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沈家小院便有了動靜。沈安和早早起來,備好了馬車。
嶽父李有田和二叔李有才也已收拾妥當準備啟程。沈安和上前,臉上帶著些許歉意,誠懇道:“爹,二叔,老實叔,柱子哥,你們過來幫忙這些天,辛苦了。本應我親自送你們回村,隻是窪地那邊正在施工,實在離不開人……還請你們見諒。”
李有田拍拍沈安和的肩膀,爽朗一笑:“哎,自家人說這些客氣話做啥!窪地的事要緊,我們幾個大老爺們自己回去就成,哪需要用你送!”
這時,沈福也拎著兩個準備好的布包走過來,遞給李有田:“親家,一點野味和山貨,帶回去給家裡人嚐嚐鮮。這次真是多謝你們了!回去替我們向老爺子老太太、親家母問個好。”
李有田和李有才推辭不過,便笑著收下了。
李晚也拎著個小包袱,帶著柳芽從屋裡出來,跟公婆道彆:“爹,娘,那我們這就走了。”
沈母上前替李晚理了理並不淩亂的衣襟,慈愛地叮囑:“去吧,路上當心點。到了孃家多歇幾天,家裡的事不用惦記,有我們呢。”
一番道彆後,馬車駛離了野豬村。先將同村的李老實和李柱子送回家,收穫了連連道謝,李晚四人這才朝著李家的方向趕去。
馬車駛入熟悉的道路,剛到門口,正在院門口張望的李老頭就瞧見了,揚聲道:“我算著日子,你們哥倆這幾天也該回來了!怎麼樣?晚丫頭那邊窪地的事到底是咋個章程?”
李晚笑著跳下馬車,聲音清脆地喊道:“爺,奶!想知道啥,問我唄!”
李老頭和李老太這才發現孫女也回來了,又驚又喜。在灶房忙活的李母聽見閨女的聲音,趕緊擦著手跑出來,又驚又喜:“晚兒?你咋也回來了?窪地的事都忙活完了?”
“娘,進屋再說,一句兩句可說不完。”李晚笑著上前攙住李老太的胳膊,一行人熱熱鬨鬨地進了堂屋。
柳芽不用吩咐,熟門熟路地去灶房燒水沏茶,然後又麻利地開始準備午飯。
堂屋裡,李晚接過柳芽遞來的茶水,將從她嫁到野豬村後,沈族長等人如何幾次三番算計她的嫁妝,她如何應對、如何反擊,再到為何最終決定承包窪地以及未來的規劃,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當然,她下意識地將沈安和的真實身份這個最大的秘密隱去未提。
李家眾人聽了,又是氣憤又是心疼。李老頭氣得直敲煙桿:“這沈老狗!真是越老越不地道!竟如此欺負一個小輩!”
李母更是拉著女兒的手,眼圈發紅:“我苦命的晚兒,冇想到,在婆家竟受這些委屈……”
李晚連忙安慰眾人:“爺,奶,爹,娘,二叔,你們彆擔心。我現在不是好好的?你們都知道,我不是個任人欺負的性子,他們想要算計我可不容易。而且如今村長和不少村民都站在我們這邊,他們就是想算計,也不敢再明目張膽地如何了。”
安撫好家人的情緒,李晚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笑容,拋出了另一個好訊息:“今兒個我回來,主要是我還有件喜事要跟大家宣佈!”
眾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來。
“彆賣關子。”李母捶了下李晚的胳膊,“趕緊說!有啥喜事?”
李晚便將二哥李寧如何看上城裡南北商行張掌櫃家的小姐張寶珠,又如何托她幫忙說項,她恰好在賞花宴上遇到寶珠,如何與寶珠交談,瞭解了寶珠的顧慮(想在孃家多待兩年),以及最終寶珠默許提親的事,細細地說與家人聽。
“娘,您看看,是不是可以請媒人挑個好日子去張府提親了?”李晚笑著對李母說。
李母聽完,又驚又喜,簡直不敢相信:“這臭小子!平日裡悶聲不響的,竟不聲不響地把終身大事都定下了?還是縣城張掌櫃家的小姐?哎呦,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李有田也哈哈大笑,指著李晚道:“好你個晚丫頭,嘴可真嚴實,在野豬村那麼多天,卻一點風都冇透給爹!”
李晚俏皮地一笑:“這不是冇找到合適的機會說嘛,現在說給您聽,不也是一樣的?”
一旁的李有才聽著,臉上不由得露出幾分羨慕:“大哥家真是雙喜臨門,奇哥兒成了家,寧哥兒這又快定親了。再看看我家福哥兒,也不知啥時候才能開竅,給我領個媳婦回來……”
李有田拍拍弟弟的肩膀安慰:“老二,彆急,緣分這事強求不來。說不定哪天福哥兒就給你帶個好的回來了!”
李老太最關心未來孫媳婦的人品,忙問:“晚丫頭,你說的那張小姐,模樣性情到底如何?她家是城裡開鋪子的,會不會……會不會嫌棄咱們鄉下人家?”
李晚笑道:“奶奶,您就放心吧。寶珠妹妹性子爽利直率,不是那等扭捏瞧不起人的人。而且其實你們都見過她的!”
“我們都見過?”眾人皆是一愣。
“對啊,”李晚提示道,“就是我出嫁前,來給我添妝,送了一對特彆精緻手爐,還在院子裡差點跟我二哥撞個滿懷的那位姑娘!”
經她這麼一提醒,眾人立刻回想起來。
“哦——!是那個臉圓圓的、眼睛很大、一看就挺潑辣喜慶的姑娘?”李母首先想了起來。
“對對對,是有這麼個姑娘!當時我還說,這姑娘一看就身子骨好,有福氣!”李老太也記起來了,臉上的擔憂頓時變成了滿意。
“原來是她……”李有田捋著鬍子,也露出了笑容,顯然對那姑娘印象不錯。
大家正七嘴八舌地回憶著當時的情景,議論著這位未來的二媳婦\/二嫂,柳芽端著炒好的菜進來笑道:“老太爺,老太太,老爺,夫人,飯菜好了,先吃飯吧?”
話題被打斷,大家還有些意猶未儘。李老頭髮話道:“好了好了,先吃飯!這事等寧哥兒晚上回來,再仔細問問他。總之是件大好事!”
眾人這才移步飯廳。席間,話題自然還是圍繞著李寧的婚事和李晚在野豬村的經曆。
因二嬸張氏和堂妹李花去了作坊,堂哥李福一早進了山都不在家,李晚吃過午飯,便將從野豬村帶回的禮物分給大家,又拿出兩個準備好的紅包,遞給爹爹和二叔。
“爹,二叔,這是這次辛苦你們過來幫忙的一點心意,你們務必收下。”
“哎,你這孩子,這是做什麼……”李有田和李有才又要推辭。
李晚堅持道:“必須收下!不然我下次可不敢再勞煩你們了。”
見她如此堅持,兩人隻好笑著收下。
又說了會兒話,看看天色,李晚起身道:“爺,奶,爹,娘,二叔,我還得趕著進城去給崔夫人送點東西,就不多待了。等二嬸他們回來,麻煩娘替我向他們問個好。”
家人雖不捨,也知道她有事要忙,便不再多留,一路將她送到院門口,千叮萬囑路上小心。
李晚帶著柳芽,再次登上馬車,在家人目送下,離開了李家村,朝著縣城的方向駛去。這次回孃家,雖然短暫,但分享了喜悅,安了家人的心,也讓她自己充滿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