,不僅用裡麵找到的針線仔細縫好了冬衣的裂口,還從空間倉庫裡找了些蓬鬆保暖的舊棉絮,巧妙地填充進皮襖的夾層裡,使其保暖性大大增強。這點小手段,對他而言輕而易舉。
這隻是開始。隨後的日子裡,類似的小絆子時有發生。分配武器時,沈安和與李福領到的戰刀是捲了刃的舊貨;夜間輪值時,他們的班次總被安排在最為寒冷睏倦的後半夜;集體夥食時,打到他們碗裡的肉湯總是清澈見底。
沈安和一一隱忍下來。捲刃的戰刀,他趁著夜深人靜,在空間裡找到磨刀石,悄悄打磨得鋒利無比;寒冷的夜哨,他正好藉此修煉《九轉混元訣》,淬鍊耐寒能力;至於夥食,他偶爾會從空間裡拿出一點不易察覺的肉乾或果脯,與李福分食,補充體力。
他的隱忍和應對,都被趙三看在眼裡。趙三冇有插手,他知道這是軍營的常態,也是磨礪心性的必經之路。但他發現,沈安和的處理方式遠超其年齡的成熟,那份沉靜和韌性,讓他既心疼又欣慰。
而沈安和,則在一次次的“淬火”中,如同一塊精鐵,悄然吸收著軍營的一切養分,磨礪著自己的鋒芒。他不僅體能、武藝在飛速進步,對軍營的規則、人心的揣摩,也日益深刻。他知道,錢仁義不過是小角色,真正的風浪,還在後麵。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