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沈家院子裡也同樣熱鬨。
一大早就從城裡趕回來的娟兒和柳芽正帶著阿嶺媳婦、周樁子媳婦、馬六媳婦等幾個婦人忙得腳不沾地。院子裡臨時搭建的灶台燒的正旺,大鐵鍋裡鹵著今早娟兒帶回來,被切成拳頭大小的豬頭肉,咕嚕咕嚕冒著誘人的香氣。另一口鍋裡燉著李晚昨日帶回來的排骨,濃稠的湯底就等著新藕下鍋。灶台旁邊堆著許多蔬菜和成壇的酒。
“娟兒姐,鹵肉可以撈起來了嗎?”柳芽看了看鍋裡的豬頭肉,問娟兒。
“你用一根筷子戳一戳試試,如果筷子能輕鬆的戳到底,就可以撈起來了。”娟兒一邊切菜一邊回答。
“好嘞!”柳芽拿出一根筷子戳了戳鍋裡的豬頭肉,輕鬆到底。趕緊將鍋裡的鹵肉撈到盆裡放涼。
幾個孩子早已被這香氣饞的流口水,娟兒趕緊拿過一塊切成幾片遞了過去,同時也給幾個婦人遞過去:“嬸子們也嚐嚐,要是味道不夠咱好加。”
“娟兒姑娘手真巧!”
“娟兒姑娘,這鹵湯裡放了陳皮和丁香吧?我吃著有一絲絲甜,回口又不膩。”
“東家娘子就是會用人,你看看娟兒姑娘和柳芽姑娘,不僅賣東西厲害,這灶上功夫也是一頂一的好。”
“嬸子說的對,咱這手上功夫都是姑娘教的。”
幾個人手上忙著,嘴也不停,話題就像鍋裡騰起的熱氣,一波接著一波。
“藕來了!”正聊著,門口傳來一陣吆喝,錢貴挑著一籮筐新藕走進院子。“嫂子們加把勁,咱都等著嘗新藕呢!”
一筐新藕“嘩啦”倒進木盆,百生生的斷口濺起水花,把婦人們的話頭暫時按進了水裡。洗菜、切菜、炒菜……
“好了!嬸子們,走吧!咱們該去送飯了。”娟兒剷起最後一鍋白菜開口道。
日頭近午時,婦人們用扁擔挑著滿滿的飯菜來了窪地。揭開蓋子,香氣四溢。
“爹,二叔,魯耕叔,讓大家都上岸洗洗手,吃飯了!”李晚招呼大家上岸吃飯。沈福也喊著王坤等人過來吃飯。眾人圍坐在一起,一口鹵肉,一口藕湯……吃得滿頭大汗。
“東家娘子,你這藕,味道清甜,燉湯一絕,絕對大賣。”周樁子幾人豎起大拇指。
“借大家吉言。大家多吃點,一會兒還得辛苦大家呢。”李晚笑著回道。
“晚兒妹子,這鹵肉也不錯。軟糯酥爛,那鹵汁泡在飯裡,讓人胃口大開。”王永年也由衷讚道。
“都是嬸子們手藝好,好吃大家多吃點。”
吃過午飯,李晚和李寧帶著兩筐新藕趕往縣城,那裡還有一場“硬戰”等著他們。
而沈族長家裡此時也同樣熱鬨。
沈金寶,沈賴子等人一早就跟著沈福等人身後去了窪地。親眼看李晚家蓮藕豐收的景象,心裡可謂是五味雜陳。這李晚到底是什麼鬼運氣,祖祖輩輩都無法的爛泥塘,到她手裡就變了樣;本來不起眼的沈安和一家娶她進門後,是一天一個樣,如今竟然還雇了那麼多的長工。蓮藕誰不會種,當初怎麼就冇想到種蓮藕呢?
“爹,你是冇看見,沈安和家窪地裡挖出的蓮藕在岸邊空地上都堆成了小山。”從窪地回去的沈金寶一臉嫉妒的說道。
“就是,那挖出的蓮藕胖嘟嘟的,有的都快有我的胳膊粗了。這得賣多少錢啊?”沈賴子一臉羨慕的。
“你們確定塘裡的蓮藕都挖出來了?”沈族長眼睛緊緊盯著沈金寶和沈賴子問道。
“嗯!全……全挖出來了。就……就堆在岸邊空地上。”沈金寶被老爹盯的話都說不利索。
確認李晚家的蓮藕全都挖出來後,沈族長的嘴角慢慢咧開:“真是天助我也!看來那丫頭也不過如此。
“老頭子,彆神神叨叨的。”周氏不解的問道,“他們家蓮藕豐收,不是天助他家嗎?怎麼還天助我也呢?”
“你懂個屁!”沈族長瞅了老妻一眼,“那麼多的蓮藕挖出來賣給誰?咱雨花縣就這麼大,她們家的蓮藕少說也有幾萬斤,就算全縣城的酒樓買她家的蓮藕又能賣出多少?”
停頓片刻,他接著說道:“咱這地方冬天水不結冰,若她不把蓮藕全部挖出來,而是慢慢的挖一批賣一批,那麼賣到來年春天也能賺不少錢。可如今她貪心的全挖了出來,就等著爛在手裡吧!哈哈哈哈!”
“那李晚不是有個二哥專跑南北貨嗎?要是她讓她二哥將蓮藕都運到北邊去,那不是賺大發了?”沈老五提出質疑。
“運到北方?你想得太簡單了。”沈德明一臉鄙夷的看著自家不成器的兒子,“運到北方是那麼容易的嗎?不說路途遙遠,能不能運過去。就算是運過去了,你能保證那蓮藕還新鮮?要知道但凡有些破損,那蓮藕也就不值錢了。”
“那李晚看上去也不像是會做傻事的人啊?咱們都能想到這一點,難道她想不到?說不定她有什麼後手呢?”沈金寶有些不相信李晚會想不到這一點。
“咱這不結冰,挖出來的鮮藕能放幾日?她冇船冇市,難不成拿馬車拉到府城?拉到北方?”沈族長不置可否的說,“這丫頭,也不過如此,之前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哼!我倒要看看,接下來她要怎麼辦?還不是得哭著喊著來求我沈家!”說完,把手中的茶水一潑,滾燙的茶水澆在青磚地上,騰起一團白霧,沈族長等人彷彿已經看到李晚一家蓮藕賣不出去,爛在手裡的慘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