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三的身份經由縣令陸明遠之口說出之後,村民們對沈家有了一絲敬畏,路上遇見沈福或沈安和,態度都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的客氣。沈族長一夥人則徹底偃旗息鼓,躲在家裡輕易不敢出門,生怕被秋後算賬。
沈家小院,恢複了往日的寧靜。趙三的傷勢在沈福的精心照料和李晚不時偷偷摻入空間泉水的湯藥調理下,好的飛快,隻是內力恢複還需要些時日。
這日,李晚將家中各項進項——窪地產出、悅香樓分紅、匠心閣收益——細細覈算清楚後,心中那份關於置辦田產的念頭愈發強烈。她將賬本收好,對正在擦拭弓箭的沈安和舊事重提:“安和,如今家裡銀錢還算寬裕,我想著,之前說的置辦田產的事,該提上日程了。有了自己的田地,心裡才真正安穩。”
沈安和放下手中的活計,點頭道:“我前兩日也跟爹提過此事,爹很是讚成。隻是……”他臉上露出一絲難色,“我們父子常年以打獵為生,對田地好壞、市價行情實在是一竅不通。就怕花了冤枉錢,還買了孬地。恐怕……還得請嶽父和二叔幫忙掌掌眼才行。”
李晚笑道:“這是自然。爹和二叔種了半輩子地,眼光肯定比我們準。不過,也不能貿然就去請他們,總得先有點眉目纔好開口。我想著,要不我們明日先自己去縣城牙行問問,看看近期有冇有合適的田產出售。若是有看中的,約好了看地的日子,再專門去請爹和二叔過來幫忙瞧瞧,這樣也不至於讓他們白跑一趟。”
“這個法子穩妥。”沈安和表示讚同,“那就這麼定了,明日我們一起去牙行問問。”
翌日一早,夫妻二人便駕著馬車進了城。直接將馬車趕到縣裡信譽最好的一家牙行門口。
牙人見二人衣著體麵,氣度不凡,熱情地迎了上來。聽明來意是想購置田產,更是笑容滿麵。
沈安和開口道:“請問,縣城附近可有田地出售?”之前,他曾問過李晚,為何要買縣城附近的田地,李晚說:若今後想奪回一切,就不能一直窩在野豬村,因而日後肯定要搬到縣城居住。而且沈婷已經長大了,到城裡長長見識也不至於今後被人笑話。田產置在縣城附近,也方便日後管理。
牙人連忙翻出厚厚的冊子,仔細查詢了一番,略顯遺憾地道:“不瞞二位,縣城附近的地界,那是寸土寸金,極少有整片出售的。眼下登記在冊的倒是有幾處,但每處不過二三畝,還分散在城東城西,未曾連成片……不知合不合您二位的要求?”他指了指冊子上的幾條記錄。
沈安和看向李晚,李晚微微搖頭。田地過於分散,管理起來太耗費精力,並非她所願。
沈安和會意,又問:“若稍遠一些呢?可有能連成片的?若是有帶莊子的更好。”他想著若有現成的房舍,將來管理田地或臨時居住都方便。
牙人聞言,又往後翻了幾頁,眼睛一亮,指著其中兩處道:“二位請看!這倒是有兩處符合您要求的!這一處,在城西十餘裡的楊柳村,主家是個老秀才,子孫不孝,敗了家業,急著出手。是一個小農莊,連帶三十畝中上等的田產,要價三百兩。另一處,在城東七八裡的上河村,主家兒子在府城發了財,要接他去享福,也是一個小莊子,帶著四十畝中等田,要價三百五十兩。這兩處田畝都還算整齊連片。”
李晚和沈安和對視一眼,都覺得這兩處值得一看。與牙人約好次日一早由他帶路,先去上河村,再去楊柳村實地檢視後,兩人便離開了牙行。
從牙行出來,李晚想起一事:“安和,前幾日趙二公子不是托人捎信,說幫我們物色了兩個夥計人選嗎?一直忙著冇空過來看,今日既來了,順道去一趟吧?還有娟兒她們那邊,也不知有冇有訊息。”
“好,是該去看看。”沈安和點頭應道。
兩人便轉道去了趙府。門房通傳後,趙逸風很快便迎了出來,寒暄幾句後便將二人請入客廳。
“安和兄,李娘子,你們可算來了。”趙逸風笑著示意下人上茶,“前次答應幫你們留意人手,正好府裡有兩個長工期滿了,為人還算老實本分,手腳也勤快。一個叫張河,二十六歲,曾在雜貨鋪做過學徒,算賬盤點都略懂;另一個叫王林,二十二歲,有把子力氣,人也機靈,趕車搬運都是一把好手。我覺著或許能合你們用。”
李晚和沈安和聽了,覺得這兩個人選確實不錯,一個可輔助柳芽打理鋪麵,一個可負責力氣活和跑腿。
趙逸風見他們有意,便讓人去將張河、王林二人叫到偏廳。他親自陪著李晚和沈安和過去相看。
二人皆是麵貌端正、眼神清亮之人,問及鋪中事務和自身經曆,回答也得體實在。李晚和沈安和簡單商議幾句,便當場決定雇傭二人。由趙逸風作為保人,三方當場簽訂了雇傭契約,言明工錢待遇及規矩。
事畢,李晚和沈安和再三向趙逸風道謝,並請他代為向尚在月子中的柳映雪致歉,言明今日匆忙,改日再專程來探望。趙逸風笑著應下。
離開趙府,夫妻二人又去了匠心閣分店。將雇傭張河、王林之事告知了娟兒和柳芽,讓她們明日那二人來時,安排好活計,帶著熟悉店裡的規矩。
李晚又問起她們可曾物色到其他人選。娟兒回道:“姑娘,我們平日也留意打聽著,隻是尚未遇到特彆合適可靠的。”柳芽也點頭附和。
旁邊的阿福插嘴道:“東家娘子,倒是有個常在這條街尾晃盪的小乞兒,約莫十二三歲,瞧著眼神挺機靈,也不偷不搶,就是……不知根底,我們也冇敢貿然上前搭話。”
李晚聽了,沉吟道:“若是瞧著品性不壞,機靈肯乾,便是乞兒也無妨。你們日後多留心觀察些,若確實是個好的,不妨問問他是否願意來店裡做個小工,管吃管住,總強過流浪街頭。”
娟兒三人記下。
將所有事情安排妥當,日頭已然偏西。李晚和沈安和這才駕著馬車,迎著夕陽的餘暉,返回野豬村。一路上,兩人商議著明日看田的事,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實際的憧憬與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