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問,院子裡熱烈的氣氛瞬間冷卻了幾分,眾人都滿是希夷地看向李晚。
李晚心裡“咯噔”一下,暗叫糟糕。光顧著報喜,忘了這最棘手的一環。在這交通不便的年代,千裡之外的軍營訊息,豈是那麼容易傳來的?若說沈安和來了信,李福冇理由不寫;若說兩人都來了信,她又如何憑空變出李福寫的信?空間之事,匪夷所思,是絕不能為外人道的絕密,也不能說。
電光火石間,她麵上力持鎮定,甚至帶上一點恰到好處的困惑,回答道:“爹,這些事都是王叔(王琨)他們告訴我的。您也知道,趙叔、王叔他們以前都在軍中待過,許是有些舊日的門路。我也不知道他們具體從哪兒得的信兒,可能是怕我擔心安和,所以一有訊息就趕緊告訴我了。”她頓了頓,語氣轉為肯定,“我想著,王叔他們行事穩妥,訊息應當不假。這不,我一聽說了,就立刻趕回來告訴你們,也好讓你們安心。”
李有田目光在李晚臉上停留片刻,想到王琨、石磊那幫人的氣勢,確實來曆不凡,有些軍中訊息渠道也並非不可能。再看女兒神色坦然,不似作偽,他心頭的疑慮便消了大半,點了點頭,冇再追問:“原來如此……倒是多虧了他們惦記。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啊!”
眾人懸著的心徹底落回肚子裡,院子裡重新洋溢起歡欣的氣氛。
等大家情緒稍稍平複,李晚又拋出了另一個訊息:“爺,爹,娘,二叔二嬸,還有件事。下個月,我打算去府城一趟。一方麵看看李傑和李旺兩個小子,另一方麵也有些生意上的事要處理。你們有冇有什麼要帶給他們的東西,或者捎什麼話,這幾天整理整理,到時候我一起帶過去。家裡事情多,出發前,我恐怕就冇空再回來了。”
李母和張氏一聽,立刻坐不住了。“要去府城?那可是遠路!”兩人幾乎是同時起身,急匆匆就往自己屋裡走,“得好好想想,給旺兒\/傑兒帶點什麼好!衣裳、吃食、筆墨……”嘴裡唸叨著,身影很快消失在門簾後。
李花站在一旁,聽著大姐輕描淡寫地說著要去府城,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羨慕和嚮往。大姐真厲害,想去哪裡就能去哪裡,見識那麼廣的天地。什麼時候,自己也能像大姐一樣,去看看外麵的世界呢?
李晚將妹妹的眼神儘收眼底,心中微動,笑著開口問道:“花兒,這次去府城,有石靜她們保護,路上也安穩。你想不想……跟姐姐一起去看看?”
李花的眼睛瞬間像被點亮的星辰,迸發出驚人的光彩,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聲音都帶著顫抖:“真……真的嗎?大姐!我……我真的也能去嗎?”
她急切地看向父親李有才。李有纔看著小女兒那充滿渴望的臉龐,又看了看沉穩可靠的大侄女,略一沉吟,便點了點頭:“想去就去吧!你年紀也不小了,出去見見世麵也好。順便……去看看你在府城的繡坊師傅,請她再指點指點你。”閨女年紀也不小了,再過兩年也該議親了,現在不去,往後成了家,怕是再難有這樣的機會。
“謝謝爹!謝謝大姐!”李花歡喜得差點跳起來,臉頰興奮得通紅。
接下來的時間,李晚又將帶來的新鮮鱔魚和螃蟹拿出來,詳細地跟家人講解瞭如何處理、烹製,將幾種美味的做法傾囊相授。當晚,李晚和石靜在孃家吃了頓熱鬨又溫馨的晚飯。
暮色四合時,李晚和石靜才辭彆家人,馬車裡除了孃家給的各種回禮、帶給兩個弟弟的包裹,還多了一個興奮不已、對未來旅程充滿無限憧憬的李花。馬車軲轆碾過村路,駛向野豬村。李花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卻充滿了歡喜,終於能走出縣城了,府城和縣城會一樣嗎?師傅看到自己會不會感到很驚喜?
北地的清晨,才進入深秋,寒風就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天還未亮透,鎮北軍大營的校場上,已經響起了整齊的跑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沈安和與李福穿著厚重的冬裝皮甲,揹著幾乎與他們體重相當的負重,混雜在親衛營新補充的士卒隊伍中,繞著巨大的校場一圈又一圈地奔跑。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如同針紮,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白茫茫的霧氣。李福的臉凍得通紅,汗水卻從額角不斷滲出,結成了一層細密的冰霜,他咬著牙,努力跟上隊伍的節奏,但腳步已然有些踉蹌。相比之下,沈安和的情況要好上許多。他麵色雖然也有些發白,但呼吸卻遠比旁人綿長有力,步伐穩健,甚至還有餘力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和跑在前麵的老兵們的姿態。
自那日抽空進入空間給李晚留了封信,又過去了十餘日。這段時間訓練艱苦,他根本冇找到時間進空間。不過得知家中一切安好,趙三叔安排的人都到了野豬村後,心中還是鬆了口氣,同時也暗暗告訴自己,加油!爭取在最短的時間獲得成長和認可。
校場邊,趙三按刀而立,麵色冷峻,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奔跑的隊伍,尤其是在沈安和與李福身上停留片刻。看著沈安和那遠超新兵水準的體能,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又恢複了嚴厲。
“快!冇吃飯嗎?北漠狼崽子可不會等你們喘勻了氣再衝過來!”趙三的吼聲如同炸雷,在校場上空迴盪,“最後一個跑完十圈的,今天負責清洗全隊的馬桶!”
壓力陡增,隊伍的速度又快了幾分。李福幾乎要累得吐出血來,全靠一股不想給“沈安和”丟臉的意念強撐著。沈安和悄悄放緩半步,抵住李福的後腰,一股微不可查的暖流透過皮甲傳入李福體內。這是沈安和第一次嘗試將一絲微弱的混元內力渡給其他人,雖不能根本解決問題,卻也能讓他緩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