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解決了村中的流言蜚語,又為窪地養殖找到了潛力巨大的新品種,沈家小院的氣氛格外輕鬆愉悅。第二天傍晚,灶房裡飄出的不再是尋常的飯菜香,而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極其霸道誘人的麻辣鮮香氣息,勾得人食慾大動。
李晚正指揮著柳芽和沈婷進行最後一道工序。
“對,油要燒熱,把這些花椒、乾辣椒段、還有薑蒜末爆香!”李晚看著鍋裡翻滾的熱油,指揮若定。
柳芽緊張又興奮地將一大碗準備好的香料倒入鍋中,“刺啦”一聲,濃鬱的辛香瞬間被激發出來,瀰漫在整個灶房,嗆得沈婷忍不住咳嗽了兩聲,眼睛卻亮晶晶的。
“快,把辣醬放進去炒出紅油!”李晚遞過從王大孃家換來的自製辣醬。
紅色的醬料在熱油中化開,染出一鍋誘人的紅亮色澤。
“好了,現在把處理好的‘月鉗蝦’倒進去!”李晚一聲令下,沈婷和柳芽合力將那一大盆已經清洗乾淨、剪去頭須、抽了蝦線、開了背的小龍蝦倒入鍋中。
巨大的聲響過後,李晚讓柳芽快速翻炒,讓每一隻小龍蝦都均勻地裹上紅豔的醬汁。
“加些黃酒去腥!再放醬油、一點點糖提鮮!”她在一旁一邊看柳芽操作一邊提醒,“加水,冇過蝦子,大火燒開,然後轉中小火慢慢燒入味!”
鍋蓋蓋上,但那誘人的香氣卻關不住,絲絲縷縷地飄出來,霸道地宣告著它的存在。
等待的時間裡,沈婷和柳芽不停地吸著鼻子,眼巴巴地看著冒著熱氣的鍋蓋,既期待又有點懷疑——那看起來張牙舞爪的怪東西,真的能變得這麼香嗎?
終於,湯汁收得濃稠,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李晚大喝一聲:“出鍋!”
一大盆紅豔油亮、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麻辣小龍蝦被端上了桌。
李晚迫不及待地徒手撚起一隻,也顧不上燙,熟練地擰下蝦頭,剝開硬殼,將那Q彈的蝦肉塞進嘴裡。
“嗯——!”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臉上洋溢著極大的幸福感。就是這熟悉的味道!麻辣鮮香,蝦肉緊實彈牙,而且完全是純天然無公害的極品食材!“就是這個味!太好了!”
自己吃完,她又利落地剝了兩隻,分彆塞進旁邊看得目瞪口呆的沈婷和柳芽嘴裡。
“怎麼樣?好不好吃?”她期待地問。
兩個小姑娘被這突如其來的投喂弄得一愣,下意識地咀嚼起來。瞬間,麻辣鮮香的複合味道在口中炸開,蝦肉的鮮美口感前所未有。兩人眼睛猛地睜大,也顧不得矜持,一邊被辣得嘶嘶吸氣,一邊忙不迭地點頭,含糊不清地說:“好……好吃!嘶……好辣!但是真香!”
開飯了。
堂屋的飯桌上,那盆紅彤彤、油光鋥亮的小龍蝦成了絕對的主角。然而,除了李晚和兩個嘗過鮮的小姑娘,其他人都看著這盆“全副武裝”的怪物,麵麵相覷,拿著筷子,不知該從何下手。
沈福、沈安和、李有田、李有才、李老實、李柱子,甚至沈母,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裡充滿了好奇和猶豫。
李晚看著家人們的樣子,不由得笑了。她拿起筷子,熟練地演示起來:“爹,娘,二叔,你們看,這樣,先捏住蝦身,把頭擰下來。這頭部的黃可以吸一下,很鮮的。然後,捏住蝦尾中間那片尾翼,一扭一拉,再這樣,從背部把殼剝開,肉就出來了。”她一邊說,一邊流暢地操作,很快一隻完整的蝦肉就出現在她手中。
她將這第一隻剝好的蝦肉,自然地放進了身旁沈母的碗裡:“娘,您嚐嚐。”
沈母看著碗裡白嫩誘人的蝦肉,又看看兒媳笑盈盈的臉,鼓起勇氣夾起來送入口中。細細咀嚼之後,她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臉上的猶豫變成了驚喜:“哎呦!這……這味道真是……又麻又辣,越吃越香!這肉也勁道!”
見沈母開了頭,其他人再也按捺不住好奇,紛紛學著李晚的樣子開始嘗試。一開始還有些笨手笨腳,但美食的誘惑是巨大的。很快,桌上就響起了一片剝殼吸汁的聲音。
“唔!好吃!這味道夠勁!”李有田吃得滿頭大汗,卻停不下手。
“冇想到這醜東西,肉味如此鮮美!配上這麻辣,真是絕了!”李有才也嘖嘖稱奇。
沈福冇說話,但手下剝蝦的速度一點也不慢,用實際行動表達了認可。
沈安和一邊自己吃,一邊還不忘給李晚剝上幾隻,眼中滿是欣賞和笑意——他的妻子,總是能帶來驚喜。
就連怕辣的沈婷和柳根,也一邊嘶哈嘶哈地吸著氣,一邊忍不住伸手去拿下一隻,小嘴都被辣得紅彤彤的,卻滿臉的享受。
一頓飯下來,一大盆小龍蝦被消滅得乾乾淨淨,每個人都吃得心滿意足,唇齒留香,額頭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卻覺得無比暢快。
飯後,大家坐在堂屋裡歇息聊天,話題自然圍繞著這驚豔的“月鉗蝦”。
李有田啜著茶水,回味著剛纔的滋味,眼睛放光地問李晚:“晚兒,今天這‘月鉗蝦’……味道真是冇得說!這菜譜,能不能放到你大哥的悅香樓裡去?肯定能成招牌!”
李晚笑著點頭:“爹,當然可以。這道麻辣月鉗蝦隻是其中一種做法,這東西還能做蒜蓉的、十三香的、清蒸的、油燜的……吃法多著呢。等我回頭把菜譜詳細寫下來,就拿去給大哥。”
她話鋒一轉,考慮得更為周全:“不過,現在這個季節,野生的‘月鉗蝦’數量還不算多,個頭也偏小。大規模供應酒樓恐怕有些吃力。最好再等上兩三個月,等到盛夏時節,野生的數量會多起來,個頭也肥碩,而且咱們窪地裡養的第一批估計也能上市了,這樣才能保證悅香樓的供應不斷檔。當然,現在少量推出嚐嚐鮮也不是不行,物以稀為貴,能賣上好價錢,但就怕客人吃上癮了,後續食材卻跟不上,反而壞了口碑。”
李有田仔細一聽,覺得女兒考慮得十分在理,連連點頭:“對對對,是爹想岔了,光想著好吃了。還是晚兒你想得周全!那就按你說的,再等等,到時候一炮打響!”
“爹,二叔,你們明兒一早就回去了嗎?”李晚問。
“嗯,如今那些村民們都學會了新法育苗,該交代的也都交代了,剩下的有你和安和就行。”李有田說,“我跟你二叔他們出來也有一段時間了,家中也不知是什麼光景。尤其是你老實叔和柱子哥,家中還有好些活計等著他們呢!”
“那我明兒跟你們一起回去。”李晚點頭,隨後又說道,“我整理了一份《蒙童靜定小冊》打算給崔夫人帶回去試試。還有些事需要回去跟爺奶說說……”賞花宴回來發現柳根帶回的小龍蝦,第二天又被村中流言分了神。冇來得及將給二哥提親的事告訴爹爹,李晚打算回李家村再說。
又聊了一會兒,李晚起身回屋,拿出了兩個早已準備好的、鼓鼓囊囊的荷包走了出來。
她走到李老實和李柱子麵前,將荷包分彆遞給他們,誠懇地說:“老實叔,柱子哥,這幾天窪地開工,多虧了你們過來幫忙,讓我們一家輕鬆了不少,進度也快了許多。如今活計告一段落,你們也要回去了,這是我的一點點心意,你們千萬彆嫌少,務必收下。”
李老實和李柱子一看,連忙擺手推辭,臉色漲得通紅:“使不得使不得!晚丫頭,你這太見外了!鄉裡鄉親的,幫把手不是應該的嗎?怎麼能收錢!”
“就是就是,快拿回去!這我們可不能要!”
李晚卻態度堅決,語氣真誠又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堅持:“老實叔,柱子哥,你們要是不收,那就是嫌我不會做人,看不起我這點心意。那我以後哪裡還好意思再請你們來幫忙?這錢你們必須收下,不然就是跟我生分了。”
一旁的沈福也開口勸道:“老實,柱子,晚丫頭說得對,這是她的一片心意,也是你們應得的辛苦錢。拿著吧,不然她心裡過意不去。”
李有田和李有才也在一旁幫腔。
李老實和李柱子推辭不過,看著李晚真誠的眼神,又見沈福都發話了,這纔不好意思地搓著手,將荷包接了過來。指尖一捏,便知道分量不輕,心裡又是感激又是踏實,連聲道謝:“這……這真是……多謝晚丫頭!以後有啥活,隻管招呼一聲!”
月光灑滿庭院,預示著明天又將在一片新的希望中開始。而那股麻辣鮮香的滋味,似乎還久久地縈繞在每個人的味蕾和記憶裡。